《移世》如丝如缕

36、第三十五章 晚宴 飞月经过半

　　飞月经过半年的运转，已经名满京城，时常还会有外地客人慕名而来。绣月除了设计图纸，基本是全手在负责衣店的运营，而且越干越精神，最近还有开分店的打算了，整日忙的脚不沾地，王可倒成了她最有力的帮手。
　　美食店要开张，帐房工作只能再找人手了，而且，若金色年华开了也是需要帐房先生的。不过这些都不需要我操心，王鑫居然在很早的时候就物色好所有的人选，包括两个儒雅诚实的帐房先生，已经完全掌握我曾教他的记账方法；三个厨技高超的厨师，全部从中式糕点到西式点心精通熟练，更把我给出的一些食谱中西糅合，创造出许多新品种，一点都不逊色现代点心；两个店内掌柜，和数名服务人员也已完全培训到位，就等着开业上岗了。甚至绣月那里的绣娘都是他张罗来的。除此之外，美食店需要的材料供应，制作用具，以及外带的包装纸等等都详细的做了安排。
　　当他把这些信息报给我时，我除了震惊还有真心的佩服，他真是个天生的经理人。设计之独到，计划之周密，运作之快速，无不显示了他对开店的高涨热情和做管理的优秀才能。显然他心目中的美食店，根本只是展现他做生意方面的才华的一个平台，他，不会甘于只作一个小小厨师的。
　　新店开张，店铺也需要精心选择，当然最好的地段也是最贵的房价，经过长时间的踩点调研，王鑫和我一致选中了和第一楼斜对面的一家半大酒馆。酒馆生意虽然不红火，但还算不差，店家怎么都不肯租让，我只好咬咬牙高价整个买了过来。这里距飞月比较远，而且以后人多了，那里也住不下。为了工作方便，我又在附近比较偏僻的地方买下两个相邻的小院子。
　　开张典礼选在八月一日正午，和飞月的开幕不一样，这次我规规矩矩的采用了传统的狮子大鼓表演，鼓声加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里，“金色年华”就这么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拉开了封绸。胤禟携第一楼的掌柜来道贺，正在第一楼用餐的许多达官贵人、富足商贾冲着胤禟也一窝风的来看热闹。
　　事先，我们就准备了充足的硬纸小碟子，翠绿的颜色，呈叶状，配上色彩亮丽的小块糕点，十分醒目。每个进店的人皆免费送一块试吃，赚足了人气。
　　今天的开业，为第一楼免费送一个月的甜点，只是为了让大家有个印象。而真正的宣传重头戏，可是在明晚胤禟的生日大宴上。“金色年华”的高档西点能否吸引京城贵人们的眼球，就在那一瞬间了。
　　“真是小气啊，我还以为一款免费糕点怎么着也能让人吃出个味道来，不想只有这么一小口而已。”胤禟摇晃着手上的绿叶，不满的在我面前喃喃。
　　“禟哥哥，浓缩的才是精华，好的东西当然不能大口大口吞嚼，是要细细的用心品味才行。可不要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噢。”我用准备好的牙签，插起他手上的点心送入他口中。
　　“精致美味，可惜太少了，明晚可不能也这么点啊。这些天你和柳眉日日在捣鼓些什么？”他优雅的咽下，拉着我问。
　　“明晚就揭晓喽。禟哥哥若喜欢，我每天送你随便吃就好了，不过，你可要为我们的美食代言哦。”我卖个关子。
　　“只要天天让我吃得满意，为它美言自是没有问题的。”他随口应下。
　　我偷笑，不再多言。相信他不理解何谓“代言”人，就这么糊里糊涂答应了，要想反悔可不那么容易了。
　　这时代做西点，很多材料必须自己动手制作，耗时耗力。而且因为缺少冷藏空间，在热天只能当天做当天卖，若是不走高档路线，根本赚不到钱。而高档的东西，自然是物以稀为贵，所以我打算高价出售这些西点。
　　店里正中央摆放着一个造型别致典雅的三层货架，是我特意按现代模式让木匠制作的。样子精美、色泽诱人的西点摆放其上，任络绎不绝的参观者自主选购，训练有素的店员在旁轻声为驻足者讲解。同样精心制作的中式糕点摆放在店里四周的货架上，但令大多人眼放异彩还是那些西点，只是再看看标价就望而却步了。不过我每样只让上了一两份，总量也不多，待售货架上物品被人买空后，很多人却流露出点点懊恼。
　　掌柜的按事先的吩咐，上来着重讲解了西点制作需要的材料、工艺，当然只是些能达到宣传效果的广告词，目的就是让买到的人更加觉得珍贵，没买到的倍加遗憾，坚定信心明天一定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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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我提议要为胤禟策划个特别的生日晚宴，他一口答应我全权负责，并通知管家一切听我和柳眉指挥。为了达到惊喜的效果，我吩咐工作人员一定要保密。常规的布置我都全部交给管家，特定的T型台我则秘密订购，等当天下午才能完全搭好。至于柳眉的节目，我让她选了人带着来飞月排演，基本上是杜绝了消息外泄的可能。
　　我去掉了常规的戏曲，只要求艺人捡精彩的章节穿插表演。请了一帮杂耍、舞蹈伶人，只挑了他们排演的热闹节目。特地在凝香苑请了几个弹唱不俗的头牌，也要求她们只捡高兴欢快的曲子。节目种类较多，模仿了现代的晚会形式，自然需要一两个节目主持人来串联演出，多少有过经验的水凝成了必不可少的，而另一个男主持则是水凝推荐的凝香苑乐师，周萧一。
　　水凝带他来的时候，我一点也没注意，等我把节目单给他过目，又简单的说明了主持的意思后，他表现出来的文学才华，着实让我吃惊了一把。短短半天，他不但把所有节目错落有序的分配好，还拟定了所有串联的主持台词。我严重怀疑，他大概也是穿越而来的，能这么明了的理解我的意图并且超速的完成。在我诚心诚意的赞扬声里，他只平淡的说，我满意就好，这些词文还需要慢慢修饰润色并配音乐，等全部好了再来排演一遍。
　　排演是小规模的，只有两个主持人和几个小节目。他们从头至尾的在背台词，不过在一段段或激扬或柔美或欢快或缥缈的音乐声中，大家根本以为那本身就是一个精彩绝伦的节目，其间穿插进的表演更是配合的天衣无缝。
　　我热烈的鼓掌，感慨他不愧是水凝倾力推荐的天才艺人。排演结束，他则是看也不看我一眼，收拾东西走人，不过在经过我时，貌似呢喃的说了句：艺术的精华在于创意，我不过是用你的创意发挥了一下而已。望着他的背影，我尴尬，我才是真正的抄袭者啊。
　　花灯初上，胤禟的府邸早已热闹非凡。宴会选在离新月院不远的清荷花园，除了原有的花草树木，我对会场没做太多布置，保持了园子原有的特色。只是戏台子依照我的策划，改建成大大的T型台，主台正对着荷塘，伸展台远远的延伸到池岸边，所有宴桌依台而设。
　　舞台边上，我事先架了高高的柱子，沿着主台和伸展台，依柱架了竹竿，其上悬挂了许多精巧的纱灯，统一的款式，不同的颜色，只是每盏灯上都醒目的绣着“金色年华”。同样，今晚在宴会服务的所有仆人，女仆都围着一条简单大方的围兜，男仆都带着一顶青色小帽，其上自然也有着“金色年华”四个字。当然，过会儿要推出的蛋糕车以及分发给每个人的小纸盘也会有着同样的四字。
　　节目已经开始，我只躲在暗处观察情况，同时为待会儿柳眉的上台做着准备。
　　早早的我就拜托过管家，今天上午一定要把胤禟弄出府去，直到我们全部准备好才能回来。又由柳眉出面，拜托了九福晋，等胤禟回来，无论如何也要绊住他，要等晚宴开始才放他进会场。大家都在期盼着能给她们的九爷一个大大的惊喜，自然千方百计的配合了。
　　当胤禟与九福晋同时走进园子门口时，水凝早早看到，与周萧一登台，停了正在进行着的舞蹈，就那么婷婷的站在台上高声喊了祝词。所有人停止喧哗，一致的注视着他们向主位走去。我在暗处看到，胤禟迷眼状似无意的四周巡视一遍，最后像是有些失望的垂下眸子，略微深吸口气，再抬眼微笑着讲了一些场面话。
　　能来这里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多是携了家眷的。待九福晋走回女席，各位来宾逐个上来先道贺祝寿。我还在想，这么多人一一祝寿，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我还等着蛋糕赶快切完就要离开呢。卫云看出我的不耐烦，附耳轻声说：“很快，不是随便谁都有资格上去道贺的。”
　　果然，只有几个离主位较近者上去了。宴会也随着胤禟的致词，正式开始。
　　我示意乐师奏起生日快乐，水凝宣布：“请九爷稍事等待，柳夫人为您准备的生日特别礼物即将隆重推出！”
　　所有人，包括胤禟都停下，疑惑的盯着舞台。柳眉身着鲜艳的红色旗装，身后跟着六名水红旗装的女侍，推着一个五层的大蛋糕，缓缓从舞台幕后走出。
　　推车是特意制作的，由于找不到玫瑰，就选了九十九朵红色刺梅攒成心型，装饰在车前。六名女侍边走还边撒着花瓣。漫天飞舞的花瓣雨和欢快的乐声中，柳眉走到伸展台尽头，刹那间，烟花从舞台周边升起，在空中绽放成大大的心型图案，彻底震撼了所有人。
　　伸展台尽头，正是胤禟的主位，此时的他，似乎不若大部分的人已被浪漫的气氛感染，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舞台深处，笑意未达眼底。
　　柳眉在他面前停下，柔柔的行礼，念了常规的祝寿词。起身朝暗处的我望一眼才说：“爷，这是妾身在金色年华特地为您预定的生日大蛋糕。妾身有幸得知，这蛋糕上的二十棵蜡烛正好代表了你二十的寿辰，一口气吹灭它们，新的一年里您将时时刻刻开心幸福。而且，在吹蜡烛前，您默默的许愿，上帝将会为您实现三个愿望。切了蛋糕与大家分享，也代表了万事大吉，同欢同乐。妾身以为，这西洋玩意儿虽然不见得合了咱们大清的礼俗，但到底代表了吉祥如意，快乐祥和。况且，西方以这种方式庆生，也代表了浪漫幸福。所以，妾身请爷上台，许愿吹烛，并亲手切了这蛋糕。”
　　胤禟随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我，眼里射出光彩。在柳眉讲话的当儿，竟一直望着我这里。所有人都被柳眉这一出搞懵了，惊异又期待的望着她，所以没人看到他的心不在焉。柳眉讲话结束柔情的望着他，我往别处一躲，他才笑着走到台上。
　　蛋糕上的蜡烛被柳眉点起，执灯的仆人训练有素的灭了周围的灯火。蛋糕上跳跃的烛光映着胤禟邪美的容颜，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淡淡的七彩光晕，溶在四周无尽的黑暗里，显得有些神秘，格外迷人。他眯着眼又在搜寻我的位置，我已经有点痴了，为了看的更清楚些，不自觉走出了暗影。
　　柳眉轻咳一声，点醒胤禟，也拉回失神的我，感到许多刺目的视线从女席射来，我立刻又重回阴影，并在卫云的帮助下，迅速换了位置。
　　我示意乐师奏乐，让水凝和周萧一带头唱起“祝你生日快乐”。所有艺人和园子里服务的仆人都是事先交待过的，也秘密令他们唱熟了这个调子，此时园子里每个角落响起歌声。简单的一句歌词，简单的乐调，随着满园祝福的歌声，一些大胆的来宾也加入，慢慢地所有的人都在对着台上蛋糕前的胤禟唱“祝你生日快乐”。快乐、祝福弥漫在夜空里，七彩的烛光跳跃着幸福浪漫。
　　一向邪气、玩世不恭的胤禟，面上也起了变化，眼里露出深深的感动。祝福声里，他接过递上的竹制刀具，在柳眉的示意下切开第一层蛋糕。
　　柳眉帮着把切好的蛋糕装盘，第一块双手捧给胤禟说：“分享蛋糕，分享快乐。快乐分享，幸福加倍！祝爷天天幸福如意，岁岁平安康泰！”
　　胤禟把竹刀递给旁边的女侍，略微激动的接了蛋糕，然后牵起柳眉的手：“今儿还着实让爷惊喜了一回，眉儿功劳不小，回头爷再好好赏你。”
　　“这都是妾身应该做的，能让爷高兴妾身也开心呢。”说着在胤禟的带领下往台下走去。
　　我注意到女席处，有几个女子略带恨意的看着柳眉，连九福晋看着她在主席上坐到胤禟旁边都有些脸色苍白了。我才又想起，这是个一夫多妻的时代，女人间的战争是永无止歇的。如今我算是帮了一把柳眉，可是也伤了其他的女子，尤其是作为正妻的九福晋。
　　旁边的女侍在他们到台下后，才细心的把另外四层切开，分成小份装盘。胤禟吩咐按品阶给各位大人、夫人们分了，可是毕竟人多，好在我早有充足的准备，让所有在场的人都尝到了新鲜。节目在蛋糕分出后已经又继续下去，同样新鲜的表演形式，更增添了现场的热闹。宾客欢腾，气氛高涨。
　　因为这个切蛋糕仪式，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金色年华”这四个满场显现的字。这里大部分人是不知道我们金色年华美食店的，不过少数昨天在场的就成了为大家解惑的第一传媒人。八卦永远有着难以置信的传播速度，场内交头接耳，不多时，这场别致的生日晚宴就成了话题的主流，而最耀眼的大生日蛋糕的出处也成了最高点击率。
　　独特的宣传方式，不在于讲了多少广告词，让人听到多少，而是让听者有竭力打听并渴求购买的欲望。我要的就是现在这种既有点神秘，又有点轰动的效果。
　　我的任务已经结束，接下来也不是我感兴趣的东西了，所以悄悄的随卫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