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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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难得跟自己撒娇，即便再大的火气，也消了。
何小黛的两条腿霸道地架在老妈身上，身子稍稍向后撤，提防着老妈的发作。不过，没想到，沉默了一会儿，何为竟然问她：“是真心喜欢那臭小子吗？”
“嗯？”何小黛愣了一下，下一瞬，脸就红成了烧红的烙铁。
她没好意思回答，不过，何为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他家是做什么的？”何为问。
摸清楚对方家庭的一切情况，是中国丈母娘共同关心的问题。
“不知道。”何小黛歪着头想了一下，补充，“哦，他哥是开公司的。”
“什么公司？”
“游戏公司。”
“不务正业。”何为下了定论，在五十岁的她看来，一切跟游戏沾边儿的东西，都是不务正业。
何小黛的头顶，几乎冒出黑线来，老妈啊，你可能不知道，你闺女现在学的计算机专业，以后，也极有可能跑去设计游戏！
“他爸妈呢？”
“不知道，没听他提起过。”
“看来家庭很不幸福啊！”何为又下了定论。
“妈，你说什么啊？不跟别人提起自己爸妈，就是家庭不幸福吗？太武断了吧？！”何小黛不服气地反驳，她本能地排斥慕轻彦不幸福的一切说法。
何为的目光，定格在何小黛脸上，眼神复杂：“你常常跟别人提起你爸吗？”
一句话，问得何小黛脸色就变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给自己挖了坑。
自从父母离婚以后，何为就视代峥为不共戴天的仇人。在何为面前，提“代峥”两个字，是大忌！
何为以前的名字，叫代小荷。
也是父母离婚以后，何为亲自带她去户籍室，把名字给改了，把户口给迁回老何家的户口本上。
“没……没提过。”何小黛出了一身冷汗，昧着良心，把谎给撒了。
“那不就得了。”何为没有继续纠缠代峥的事儿，话题回到慕轻彦身上，“他不提自己父母，就说明他们家情况不一般。小黛，婚姻和爱情是两码事。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可以头顶没瓦，也可以口袋里没钱，只要心里装着对方就行了。可是，婚姻不同，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鸡毛蒜皮。嫁到正常家庭，离婚率都居高不下，何况，是不正常的家庭呢？”
何为一通理论，说得何小黛心里揪揪的，咋就上升到婚姻了呢？她和慕轻彦，连恋爱关系还没到吧？
她觉得，今天的何为很不对劲儿。要是以前，她一定一句“不许跟那臭小子来往”，就把事情给堵死了。
今天，怎么这么耐心地给她分析？
何小黛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看着亲妈。
“看我干什么？睡觉。你自己的事情，还得自己想清楚才行，别脑子一进水，就把自己给坑了。”
她关了灯，裹着被子，背对着何小黛躺下。黑暗中一直睁着眼睛，睡不着。
如果能回到过去，她一定给当初那个脑子进水的自己俩巴掌！
她指的，是离婚的时候。
*
秦家别墅外，慕轻琛和方平这两个平均身高180以上的大男人，硬是蜷缩着身子，挤在低矮的灌木丛后面。
在一群蚊子的不停骚扰下，愣是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到慕轻彦出来。
方平回头，看着慕轻琛脸上被蚊子叮出的两个红彤彤的包。心想，总裁，你的人设崩了，你知道吗？
“这小子脑子长包了吧？怎么跟他说，都说不通，方平，还有什么方法，能阻止他往坑里跳吗？”慕轻琛问方平。
看着弟弟从秦家出来之后，就魂不守舍地往前走。走到一百多米，才重新折返回来，开车。慕轻琛又心疼，又生气。
“真不明白，他到底喜欢那胖子什么？！”他简直气得跺脚。
方平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老腰，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家老板：“十一二岁的年纪，经历过那样的打击。慕总，或许，你更应该关心一下，小慕总心里缺什么，想要什么？人都是有补偿心理的，曾经失去的宝贵东西、宝贵的人，总是会千方百计想要找回来。”
慕轻琛心里咯噔一下，被方平一语中的。
难道，是因为缺乏母爱？！
从身材上来看，何小黛确实像他们过世的母亲。
*
慕轻琛觉得，自己的心好像突然被关在了一所笼子里，憋屈得难受。
直到回家，他的脑海中，还一直转悠着方平的话。
“人都是有补偿心理的，曾经失去的宝贵东西、宝贵的人，总是会千方百计想要找回来。”
因为这句话，慕轻琛不知道该以何种态度来面对弟弟了。他仍旧记得，十年前，他将自己封锁在房间里时，那瑟瑟发抖、不发一言，却没有流一滴眼泪的样子。
他在家门外徘徊，一直等慕轻彦回家的两分钟后，他才踟躇地走进家门。
低着头，在玄关处换了拖鞋。
抬头的一瞬间，却被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青年，吓得差点儿叫出声。
“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一谈。关于……”慕轻彦微微咬了下轻薄的下唇，认真地继续说道，“关于，妈妈的死因。”
慕轻琛以为他要为了所谓的“爱情”，跟他战斗。没想到，一开口，却是最不愿回忆的伤痛。
他整个人像是被冰封了一样，一只脚插进柔软的凉拖里，另外一只脚，还没从皮鞋中提起来，就那样站在玄关处，安静地看着亲弟弟。
十几秒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有多沉重。
“哥，你有没有想过，或许……妈妈不是因为自己失足，跌到楼下的！”
慕轻彦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慕轻琛。
他的手，开始不受抑制地颤抖：“什么意思？”
“你过来坐，我慢慢跟你说。”
慕轻彦在英国，其实，还有一个很特殊的身份。因为出色的推理能力，他在英国的一年里，帮助警方破了好几起悬案，被英国女王授予荣誉市民勋章。
这一次，他突然回英国，也是因为一起人口失踪案，更确切地说，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之所以走得那么急，是因为，这起案件的受害者，是他在英国期间的室友，也是唯一的一个好朋友。
根据英国警方给的资料，他们是在室友失踪48小时后接到了人口失踪的报警。随即，开展了地毯式搜寻，却最终无果。
因为这起案件涉及留学生，所以，当地政府极其重视，给警方下达了死命令，要他们一周内必须破案。
他们这才没有办法，将慕轻彦请了回去。
慕轻彦的室友，是一个登山爱好者。根据种种迹象，他断定室友进了山。
随后，跟着半个城的警察，在广袤无垠的山脉中，搜寻了整整七天。在几乎所有人都灰心丧气的时候，却终于在一处荒僻的山崖下，找到了室友被野兽蚕食了一半、几乎被腐叶完全遮蔽的尸体。
因为是主动进山，尸体附近也没有发现打斗的痕迹，警方一开始认定室友是失足坠崖。
“难道不是失足？”慕轻琛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是故意杀人，凶手是他的女朋友。就那么站在山崖边，惬意地欣赏美景的时候，被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如果不是慕轻彦的坚持和坚定，案件不会真相大白。
慕轻琛倒吸了一口寒气。
他很想知道凶手杀人的动机，可是，听完弟弟的讲述后，他浑身像触了电一般发麻，有什么蠢蠢欲动的东西，在他的血液里沸腾。
“妈妈坠楼的时候，你不是说过，阳台上只有她一个人吗？”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慕轻彦的眸光像夜空般转暗，他的双手在膝盖上握成拳头，沉默了许久，才再度抬起头来，脸颊紧绷：“一个人从楼下往楼上看，一定，没有办法看清楚整个阳台。”
“何况，事出突然。”他又补充了一句。
慕轻琛的心脏，不可抑制地在胸腔里狂跳。他尽量保持平静，尽量保持能跟弟弟对话的状态，可是，他的手和腿，却完全不受控制地颤抖。
“如果，真没有人在那里呢？”
母亲去世，是他这一生中，最痛苦和黑暗的日子。好不容易拉着弟弟一起挺过来，那样的痛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
如果要重新调查母亲的死因，无异于将结痂的伤口硬生生撕开，撒上盐，放进一切能放进去的化学试剂，去查探那伤口中不一定真得存在的“病菌”。
“当时警方做过很全面的调查，楼里的居民都说，咱们楼道里，当时没有来过外人……”他的脑子里很乱，絮絮叨叨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慕轻彦看着哥哥略显慌乱的样子，心一点一点得凉了下去。
“如果，有人撒谎呢？”他的眸光，坚毅而且认真。
作者有话说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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