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桃》崇岭峻山

6、故地重游

　　回忆在她妈疯狂的拍门声里戛然而止：“李小囍，你给我出来，出来，立刻出来！”活脱脱的雪姨附身。
　　李小囍一看刘庆红这拍门的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可能简单的搪塞过去，只好任命的开门：“喊什么！”刘庆红的眼里浓浓的八卦气息赤裸裸毫无掩饰！
　　“你和周围谈过恋爱！还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虽然刘庆红偶尔会开女儿跟周围的玩笑，但也都只是说说就算了，李小囍和周围，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两个人有谈恋爱的可能性。小学、初中、高中，他们一起上了十二年的学，她看着两个孩子斗鸡似的吵吵闹闹长大，直到大学，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去了邻省，慢慢断了联系。这几年，她一次也没听女儿提起过周围，她一直以为是孩子长大了，自然而然疏远了，可是今天突然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她有点消化不了。
　　“就是那样！”李小囍一点也不说他们的故事，太复杂太费心太沉重，要不是周围今天说出来有可能这一辈子她都不打算跟父母提起这件事情。
　　“什么叫就是那样！到底是那样，啊？”刘庆红这个急脾气非常看不敢自家闺女这幅不温不火的样子，“行了，今天是中秋节这个就先放一放，周围喝的有点多了，大中秋的我们也不好留他在这里，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嗯！知道了！”李小囍透过她妈妈的肩膀看着醉眼朦胧的周围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她和她爹两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周围弄到家里的电动三轮车上去，李小囍原本打算开车送周围回去，但是她爹李庆红同志一再的强调在这举国同欢的日子里绝对不能违反国家规定酒驾，所以商量到最后他们决定让李小囍开着她妈去市场买菜用的座驾——电动三轮车载周围回去。
　　李小囍看着三轮车里裹得跟猪一样的周围只觉得一阵闹心。
　　“路上小心一点，快去快回，见了你周叔叔别忘了打个招呼，骑慢点！”刘庆红的嘱咐颠三倒四的李小囍难得没有反驳：“知道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周围的家在隔壁村，出了李小囍的家要走一段长长的水泥路，路两边是笔直的杨树，夹着几根似亮非亮的路灯，月光微凉树影婆娑，虫鸣伴着风声难得的惬意，前提是没有这个醉鬼跟着的话。
　　这条路是李小囍小时候走的最多的一条路，那个时候还是土路没有用水泥硬化，下雨的时候去上学坑坑洼洼的没踩好就是一脚的泥水，为此她没少挨骂，后来她和周围偷偷摸摸在一起的时候走得最多的也是这条路。
　　高中学业紧张，升入高二之后学校要求学生必须上三节晚自习，下课的时候通常已经九点了。那时条件还不像现在这么好，出了校门多是黑洞洞的马路，安全起见都是大队人马呼呼啦啦的一起结伴回家，有的孩子把手电筒系在车头咋咋呼呼的唱着不着调的歌曲，有的孩子大声讨论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一边笑闹一边怪叫，轻快而自在。
　　事情在她和周围秘密恋爱后发生了变化，那时候学校纪律抓的很严再加上课业紧张，两人在学校里几乎没有特别相处的时间，所以为了可以多说一会儿话两人晚自习回家的路上会故意落在大部队后面假装车子坏了或是骑累了，一起推着车子慢慢走。她只记得那会儿晴天也高兴阴天也高兴，刮风也高兴下雪也高兴，明明两个人差不多一起长大但是却一直有说不完的话，只恨不得路长一点再长一点，可以让他们有更相处的时间。
　　这样想来那也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了，但是曾经只是曾经。当时有情饮水饱不觉得路长，放在许久之后的今天却觉得格外漫长，李小囍没有半点的流连，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尊瘟神送回家然后可以美美的睡一觉，现在天大地大也赶不上睡觉大。
　　想这可以赶紧完成任务回家李小囍暗戳戳的加速，不想正好经过一个隔离带，车子忽然腾空吓了她一个哆嗦，缓过劲来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车里的周围，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李小囍的心咯噔一下子，刹了车掉头朝后走，没多远就发现了跌在路边土坑里的周围。
　　谢天谢地因为路两边杂草丛生的缘故周围裹着厚厚的毛毯并没有摔的很严重，只是可能事情发生的有些突然再加上酒劲未过这会儿看起来有点傻。
　　“周围！”李小囍轻轻晃了一下手，正对上周围涣散的眼神，活脱脱未开蒙的二傻子。好一会儿周围的眼光才终于聚拢，然后看着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的新奇，忽而有带着一丝的委屈：“小囍，我屁股疼！”
　　周围酒量还可以但是前提是不喝急酒，若只是和李小囍的爸爸喝酒的话也没有什么大事，可偏偏出门的时候太匆忙自家叔叔非得嚷着让他连干三杯白酒才算数。周围原本想着怎么也得等到半夜才上头没想到酒劲太大在李小囍家里就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酒劲下的也快，所以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酒劲就开始散了，正在他准备酝酿语言的时候忽然一阵天旋地转，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等他重新找回理智，就看到李小囍瞪着大眼跟看傻子似的在他面前摆手，哎！这都是什么事啊，周围懊恼的想找个洞钻进去。
　　“呵！你活该！”李小囍看着周围表情变得鲜活起来就知道他就已经醒了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她的车子还在路上呢。
　　“哎！李小囍，你怎么就走了？我屁股疼！”周围顾不上许多七手八脚的爬起来追上李小囍。
　　“酒醒了是吧！”李小囍坐上她妈妈的宝贝座驾重新发动车子：“醒了就自己回家！”
　　“没有！”周围仗着人高马大的快跑两步捉住李小囍：“小囍你陪我走一走好不好，就一会儿！”
　　“车子怎么办，就扔这不要了？”李小囍难得没有阴阳怪气的说话！
　　“就在这条路上，你陪我走一会儿，可以吗？”周围已经好几年没有这么忐忑过了，生怕李小囍不答应！
　　“说好了就一会儿！”许是月光太温柔，李小囍竟然破天荒的从周围的眼里看到了温柔。
　　“好！就一小会！”若是放在以前周围早就开始耍无赖了，可是分开的这几年他已经不太敢确定李小囍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所以自发的小心翼翼起来。
　　李小囍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心平气和的并肩走路是什么时候了，晚风袭来带着凉意，两人久久都没有言语。李小囍不知道该说什么，周围是千言万语不知道从何说起，晚风吹来略微带走胸中压抑的酒劲，周围看着眉眼平顺的李小囍只觉得无比安心：“小囍，我拿到毕业证了！”
　　李小囍听到毕业证这个词有刹那的恍惚，思绪万千最后也只能淡淡的道一声恭喜：“是吗！那很不错，周叔叔应该非常高兴！”
　　“也没有了，老头那德行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周围觉得在社会上待了这么久学的那些人情世故这会儿都被大风吹散了，愣头青一样！
　　“嗯！”李小囍不知道自己此刻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欣慰还是如释重负，也许都不是！
　　“小囍！”没有意料之中的欣喜，也不是全然的漠不关心，周围只觉得一点儿也琢磨不透李小囍此刻的心情：“我们，我是说，我们……….”
　　“什么我们？”李小囍听到这里才真正找回理智。
　　“我是说，我们，那时候你说如果我拿到毕业证就和我结婚！”周围觉得今天喝的所有的酒都化成了汗，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竟然像是跑了几千米，大汗淋漓，心跳不已。
　　“周围！”李小囍停下，又后退两步，转身和周围面对面，郑重而又谨慎地问：“还记得我们分开的时候说过什么吗，五年前？”
　　周围看着李小囍一脸严肃忽然觉得有些无力：“我记得。”他当然记得，所有的一切，哪怕时间已经过了这么久一还是那样的鲜活，鲜活到让人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