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世》如丝如缕

35、第三十四章 拜访 我负责装修

　　我负责装修的院子完工的时候，胤祥正在公费度假避暑。他在书信里表现出来的急切与吝啬，有点儿令人发笑。好歹他离开的时候，工程基本接近尾声，没道理有强烈的新鲜感。不过，吩咐管家严禁任何人参观还算有点可以理解。这可苦了查铁布，没少对着想得到第一手资料的主子们低头哈腰说好话。
　　胤禟是留下来的主子们里最难缠的，从完工那日起，他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连续跑了好几趟，每次都闹得人家不得安生。查管家实在要顶不住了，才想到请人帮忙，当然主子们是请不动也不敢请的，小兵小卒又不管用，最后抱着侥幸的心理找到我头上。
　　因为玩具的事儿，他和胤禩正不满着呢，我也不好再随便开口说话。又因忙着王鑫的美食阁的事儿，也有好多天没见他了，不过我还真有急事需要见他。想到前几日让司徒和鲁大树做出的魔方，除了送胤偶和佩兰的，还留有一个，好在胤禩也去公费度假了，带着它来到九阿哥府邸。
　　习惯了随意出入胤祥的阿哥府，当我被拒之门外时，才真正感觉到了高门大院的难以接近。门房面无表情的要拜贴，见我没有，就傲慢的不再搭理。我礼貌的请他进去通报，等了许久却没有任何回应。
　　第一次在烈日下罚站，不禁对胤禟生出来一点怨气。懊恼的回身，准备离开。
　　“飞飞小姐？”一乘小轿在身边经过，撩起的窗帘里露出柳眉娇艳的面容。
　　“眉姐姐，一向可好？”看着她停轿走出，我也停下来打招呼。
　　“你这是要去哪儿？”她上来携了我的手，亲切的问。
　　“还能去哪儿啊？不就是想去你们府上拜访么，可惜进不了门呢。”我略带情绪的说。
　　“这些个奴才，看来爷该是整顿家规了。我先替他道个歉，你快随我进来吧。这些日子爷整天的忙碌，说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找你去吧，三回还遇不到一回。昨儿还念叨你呢，可巧你就来了。”她携我前行。
　　若不是再过几日，“金色年华”美食阁要开业，我急需胤禟的帮助，说什么他的府邸我是不会进了。既如此，我也就大方的随她进去。
　　在书房的院门口，守门侍卫拦住我们，并为难的说，胤禟正和大人们忙着呢，嘱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想必皇帝带着大部分阿哥去避暑，留下来的就得不停忙碌了。办公时间，不便打扰，我拦住和他们交涉的柳眉，央她带我去她的小院等候。
　　她的新月园清新雅致，令我惊奇的是有一片绿油油的草坪，修剪的简洁平整。她告诉我这是汤玛士夫妇从英吉利带来的草种，被圣上赏给胤禟，却是去年玛丽安来了之后才撒播的，也是她帮忙教人修剪的，没想到真的不同于普通草，竟然把园子装点的如此漂亮。
　　在她的茶厅里，各种古典器乐吸引了我。本以为只是装饰房间的摆设，一问才知道，都是她特意收集来的，无事的时候也用来打法时间。从上次在梅山见过，就感觉她不同于一般贵族家的女人，灵秀纤细却不娇弱，活泼开朗却不张扬，很讨喜的性格。
　　“眉姐姐，你很喜欢乐器噢，也会弹奏么？”摸着一把古琴，我好奇的问。
　　虽然我对古董不在行，但这些乐器绝非凡品，单从外表就能看出都是有些年头的。尤其手上这把琴，极似曾听说过的焦尾琴。轻轻在琴弦上随意一拨，声音清越悠扬。
　　“怎么能不会呢。呵呵，你刚来京城，不知道，我入府前是在凝香苑挂牌的。前年被爷赎了出来，又不计较我的出身，才纳进府来。这从小的技艺和喜好，却是不曾丢掉。”她毫不拘泥的说。
　　我听得震惊，据卫云讲，这皇子皇孙要到处风流是没人管无人问的，但要纳入府可就讲究了。别说福晋，不论嫡庶都是大家出身的贵族，即便是个小妾，也是要有些身份地位的，最重要的还得是身家清白。柳眉竟是个特例，而她又如此不避讳，这么随意就跟我这个总共才见过两面的人讲出来。
　　“能让九阿哥如此怜惜，定是有过人之处。眉姐姐，上次在梅山就听了你美妙的歌声，让我也欣赏一下你的绝妙的琴音吧。”
　　很久没有听到音乐了，在山里的时候，爷爷也偶尔弹琴，但前世那是信息泛滥的时代，他的琴音还不如我网上随便搜到的一段。年前在凝香苑，那些女子都是才华横溢，弹琴的、吹箫的各有各的美妙，只是我当时只顾着挑人，哪里有心思听。
　　美貌只能一时吸引，内涵才能永保真心，而才情就是锦上添花。她很美，性格也好，但能让胤禟动心，又不顾一切娶回来做了格格，一定是才情更为出众。
　　“要听琴很容易啊，若你日后常来府里，我教你便是。”
　　“我不要学的，不仅累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学的好的。你且让我先饱饱耳福吧，我好久没听到音乐了。”我摆摆手，对她的提议敬谢不敏。
　　“也没让你这就学。说吧，想听什么？”她笑笑，坐到琴架旁。
　　“我不懂，你随便弹吧。”我自发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准备好好享受。
　　她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唇，略微一顿，但什么也没说，只是低下头稍作凝思，便开始抚琴。
　　初时，琴音清淡婉约，有点点梦幻般的羞涩，听来会心。转而，乐声欢快激扬，带动听者也欢悦欣喜起来。慢慢的又有些静幽缠绵，丝丝甜蜜随着琴声在空气中飘荡。至后来的绵远悠长，竟带着淡淡的忧伤，等琴声渐渐远去从而消散的时候，留下了无尽的哀愁。
　　不自觉让人投入，随着乐声心情变换起伏。当我发现一曲终结了，已经是泪流满面。
　　“眉姐姐，好感人啊。是不是有情人终没成眷属的意思，到后来，真让人难过。”我回过神，吸着鼻子擦擦眼泪。
　　柳眉坐在琴架后垂头不动，同样一脸的泪水，哀伤的神色观之心酸。我的感动随着乐声的消失已经平淡，她却久久不能平静，难道一个优秀的琴师就是如此投入音乐的？这也太伤神了。
　　“眉姐姐，弹个欢快的曲子吧。”许久，见她没有回神的样子，我只好再次出声，并略提高了声音。
　　“噢，让你见笑了。”她惨淡一笑，轻轻拭泪。
　　“没，弹得特别好啊，只是太过忧伤。你如此投入情感的弹奏，长此下去怕是对身体不好，还是应该多弹些欢快的好呢。”
　　“琴由心生，飞飞，今天就不弹了吧。对了，你今天找爷定是有什么要紧事儿吧？在我这里耗着不会耽搁吗？”她收起琴，转开话题。
　　每个人都有不便道与人的心事，我与她交清不深，也不好探问。想到今天来的目的，突然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眉姐姐，听说九阿哥下月初二生日，是不是会请很多人来啊？”我不答反问。
　　她略有些讶疑的点点头，等着我下面的话。
　　“我家王鑫呢，是个很了不起的厨师，想必眉姐姐也听玛丽安提过。而且他最拿手的还是西式糕点，下月他的美式店要开张，因为不同于咱们平时见到的食物，我今天来就是想请九阿哥帮个忙。不过，这会儿我有了更好的主意，眉姐姐，要你帮忙哦，你愿意吗？”我问。
　　“我？我能帮你什么？”她指着自己，疑惑的问。
　　“当然是非你莫属了，这府里，除了九阿哥我也就认识你了呀。这个创意呢，需要你调动一部份府里的下人，事先还不能让九阿哥知道，除此之外，你还要有精彩的节目献上。不过，眉姐姐，你的报酬一定也会很丰富哦，那天我保你在九阿哥眼里心里都是最特别的，而且定让他终身难忘。”我鼓动。
　　她好笑的看着我，似乎一点不信。于是我把计划大略讲了一下：大意是当天要给胤禟搞个类似生日Party的宴会形式，由她推着金色年华的大型生日蛋糕上前，然后向他大概讲解一下，接着发动所有的在场下人唱生日快乐歌，最好在胤禟吹完蜡烛，切完蛋糕后，她再献歌一曲。
　　计划很俗，根本是现代人早就用烂的方法，不过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别具一格相当震撼，我要的也不过就是当天的广告效果。因为刚刚想到的主意，所以细节还有待慢慢策划。
　　她听了果然有些震惊，美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正得意呢，她却说：“爷的生日宴都是福晋亲自监督，由管家具体负责的。你的想法很好，用你们的点心估计也没问题，但你说这什么布置宴会厅啊，教所有下人唱歌啊，我献曲什么的，得去跟福晋商量了。我可做不得主。”
　　“这样啊。那，你觉得福晋能同意吗？”不是我问的弱智，而是听说贵族女人多是不好打交道的。
　　上次在梅山那个八福晋就对我这个小百姓不拿正眼瞧的，从头至尾似乎都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我。即便是后来我和柳眉、两位格格都相处融洽时，她都是一副不屑一顾的神情。我跟胤禩讲话，她就巴巴的在旁边拧眉撇嘴。这会儿就不知道九福晋是怎样的人了。
　　“难说，福晋为人还算和气。只是，府里有府里的规矩，不是随便更改的。”她摇摇头，似乎没有多少把握。
　　“那，我若直接请九阿哥帮忙呢？只是这样的效果就差了好多，我的广告是宣传没什么问题，但对你就不会有太大惊喜了。”我有点遗憾，毕竟我又想免费做广告，又不想欠她人情嘛。
　　“呵呵，爷要开口帮你，自然爷的话就是规矩了。你不用在意我，没关系的，能帮到你我就很开心了。”
　　“怎么好让你平白帮我，不急，我再想想，一定有会有完美的办法的。”一时我又想不到什么办法。准备打道回府，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我尽早策划，也好有充裕的时间做道具。
　　刚起身，胤禟从外面进来，看到我一愣，忙快步上来：“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让人通报？”
　　我只好又坐回去，往宽大的炕里挪了挪，为他腾出一些位置，等他坐下才说：“来一会儿了，你正在办公不便打扰，这不就是在眉姐姐这儿等着的吗。”
　　柳眉早在他进来时，已经起身，忙碌的唤人给他打水净手，亲自上来为他布了茶水，换过点心，转眼又出门去。
　　“若不是太热，突然想来眉儿这里喝碗冰镇酸梅汤，你可有得等了。”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忽又放下，把我面前的茶杯打开，看了一眼说：“难得你想到来看我，眉儿倒是小气，这极品卧龙虽然少，也不能藏着掖着的呀。”说着还要来换我的茶。
　　“禟哥哥，我不喜欢红茶的。炎夏喝菊花茶有清热败火的功效，是我特意问眉姐姐要的。”我拦住自己的茶杯。
　　“哦，那好啊，我也喝点，正热呢。”趁我不备，他抢过我的杯子就喝。
　　我摇摇头，好像他一个阿哥没喝过茶一样。等他两口喝净，我再添好，然后问：“禟哥哥，我是有事找你的。你什么时候办公结束？”
　　“我现在不就没事儿？”他转过头，嬉笑的看着我。
　　他一个阿哥带头溜班，居然没有一点自觉性。不过这不是我该管的，于是细细说明我最初的来意。
　　他的“京城第一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最豪华，人气最高的酒楼。来往的不是达官贵人就是腰缠万贯的商贾，更有洋人经常出入。王鑫的西点美食若想快速在京城立足，最好的办法是能与他们合作，借沾第一楼的名气，快速在上流社会提高知名度，打开市场。据我调研，酒楼的亮点和重点都不在点心，若他同意我可以免费提客人一款饭后甜点，并不影响他们的任何生意，为期暂定一个月。
　　他听后认真向我询问了一些关于点心的质量、口感、外形等多项问题，我一一细致作答。因为不同于中式食品，一些专业知识他并不太理解，但都细心的做了记录。
　　涉及到工作领域，他丝毫没有平时的不羁，在商言商，一点也没有要做平白生意的意思。不过我提的建议虽然没给他们什么报酬，但也绝不会亏了他们。而且，我保证，我们的点心绝对不会有损第一楼的声誉，并答应明日带些来让他试吃。
　　为此，我推掉了他的午餐邀请，回去好好准备，争取把计划也一并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