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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 53 ...

  •   周玢秋挂着两顶能赛过国宝的黑眼圈,迷迷糊糊地从空置的会议室出来,刚并了三把椅子在里面偷闲眯了一小会儿,现在正准备回办公室冲一杯咖啡。

      走廊尽头的窗子外,早已光亮。
      光线照得通宵的视网膜花一阵黑一阵,她像痛恨加班一样,恨起了白天。
      一天之计就这样毁于晨。
      正这样想着,她的肚子“咕咕”叫了好几下。
      周玢秋像个半死不活的孕妇,单手挺着腰,横进支队办公室。

      只见左一横尸在沙发的姚远,右一仰天流哈喇子的小杨,四肢瘫痪地缩在椅子里,其他几个熬夜加班的同志也不雅地打着盹,宽敞的办公区浓浓的男子汉味,又飘出残存的泡面味夜宵,周玢秋差点没反胃地当场干呕。

      几个来替班的警员倒是对此浑然未觉,照样守着各自的办公桌工作,一新来的男警员见到她,忙无声地招手,朝靠近支队长办公室的会议桌那头指了指。
      “早饭。”打了个口型。
      周玢秋凑近一看,堆得老高的餐盒里有蒸饺有小笼包,另一纸袋里还有好几杯外带咖啡。
      她的胃配合地又叫了几声。

      这回唤醒了一窝的土匪。
      姚远率先诈尸地一挺身,三两下地寻着咖啡香走了过来,他过得糙,吃得更糙,此等平平常常的早点,无异于珍馐美味,问也没问,抽出一盒直接打开盖,叼起就吃。
      “我说,远哥,你也不问问是不是给你准备的。”周玢秋看着他钳走了半盒的蒸饺狼吞虎咽,于事无补地说。
      姚远衔着一嘴的油,乐呵呵笑道:“怎么不是给我们的,我睡前听到头儿和他女人要去吃小馄饨,这家我总路过,一闻就闻出来味儿了。”

      周玢秋转脸看了一眼紧闭的队长办公室,疑惑:“那老大他尊驾呢?在里头吗?”
      姚远摇摇头。
      周玢秋喝了口咖啡说:“待会儿铁哥那群分局的同志可都要来啊,他不会放人鸽子吧?”
      替班警员停下敲键盘的手回道:“刚我去厕所还看到靳队进档案室。”
      “档案室?”周玢秋不解,“调什么档案?程崎刚犯的破事儿难道还要查陈年旧案?”
      “程崎刚当然不用劳我去翻旧卷宗。”身后懒洋洋的声音携着困意。

      靳决推门走进,厚重的一身烟味攻击力非常足,打败了令人作呕的隔夜汗味,正与清清凉凉的冷气缠绵悱恻。
      “赶紧吃。”靳决丢下话就朝他的办公室走去。
      “老大,”周玢秋叫住他,“那你查了什么啊?”
      靳决倏地停下脚步,幽幽一转头。
      被这样面无表情又公事公办的冷目一盯,周警官觉得被恋爱病毒烧糊涂的老大又恢复出厂值,不由自主地挺直了小腰板,委屈巴巴地等着训诫。

      靳决却轻笑出声。
      分早饭的一众人等也暂停咀嚼功能望着他。
      “调你的人事档案,你说我要干嘛……”
      说完,他就消失在门后。

      周玢秋本就不够热血沸腾的心顿时凉成了冰柜。
      凭她未满一年的外勤履历,以及实在谈不上多卖力的工作表现,近几年恐怕都升职无望,当然,她其实也不期待朝周如佲的丰功伟绩来个百米冲刺。
      当初对周如佲列出的省厅文职一概置之不理,转头填报了刑侦队,多少有点赌气的情绪,可她反骨一向异于常人,人家是越被打压越是要迎难而上,而她呢……
      有点自暴自弃。

      最近好不容易中二魂重新燃烧起来,可队长却说,在调她的档案。
      能干嘛呢?
      还不是要调职,以正当名义踢她这个支队废物出队。
      想起连女神都差点没保住,她连半句埋怨的话都说不出。

      姚远直肠子地安慰她:“我看你做文职也挺好的。”
      “………”
      “就是啊,你个小女生怎么想不通跟我们这群大老粗跑外勤呢,伤身又伤肾。”有人也应和道,同时还有人打趣,“你跟你老爸撒撒娇,说不定他还能留你在这儿多玩几天。”
      说着,一群男刑警都笑了起来,话题也不知不觉轻快了许多。
      周玢秋知道他们没怀恶意,说者也无心,可她憋屈得心里跟塞了块大石一样。
      可她没有争辩的资格。
      在未尽全力之前,不该有任何抱怨。她懂。

      周玢秋默默地难受着,握着那杯满满的咖啡走出办公室,众人谈笑甚欢,谁也没看出她的落荒而逃。
      她回到无人的会议室,翻了很久手机通讯录,也没找出能一吐苦水的朋友。
      正发着呆,手机突然响了。

      裴自安刚开口的声音一贯没什么热情,像块捂不热的玉器,可周玢秋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的一刹那,又莫名觉得很心安,方才的难受和纠结通通消散开。
      电话里有些嘈杂,还有几个人大声嚷嚷。
      过了几秒,人声渐低,裴自安才说:“小秋,我联系不到你们队长,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周玢秋带出了鼻音:“要不我把电话给他?”

      “不用了,和你说也一样,我手上有鸿鹄幼儿园的监控视频,我觉得有必要发给你们……”
      “等等,你怎么拿到的?我们抓到程崎刚后就去搜了幼儿园,监控记录早就被洗清了,现在技术队还在恢复数据。”
      裴自安停了停说:“我一朋友负责为幼儿园做智能化监控的APP,这段时间应用正好在升级,碰巧传进了他们团队的云端。”
      “还有这么巧的事?”周玢秋惊讶,无心地感叹道,“这案子的关键怎么都被你给遇上了。”
      “我也想知道啊。”裴自安无奈地笑了笑。

      周玢秋还要说些什么,只听那头传来年轻爽朗的小男生亲密地喊:“小安,你过来,你要的我剪辑好了!”
      裴自安移开手机应了一声:“好,马上。”
      周玢秋心里突突直跳,狗血偶像剧的备胎情节顿时在脑海中上演,莫名觉得隔壁那间办公室刚欺负过她的人头顶一片绿油油。
      她赶紧闭眼摇头,强迫将该死的少儿不宜驱散光。

      “……小秋?那我挂了,把视频发给你。”
      周玢秋忙说:“等下!”
      “嗯?”
      周玢秋迟疑,嗓音干涩:“安安姐,你觉得我适合当刑警吗?”
      裴自安被这突如其来的私人问题怔愣了一下:“怎么问这个?”
      直觉告诉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
      周玢秋没回话,只轻轻地说:“算了,我瞎问的。”

      她无神地正要挂电话,裴自安却沉声道:“小秋,其实没有什么适合不适合,而是你愿不愿意,你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愿意当刑警么?”
      周玢秋一愣。
      “不过你如果征求我的意见,我想说,我觉得你适合。”裴自安的声音软了下来,还能听出来她在竭尽温柔。
      周玢秋没问原因,也许也如她所说,并不应该介意别人的眼光,在乎他们的想法。
      她哽咽道:“谢谢你,安安姐。”

      “用不着谢我。”前几秒还在正经地安慰人,可裴自安轻松起来完全不刻意,她还说,“这也是有人同我讲的。”
      很多年前,她执着,冲动,可干什么都是那么热情洋溢。
      虹姐,我真的能做个正义的记者吗?
      稚嫩生涩的女高中生小心翼翼地问。
      邱虹轻轻打了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那要看你想不想了。
      我想。也一定要像您一样公正干净。看着那张美丽优雅的脸,女生是这样笃定地在内心说下这句誓言。
      ……

      湖海大学商业街二楼,简创工作室一贯的吵闹,只不过今早因为一个女人的到来,五条雄性单身狗嚎叫得更加欢腾,尾巴也摇得更高。
      美工老顾直接撂了手底堆积的几单活,凑到赵非易桌前,明晃晃地八卦起这位曼妙清冷挂的女子。
      赵非易剪好她要的那段视频,一把将老顾推开,“学长,八字还没一撇。”

      老顾清楚地看见纯情男生的脸上有些泛红,体贴道:“得得得,我不问了,咱一工作室都单身,总不能让你也步我们后尘!小赵老板,你大胆地往前走啊——”
      老顾扯着余占鳌似的粗犷嗓门唱道,吓得赵同学就要去捂他的嘴,可老顾滑头,早溜出了门,烟遁了。

      赵非易紧张地看向前门口站着的裴自安,见她没反应,还在面壁似的深思什么,这才松了一口气,忙走过去提醒她:“小安,发什么呆呢?”
      裴自安回过神,转身看到他,摇头道:“没什么。”
      “你呀,就是休息得太少了。”赵非易小声嘟囔,“那都是姓靳的工作,你跟着瞎操什么心。”
      他低下头,有点委屈,双手揣进裤兜里,也难为情地不敢抬头看她。

      裴自安觉得哪里不对劲,余光正瞥见工作室那头几张临时拼凑的办公桌前,他团队的一伙人顶着熊猫眼,时不时地冲他俩诡异地笑,再联系到之前的几次见面,她顿时恍然大悟。
      “赵非易,”她退了大半步,保持舒适的距离后说,“我应该跟你说清楚,我和靳决,已经在一起了。”
      “是男女朋友的恋爱关系。”她补充。

      话刚说出来,赵非易猛地抬起头,原本就白得不见血色的脸上一下子更加通透,他张了张嘴,可也没挤出一个字来。
      “我很谢谢你的帮忙,但如果这让你不舒服的话,你可以不用再帮我了。”裴自安多少有些自责。
      今早打车回家的路上,她无意间想起了赵非易曾提及,接了一单鸿鹄幼儿园APP的开发,抱了些许的希望,也许他那里能留下什么罪证!

      她没多想,直接给赵非易打了个电话。
      那时赵非易还精神萎靡地守着屏幕,接到电话时眼睛都放出了光,听她说着就黑进了历史监控。
      ——其实也不能算是黑,这个APP本就有漏洞,尚且在升级测试阶段,他们工作室不会无缘无故调出监控,但如果甲方有要求,他们才会根据所需调记录出来进行检测。
      只不过这点幼儿园领导并不十分明白。

      如她所猜想的一样,在园方投入APP试用之后,录制《宝贝计划》综艺之前,连着几乎大半个月,都在中班寝室门口发现了程崎刚鬼鬼祟祟的身影。
      每天午休时,他都会抱出熟睡的孩子,送进自己办公室。
      有时只是一个女童,有时候会抱出好几个,男女童皆有。
      而那个时间段,副园长办公室的走廊监控显示,总会有几个猥琐的中年男人提前走进去,没人知道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监控记录自然被园方抹掉。
      若是家长提议要查,他们大可再次“移花接木”。
      可真实的监控面前,这个肮脏的秘密只能无所遁形。

      简创工作室包括赵非易,团队还有四个人,都是湖海大学计算机系的毕业生,他们常年窝在室内敲代码,拉投资和一些对外工作都由赵非易挺身而出,他们也少与社会接触,这档子没良心的龌龊事也只在社会新闻里看过。

      刚毕业的小袁正想把这段视频曝光到网上,裴自安就赶到了,忙拦下这伙冲动的人。
      她见识过那间幼儿园的公关手段,放一段没头没尾的视频远远不够!
      不光要协助警方取证,还要让这群禽兽接受社会的谴责,道德法律的审判。
      ……

      也许是被人掐断的单相思为期并不算长,又或者所谓的一见钟情也没什么地久天长的执念,赵非易心情恢复得极快,只沉默了一会儿,低落的情绪也慢慢没了影,他还冲裴自安笑了笑。

      “我没那么自私,做不成恋人也可以做朋友啊。”赵非易摸摸鼻子说,“来吧,我把你要的都剪好了,你可以把完整版和剪辑版都发给他。”
      见她没反应,赵非易还眨眨眼说:“算不算协助警方办案的功臣?我可是要向你男朋友讨一面锦旗。”
      裴自安迎上他坦率真诚的目光,哭笑不得:“算的,我帮你申请。”
      赵非易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朝电脑堆里走。

      这间工作室装修得极为简陋,准确来说跟毛坯房并没有什么两样。
      刚来时听赵非易介绍,这是向湖海大学申请的创业坊,因为租用成本低,并没有提供花哨的装潢。
      他们团队也不挑,只简单的几张宜家的桌子椅子一拼,就凑成了这间如今开发市场炙手可热的工作室。
      除了面朝走廊的玻璃门窗,三面都是黑乎乎的水泥墙。

      赵非易像是累了,有些驼背,走到最靠角落的那张浅灰色的桌子前,坐下后,朝定格在这个角落的她遥遥招手。
      “来,你告诉我发到哪个邮箱。”他灿烂地笑,清瘦的轮廓显得更加无辜。
      这时,小袁义愤填膺地摔了鼠标:“小安姐,我已经把图和小视频都做好了,就等着你的文章,咱们来个图文并茂地曝光!我就不信这家垃圾幼儿园还不麻溜溜地滚蛋!”
      “嗯,好。”裴自安走来说。
      ……

      周玢秋拿着平板敲靳决的门。
      “进。”靳决打了个哈欠。
      门被推开,靳决不紧不慢地收了翘在桌上的腿,缓缓坐正。

      刚被靳决说“调档案”时,周玢秋还存着坏心思,心想临离队前说什么也要好好教训这位不怎么给她好脸色的上司,可她火气来得快,散得更快,一想起靳决头上还有个定时的“绿炸.弹”,同情分更占了上风。

      “铁哥他们来了,被浩芳哥带去食堂吃早饭。”她点开视频,看靳决依旧一脸淡定地叼着根烟,像晨起百无聊赖衔磨牙棒的巨型犬,一下没忍住哀叹,“天,老大,你心态真好。”
      靳决好整以暇地叠起手臂,“怎么?思想觉悟突然这么高?都会拍马屁了。”
      周玢秋也不愿她嗑的CP被闲杂人等拆散,忙说:“安安姐都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你也不怕她生气?老大我跟你说,这处对象可不是这么处的……”

      她话还没说完,只见靳决猛地一下从椅子里弹起,慌乱地上摸一通,下摸一通,裤兜抖了个底朝天也没翻出什么。
      “糟了!”靳决一个箭步要冲出办公室,刚用力拉开门,却见一名年轻的女警员敲门的手停在半空。
      “靳……靳队。”她被面色阴沉的支队长吓得不轻。

      靳决确实没给她好脸色,还嫌她挡道,皱了皱眉正要她让路,女警员突然摊开提到胸前的左手,瑟瑟发抖地说明来意。
      “这这这这是不是您落在我们室的?”
      早摔得裂花屏的手机正是靳决遗落在档案科的。

      靳决接过,解屏一看,他的热线电话早就被各路人马打爆了,快速滑了几下,立刻捕捉到了她的未见来电。
      “我早上丢你们那了?”他神色一凛,漆黑的眸子冷漠幽深。
      女警员蹬蹬瞪地连退了三步。

      面对有冷面神称号的支队长,做文职的女警员连基本的问候语也还给思想品德课的老师,好在周玢秋赶紧钻进二人中间,和蔼可亲地拍拍女警员的肩。
      “多谢你了啊。”
      “没……不用谢,应该的……”女警员定了定神,抬眸对靳决说,“靳队长,您来我们科翻分局卷宗不是打了通电话么,应该是那时搁架子上的吧?”
      靳决面带狐疑,想了想还是点头:“应该吧。”
      女警员松了口气。

      “谢了。”靳决低头滑手机,转身回座。
      周玢秋迷迷糊糊地揣摩着女警员的话,“翻分局卷宗”……
      这么说,老大不是调她的档案啊!
      她没有盲目乐观,心想从靳决口中也问不出什么话,忙拉上他办公室的门,轻声叫住那名正要离开的女警员。
      “哎,等等。”
      女警员诧异地回头。

      周玢秋神速地调出一张走进群众的笑容:“你是刚调来的吧?叫什么?我之前都没在你们科见过你。”
      “楚恬。我公大研究生在读,暑期刚来局里实习……”
      “我们老大黑面神吧?”周玢秋高楚恬半个头,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膀上,朝办公室外走,“他只是单纯对陌生女人脾气臭,你可别往心里去,要知道这人患上陌生女子迫害他妄想症了,自作多情呢,感觉全天下女同胞都对他有意思,所以习惯性脸色不好看。”

      楚恬噗嗤一声笑出来:“也没有自作多情吧,我来局里时间不长,可听说好多人暗恋他呢。”
      “那我对这些人深表同情。”周玢秋说,“我老大他啊,有着落了。”
      “啊?局里传闻都是真的?”
      周玢秋得意:“那可不,我全程追踪。”
      楚恬的脸上黯淡了几分:“不过也正常……”

      “他刚翻卷宗,是查分局的旧案吗?”周玢秋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楚恬毫无防备:“是啊,翻了好几个旧卷宗呢,内网可没我们室的卷宗详细,不光是几年前的分局旧案子,二十多年前的大案也被调出来了,你们刑侦队可真是辛苦啊。”
      周玢秋愣了愣,在走廊中间停下脚步说:“二十多年前?哪起大案子?”
      “就二十四年前……”楚恬猛地关住话匣子,意识到话说多了,忙冲周玢秋点头,从她手臂下挣脱开,“那个……我还要回去整理档案,先走了。”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拔腿就冲尽头的办公室跑去。

      周玢秋无暇再细问什么,因为丁浩芳从几步远的楼梯口冲出来,一路快步而行。
      “阿决在里面?”
      周玢秋点头说在:“浩芳哥,什么事那么急?”
      “那个副园长薛莉有动静了!”丁浩芳焦急地往办公室走,周玢秋下意识地跟上他的步子。
      “果然她做贼心虚了么!”

      丁浩芳:“盯梢的那队人传来消息,她收拾了行李,叫了车在去机场的路上。”
      周玢秋心里一紧。
      “一旦她有逃跑的苗头,我们布控在机场的人随时可以抓人。”丁浩芳依旧很谨慎。
      竟然被老大猜到了……
      他们冲进靳决办公室,靳决正面朝他们,轻倚着办公桌,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听说了?”丁浩芳看着他。
      “是啊,”靳决淡淡道,“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在此之前,虽然程崎刚承认他杀人未遂,一并揽下名廷酒店的命案,虽然未对幼儿园为恋.童.癖提供便利一事做出表态,可警方完全有理由将其他可能的涉案人员传唤到案。
      刚到九点时,除了出国交流的园长,其他园方领导并综艺摄制组的全部工作人员,已被扣留在幼儿园。

      靳决却坚持暂时不动副园长薛莉,只派了一队人时刻盯着。
      而她整晚呆在家中,直到上课时间也没去幼儿园。
      薛莉心理素质极佳,在无更有力的证据之前,普通的审讯根本奈何不了她。
      既然她静,刑侦队只能比她还要静。
      等着她主动犯错。
      程崎刚被抓,幼儿园的丑事败露,就不信她能不慌乱。
      ……

      三人前后迈入宽敞的办公区。
      丁浩芳问:“技术队谁在?”
      技术队的小高同志忙挺腰,提声汇报:“已经在定位薛莉了,准跑不了!”
      过了一阵,门被推开,小铁领了两个分局同志走来。
      小铁开口便说:“薛莉那边我派人跟上了,咱们直接逮了她?”

      谁想,小高突然面露怪异:“不对啊!这这这……”
      “什么情况?”丁浩芳视线掠过长会议桌,严肃地看向小高。
      小高几乎贴着电脑屏幕看了又看,这才慌慌张张地朝丁浩芳说:“丁副队,嫌疑人没往机场路去,下了二环路高架口,现在离……离我们局不远。”

      随着这句话一出,室内一下子就凝重了。
      这又是演的哪出?投案自首么?

      短暂的沉默后,靳决当机立断:“让他们行动!”
      丁浩芳和铁永斌立刻分头向两队人马发出指令。
      这样的部署本该万无一失,可靳决竟然冒出了强烈的不安和焦躁,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明确,他仍旧站在会议桌主位,没坐下,几乎是一动不动地立在那里。
      室内一半的人都站着。
      低气压压迫了每个人的神经。

      丁浩芳头疼不已,只有他敢走近靳决,无可奈何:“靳队长,你太紧张了。”
      靳决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看了看腕表,还是没有说话。
      只有他自己清楚,这样的焦虑和行动并没什么关系,那单纯只是一种感应。
      正因为如此感性,他无法向同志言明。

      终于,在煎熬的等待中,小高别别扭扭地开口:“嫌疑人停了好久,我调了路况,不像堵车啊……”
      几乎同时,丁浩芳和铁永斌的手机响起机械的二重唱。
      二人接通电话均是难以置信。
      小铁原地打了个转,冲手机粗鲁地骂道:“他娘的!你们眼瞎了吗?怎么跟的!一个女的都能在半路跟丢了?!”
      他嗓门颇大,急起来脾气更不好,意识到在人家的地盘这样做有失分局的体面,忙打了个手势,捂着手机出了门。

      靳决:“在哪不见的?”
      “永新路口。”
      “就咱局南边的路段……等等,不是,这是个住宅区!”
      丁浩芳和小高同时回道,小高说着,点了几下鼠标,更加精确了位置,有些意外:“是施华小区。”
      听到答案,靳决也听见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沉沉地落到某个最不敢想的地方。

      他回她电话时,她没接,就应该想到的!
      她不会莫名断了联系,更不会轻易置气,相反却是他,两次要紧关头,都忽略了她的电话!
      而最不该的是早晨她离开前答应了她,调走了保护她的警力。

      “你和裴自安最后联系时,她在哪里?”靳决偏头看向周玢秋。
      周玢秋一怔,如实道:“她传完邮件就回家了,说是撑不住,请假回去睡半天。”
      靳决握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下。
      “阿决,到底怎么了?”
      虽然他没露出什么表情,可丁浩芳察觉到他的不安。
      这并非无端臆想,而是来源于二人多年的默契。
      最不同寻常的是,这些竟然被他一眼就给瞧出来了!

      四下安静,连不知停歇的鼠标声也没了。
      只有挂钟在滴答走,义无反顾地奔向时间的尽头。
      靳决闭了闭眼,杂念全消。
      前后仅仅不到半分钟,他睁开眼,眼底重新沉稳平静。
      “我失算了,”他看着丁浩芳,讥诮地扯出一抹笑容,“又一次。”

      浓密的紫外线穿过玻璃窗,打在靳决的侧脸,一半暖意灼人心扉,一半寒凉刺入骨髓。
      起初他只将薛莉定性为从犯,最坏结果她也参与了谋杀。
      可是从程崎刚落网后她一系列行为能判断,她极有可能才是真正的凶手!

      丁浩芳也将意外联系起来,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紧急,可也完全懵了:“你是说……小裴会有危险?”
      “不。”靳决摇头,“如果我没猜错,人已经被薛莉挟持了。”
      众人哗然。
      “我已经派人在高速设了临检,能派的人也都派出去搜她可能躲藏的地方了,她走不了的,你别急。”丁浩芳拍拍靳决的背。

      说着,丁浩芳忙示意周玢秋亲自领人去裴自安家中查探。
      “薛莉根本没想逃。”靳决拖来就近的一把椅子,静静地坐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偏头看了丁浩芳一眼,“我没急。”
      丁浩芳:“你不急就好,那依你看,她有什么目的?”
      靳决答得干脆利落:“威胁我达成她的愿望,或者只是为了鱼死网破。”
      丁浩芳深吸一口气:“情愿是前者。”

      话音刚落,小铁重新走进办公室,大咧咧地骂道:“这个女的也不知道什么来路,太他妈野了,这反侦察能力还不是一般的强!”
      除了靳决,大伙纷纷看着他,脸上都结了一层冰。
      小铁不明局势,正要开口问。
      靳决却在此时拨通了电话。
      “我是靳决,这里有一起绑架案,劳您再跑一趟,邹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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