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世》如丝如缕

23、第二十二章 庙会 由于昨晚守

　　由于昨晚守岁，熬到半夜，起来已经日上三竿，勤劳的王鑫已经准备好丰盛的午饭。
　　很久没有和绣月好好逛街了，新年初一，难得她舍得放下手里的绣针。可儿兄妹来京大半年，尝尽人情冷暖，到了我们这里也一直小心谨慎，又正赶上开店忙碌，哪有时间玩。今儿是法定的全国人民大假日，怎么可以不好好疯狂一把呢。
　　据说煌城庙会是新年里比较有代表性的热闹地方，初一到十五都是繁荣异常的，大家都没见识过，那里当然成了首选。我们一路走来，到处是红红火火的热闹景象，被欢乐的气氛感染着，也不觉的拥挤在人群里有多么辛苦。跑旱船、踩高跷、玩杂技等等，我们基本是逮着什么看什么；糖人、糖葫芦、驴打滚等等小食品，我们差不多都买来尝尝。被熙熙攘攘的人流推搡着，也顾不上走的跌跌撞撞，只傻愣愣的左瞧右看，完全乡下小孩进城的模样。
　　不远处有个戏台子，下面人头攒动，没有很好的扩音设备，我们所在的距离，什么也听不到，本想过去瞧瞧，无奈根本就挤不进去了。费力的转到一处茶摊，我们暂时坐下来，要了些茶点歇歇脚。
　　“快，快，快，停，停，停啊，哎呀……”
　　“到了，到了，停，停，哈哈哈……”
　　一会儿叹气，一会儿沮丧，一会儿又大笑的声音从左边的一堆人群里不时爆出。所有的人都半压着身子，密密的挤做一团，层层叠叠，外围的还拼着劲儿想进去。
　　“我们也去瞧瞧！”可儿经不住好奇，起身跑过去。王鑫随着紧张的站起来，看我一眼，我摆摆手：“快去看好她啊，可别挤丢了，我们在这儿等你们。”他才感激的一笑，快步过去。
　　绣月伸着脖子到处张望，我看看一脸沉静坐在旁边的卫云，笑道：“绣月姐姐，脖子再长也没用，想看赶紧过去吧，二哥陪我歇就好了。”
　　“算了，挤来挤去的也难过。第一次来这么热闹的地方，什么都好看，这半天走的我现在腿麻的厉害。就坐在这里看看这来往的人群，研究一下他们的服饰也蛮好。”她笑着回答，却不见回头。
　　还真是个工作狂，这种时候还在留心着服饰的研究。我不打扰她，边休息边听邻桌两人八卦，很新奇的感受。
　　这边正悠闲着呢，一阵打闹声传来，我顺声望过去，正是王鑫兄妹看热闹的地方，人太多什么也看不到。刚才还拥挤的人堆已经散开，不过并没有离开，只是围堵成了一个大些圈子而已。人声嘈杂，也听不到什么。
　　“二哥，你去看看王鑫王可，怕是他们出了事。”他们兄妹不是好事的人，刚才是好奇新鲜的事物，这会儿那边都打起来了，还不见他们转回来，定是走不开。
　　绣月不解的看着我，卫云一脸的为难，却不动。我偷偷叹口气，只好起身往那里走去。
　　“飞飞，这里人多，太危险了，不过是斗殴，没什么好看的。”卫云皱着眉拉住我。
　　“就是危险才过去啊，放心，我只待在人群里。”卫云是绝对不会离我半步的，要管可儿他们，只有我也上前喽。
　　卫云无奈，半环着我排开人群，挤进内层，果见王鑫和可儿。一个象圆桶的花服男子，大冷的天摇着把扇子，在三四人的环伺下□□着看另两个人和王鑫打。可儿俏脸带泪，经过这许多天的调养，已经晶莹艳丽的面容更是娇美。王鑫满脸是汗，衣衫凌乱，左拙右支了。他虽经过卫云指点，毕竟学武不是一蹴而就的，又要护着可儿，那两人看起来也都是有底子的，不吃亏是不可能了。
　　绣月紧张的拽紧我，生怕我会上前。卫云盯着桶男，见对方人多，又是闹市，怕顾不住我，犹豫着不愿上前。
　　“哥哥！啊，别碰我！”可儿哭喊。王鑫已经被那两人打倒，并被死死的脸朝下摁在地上，挣扎不已，却只能发出闷哼声。另有人扭住可儿的双手，桶男猥琐的挑起她的下巴，眯着眼啧啧出声。可儿小脸羞愤的扭到一边，无奈受制于人，脱离不开魔掌。
　　“哼，小美人，你哥哥也救不了你呀。刚才他不是很嚣张么，怎么这会儿怕了？爷的东西是那么随便得去的？爷的事也是你们随便管的？既然有胆管，就要有胆承。看你还算有点姿色，好好伺候的爷舒服了，我可以考虑放过这小子。”桶男狠狠的在可儿脸上扭了一把，阴厉的说。随示意下人要带他们离开。
　　可儿痛呼一声，王鑫闷哼着挣扎的更厉害了，周围的人低声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出头。我奇怪的是，这桶男不像是会和人群挤的主，可儿他们挤在人堆里，怎么会和他冲撞上。
　　拉拉卫云，他别扭着不看我。没办法了，我不能动还是能说话的呀，冲桶男扬声说：“这位公子，我家弟妹得了你什么东西，你说清了我帮着还。你们这当街掳人，怕是不妥吧。”
　　我一出声卫云就直跺脚，绣月伸手要捂我的嘴却被我一把扯住。可儿听到声音看过来，立马原就连连的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泻而出：“小姐，救救哥哥。”
　　唉，这个王鑫，平时看着也不是鲁莽的主啊，怎么每次和人冲突都连累他妹妹伤心流泪呢。看我都开口了，知道这事一定得管了，不待桶男说话，卫云搓身挡住我，上前一抱拳：“公子见谅，此二人是我们的家仆，招惹公子之处还望明告，若是无意间得了您的东西，我们定当奉还，回去也一定对他们严加管教。”
　　“嗬，小美人来救兵了呀。”桶男在可儿脸上轻佻的摸了一把，不屑的看了眼卫云说：“你是什么东西？别说是你的家仆，就是你的家人，得罪了爷，岂是这么简单就见谅的。滚，爷忙着呢，没空听你啰嗦。”
　　“少爷，可儿和哥哥没拿他们东西，少爷救我。”可儿哭着喊。
　　“既然没拿你们东西，恐怕你更没理由掳人了吧。”卫云旋即出手，把可儿从他们手里拉出来，王鑫机灵的趁按着他的人愣神之际挣脱，愤怒的站在卫云身侧。
　　“哼，高升、高强，给爷把他一起拿下。既然不识相，就别怪爷不客气。”桶男见人被拉回去，气得头顶要冒烟，青着脸狠声高喊。
　　他身后的两个深衣男子走出来，貌似遗憾的朝卫云三人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提手来攻。卫云把可儿推到身后，低声吩咐王鑫看好我们，迎面还击。绣月揽过可儿，为她拭泪，我向王鑫打听事情的经过。
　　“对不起，小姐，是王鑫的错，给小姐惹麻烦了，请小姐则罚。”小伙子一脸内疚，低着头不停道歉。
　　“行了，罚不罚回去再说。这事不是打赢人家就完得了的，在京城里能这么名目仗胆的当街掳人，对方恐怕不是简单的角色，你不讲清楚事情的经过，我们麻烦还真大了去了。”我有点厉声，并不是想责备他，但不了解情况，我们将会很被动。
　　见我如此，他垂着头讲了。就是他们挤进人群，原来是大家在赌转盘，看了两盘也没什么意思，可儿就拉着他出来了。人多，也没注意，迎头与一小乞丐撞了个满怀，站定了一看，竟也认识。是他们流浪时认识的小孩，小孩本不是乞丐，有个卧病的娘亲，曾经还帮助过他们。这次是小孩的娘病重，需钱抓药，他想趁人多偷窃，被发现才慌不择路的跑。眼看人家要追过来了，王鑫可怜他一片孝心，也感恩他曾帮过自己兄妹，就让小孩把偷来的钱袋留下，把自己和妹妹身上的钱给他，放他跑掉。来人就是桶男他们了，王鑫还了钱袋又为小孩讨情却不成，怕他们追过去只好出手拦住。小孩是成功逃脱了，可桶男却不干了，又瞟到可儿，起了色心要调戏，王鑫才与他们大打出手。
　　我心里轻叹，桶男也不是完全理亏啊，这可不太好办。再看看绣月和可儿，两张俏脸，无限风情，卫云这一出手，也就挡不住我们了。场上卫云已经是四对一了，那两个深衣男子看似功夫也不弱，卫云又顾忌着不能伤人，战况一时就那么胶在那里了。
　　桶男开始大概是只注意打斗了，见自己人一时半刻占不了便宜，也没什么兴趣了，转头找被救的可儿兄妹。可儿正被绣月揽住安抚，被他看了个正着。一眯眼脸上堆满了笑，把那些横肉乐的直颤，绕过中场率另两个闲着的下人来到我们面前。
　　“爷今儿可是有福了，小美人，既然给爷带了这么个大美人，你哥哥的冲撞，爷就不追究了。等场里打完，你们可得仔细伺候爷，伺候好了，有你们的好处。”看到绣月，桶男大概乐昏了头，上来就施恩，好似她们已归他所有一样。
　　绣月和可儿一振，避开他伸出的咸猪手。王鑫本来站在我面前，一直低着头自责，听了他的话转过身就要上去拼命。我一把拉住他，也不是孩子了，怎么会这么冲动啊，才吃了亏的，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呦，这里还藏着个小美人呢。啧啧，爷是没特殊嗜好，不过这要是再养上几年，得把爷的心肝给美死。”王鑫一动，我就暴露在桶男面前。他不理绣月和可儿的闪避，油腻漂白的猪手就往我脸上摸来。
　　我心里这个哀叹啊，不是我不提醒他，实在是他不给我提醒的时间啊。这不，还没等王鑫给他一拳，他自己就哀嚎着倒在地上。仔细的人会发现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就闪到我们面前，我被抱离丈远，他支楞着一只断手倒地痛呼。
　　“二哥，这下麻烦大了，他恐怕不是随便伤了就了事的了。”我窝在卫云怀里叹息。
　　“就是知道麻烦，才轻饶他的。”卫云阴着脸冷哼。
　　我扫了眼周围：沸腾的人群，对着我们指指点点，似乎还后退一圈；不远处四个化石的打手，估计被卫云点了穴只能不可思议的转着眼珠子；前面一只哼唧的猪，被两个惊惧且手忙脚乱的下人安抚着，只顾疼痛了；不知所措的王鑫可儿和紧张的绣月，跑过来围在我们身侧。
　　拍拍卫云的手臂：“二哥，没事了，放我下来，你还是先给他接好手腕吧。这事得好好和他探讨探讨了。”
　　卫云不情愿的放我下来，我转头对王鑫他们低声说：“阿鑫，你先带可儿和绣月姐姐回家。”他们看着我不动，绣月更是拉住我的胳膊，我只好严肃的说：“快走，等会儿就麻烦大了。有二哥在，我很安全，你们若不先走掉，只能是拖累。记住，钻出人群尽量分散开回家。”
　　绣月咬咬唇，率先掉头离开。可儿兄妹囧红着脸，却一副誓死与共的表情。我这个窝火，话都说这么明白了，这二人怎么还这么婆妈啊，只好恶声到：“不走？想再给我惹祸不是？也好，等这事儿完了，你们也离开吧，我可没本事总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可儿眼泪又涌出来，咬着唇使劲儿摇头。我瞪着一脸愤悔交加的王鑫，再说：“快把可儿带远点，否则，过会儿这事不好了，说不准我只好把她送给人家赔不是了。”
　　至此，王鑫一跺脚，拉着可儿愤怒的冲出去，人群不知我们之间怎么了，居然乖乖的让开一条道，让他们走的比绣月容易多了。看着他们消失的背影，人群又纷纷聚拢起来。我才拉着卫云来到差不多疼的要昏过去的桶男面前，两个本就惊惧的下人，看着我们哆嗦成一团。卫云不说话，冷着脸毫不怜惜的一拉一送，随着一声惨叫，桶男的猪手对接完毕。
　　“你们，你们，敢得罪爷，看爷扒了你们的皮。”桶男发觉手不那么疼了，由着人搀扶起来浑身颤抖着发狠话。
　　“公子，二哥折断你的手腕，是我们的不对，但也是你无礼在先，我们算是扯平了。刚才的事情我也打听清楚了，小窃贼固然不对，但银袋还你们了，就请公子念在他年纪小且一片孝心上原谅他吧。家仆你们也教训过了，小女子这里再给您赔个不是，还望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我们计较。”我施礼一福，放低姿态，真的不希望因此造成大麻烦。
　　他不看我们，紧绷着脸看向仍然石化中的四个打手。我摇摇头，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给人家赔罪，还是诚意点好，放了那四人，若他不善罢甘休，大不了让卫云抱着我飞走。
　　“哼，回见！”桶男见四人回到身边，并没有要发作的打算，冷哼一声带着人匆匆离去。
　　没有了故事，人群一下消散开来，渐渐融入熙攘的庙会上。看着嚣张的背影没入人流，心里有淡淡的不安，似乎事情不该这么容易就过去呢。
　　从庙会回来，夜色已晚。绣月等在门口，看到我和卫云，重重的舒了口气。进了屋，可儿兄妹双双跪立在厅边。
　　“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多冷的地面呢。”我快步上前扶起他们。
　　“请小姐责罚，都是我们的错！”可儿低着头弱弱的说。
　　“那时情急，你们又不开窍，我才说了重话。快起来吧，都过去了。”
　　“对不起，小姐！都是我们笨，绣月小姐已经开导过我们了，我们知道小姐是为我们好。但我们连累了小姐，理当受罚。”王鑫跪的笔直，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看得我直想笑，本来就没打算罚他们，他这样哪里还能让人有处罚的心情啊。
　　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绣月和卫云分别拉他们起来。示意他们坐到我面前，缓缓开口：“你们今天的确莽撞了，但慈善之心没错，有恩必报的举动更没错。所以也不要自责了，只是以后若遇到类似的事情，机灵点，不要硬碰硬。即能解决问题又不让自己以身涉险的方法很多，有时候一味的坚持就是可恶的迂腐，会害人害己的。聪明的人才更能保护自己，也更能让人爱惜。”
　　二人低着头不说话，脸上表情变换，我知道他们是在内疚也在沉思。他们不笨，只是受儒家思想浸染太深，也没有过多的历练，遇事不能变通罢了。我何尝不是理论高于实践，只是比他们多经历了几世，虽然环境也单一，但那是个现实主义思想严重的社会，再愚笨的人，也比他们通透。
　　大家在庙会上都吃了不少东西，也累了大半日，各自早早歇了。院外偶尔还是有爆竹炸响，欢快的新年要持续到元宵节呢。闭上眼祈祷：新年一切顺利，万事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