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我为什么要帮你 ...
-
看到是谢太医在安慰她,潇潇抹了抹眼泪,故作冷静地说:“我没有哭,只是沙子迷了眼睛。”谢太医闻言不由地笑了笑,明明哭的那么惨居然说是被风沙迷了眼。
潇潇当然不觉得这说辞有什么问题,这是阿悄教她的,被人发现在流眼泪,就冷静地告诉对方,只是风沙迷了眼。她仰头看着谢太医,询问道:“小灵子怎么样?”谢太医很高,七岁的潇潇勉强才长到谢太医的手边,所以要一直仰着头跟谢太医说话,时间长了脖子竞有点酸。
一边解释着小灵子伤情的谢太医似乎也觉察出潇潇的不适,心念一动便将潇潇抱上了院里的石桌,让她站在上面可以跟自己平视着说话。
潇潇自从进了宫以来,还没有被男子这样碰触过,立马红了脸,羞愤地颤着举起手指着谢太医说:“你!你!你怎么可以碰我!”
谢太医闻言一挑眉,没想到半大的孩子还有男女之别,想想是自己唐突了,于是正正经经地行了个礼说:“下官唐突。下官见姑娘一直仰着头,长期仰头对脖颈无益,姑娘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更是要小心,故才会擅自做主将姑娘抱上这石桌,方便与下官对话。”
这话说的倒是很有道理,显得潇潇有点小心眼了。她皱着眉说:“下次可别这样了,阿悄说皇宫里人多眼杂,男女之间更是要万分小心,你这么冒失,很容易出事情的!你是新来的吧。”
她言下之意是自己还不知道宫里的规矩?谢太医更觉得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了,面上也还是诚惶诚恐道:“下官也是刚进太医院不久,多谢姑娘提点。”
“提点也谈不上。”阮潇潇挥了挥手,潇洒地说道,又想起小灵子,关切地问道:“你刚刚说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伤到了皮肉?”
“正是。”
“那他什么时候可以下床?我听说他不做活就会没有俸银的!”小灵子家里还有人等着他的俸银养活呢!
谢太医想了想,说道:“按照他的伤势,最起码需要半月才可下床。”
“半个月?!”潇潇惊讶道,又狐疑地看了眼谢太医,不信道:“你不是说没伤到筋骨吗?为什么还要躺半个月?”
她满脸的不信就像是在质疑谢太医的专业能力,谢太医也不生气,耐心解释道:“虽然没伤到筋骨,可伤在臀部,只能趴着,否则会压迫到伤口,且随意地翻动也会影响伤口愈合,所以得好生地养着。”
“可是小灵子是太监,上头不会让他休息那么久的呀!”潇潇焦急道。
一时间,谢太医也犯了难。
“小姐,奴婢有办法。”听到潇潇和谢太医对话的阿悄说道。
“什么办法?”潇潇和谢太医都不约而同地看向阿悄。
“小灵子方才醒了,他告诉奴婢,先前赶走河清公主的那个人就是澄王。澄王身份特殊,陛下十分喜爱他,如果他开口跟太医院要个小太监,太医院不会不同意的,这样小灵子就是澄王身边的人,以后也不怕那河清公主再找他的麻烦。”
找尹川帮忙,谢太医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谁都知道尹川身份特殊,正是这份特殊才让他无法无天的。况且尹川和斜芳殿的姑娘也没什么交情,他又怎么会帮忙呢?这个丫鬟怎么想的怂恿自己主子去捅马蜂窝?
“可澄王住在哪里啊?”潇潇似乎也觉得阿悄说的很有道理,当下决定趁太后还没回来的时候,偷偷溜出去找那个什么澄王帮忙。
眼看主仆二人似乎真的要付诸行动,谢太医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假意咳嗽了一下,说道:“二位,首先,姑娘应该是不被允许踏出斜芳殿的吧?其次,那澄王喜怒无常,听说不少人折在他手上,找他不明智吧。”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尹川喜怒无常是真的,但是没“不少人”折在他手上,也就几人罢了。
阮潇潇七岁的孩子一点都不觉得喜怒无常很可怕,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清河公主更可怕的人吗?肯定没有了,清河公主怕那个澄王,澄王又帮过她们,那个澄王一定是个好心人!没有理会谢太医的话,而是直接问道:“谢太医,你是不是知道澄王住在哪里?你能带我去找他吗?”
“呃…”谢太医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对方非但没有知难而退,还想请他帮忙。
“谢太医…”阮潇潇睁着水濛濛的大眼睛,伸手拉着谢太医的衣袖,糯糯的央求道。
看着阮潇潇的样子,谢太医咽了咽口水,心道:这个小丫头,长大了一定是祸害。轻轻推开她的手,正色道:“姑娘,宫里人多眼杂,男女之间还是莫要拉拉扯扯的好。”
这人真是,居然把刚刚说他的话又原封不动的送了回来!阮潇潇心理忿忿邪地想着,以后还是离这个太医远一点吧!可眼下还是需要他帮忙,阮潇潇只得再一次请求谢太医帮忙。
谢太医也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眼前两个女子都这样恳求他,终也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好吧,我带你去。但是可不能就这样去。”
于是,三人稍稍计划了一番,由阿悄呆在房里,伪装成阮潇潇早早歇息的样子。而阮潇潇则扮成了小太监的样子跟着谢太医。谢太医之前是被阿悄慌里慌张请过来的,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人。平日里太医问诊都会带上一个小太监帮忙拎药箱,虽然潇潇身形娇小,但一路上也没有惹人怀疑。
他们在暮色中走了差不多半柱香的时间,才走到一个宫门口,扁上的两个字吸引了潇潇的注意力,她立马开口问道:“这人怎么住在离宫里?”离宫不是废妃住的地方吗???
谢太医怕别人发现阮潇潇的身份,赶紧捂住潇潇的嘴巴,低声道:“别说话,不要被别人发现了!”
阮潇潇也意识到自己的莽撞,虚心地点了点头。
离宫的宫人好像和谢太医很熟,见到他都行礼问好,没有人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阮潇潇。
行到离宫大厅,谢太医着了一个小太监,让他去请澄王出来。
等待的时候,阮潇潇便打量起这大厅来,这个离宫一点都不像冷宫,厅里的陈设可以用骄奢淫逸来形容,血红的珊瑚树正立在大堂,这厅里的照明用的是南海亮玉,传说那亮玉在黑暗中可以发光且触手生温,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这么一大块亮玉,那得多值钱呀!而且这里的宫女都长得十分标准,跟一般的宫女还长得不同,衣服也不同,飘逸的薄纱,玲珑的曲线…等等…这个澄王怎么让手下的人穿那么少,不怕着凉吗?潇潇纳闷地想着。
稍候了一会儿,澄王慢悠悠地从内殿出来。
此时的澄王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可能是要准备休息了,连发也没有束,就散落着这样出来了。
阮潇潇第一次看见这么吊儿郎当的人,再加上整个大厅散露着财富可下人又散露着贫穷的气息,想到这里她不禁皱了皱眉,眼里的不屑也恰好被澄王看到。
他斜斜地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有节奏的敲着扶手,看了眼谢太医,又看了眼谢太医后面的人,冷冷道:“谢韫尔,你来干什么。”
原来谢太医叫谢韫尔,不知道要怎么写。潇潇暗暗想着。
谢太医也不生气,微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只不过今日也是受人之托。”语毕,他便侧过身子,示意阮潇潇上前说话。
潇潇虽然年纪小,可也一直教养在太后身边。这几年太后虽然不让她出去,可是也没拉下该教她的那些世家女子该会的东西。潇潇明白跟宫里的人打交道,首先气势不能输!
于是她抬头挺胸,上前行了一步,将发抖的手藏在了背后,目不斜视,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是斜芳殿的阮潇潇,有一事想请澄王殿下帮忙。”
澄王挑了挑眉,也不接话。潇潇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但还是硬着头皮将事情说了出来。话说完了,澄王还是没有反应,潇潇只得向谢太医递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谢韫尔自然是看见了,想到还得及时把这个小丫头片子送回去,他无奈地开口道:“尹川,你别不说话,别吓到人家小孩子。”
尹川闻言,看了眼谢韫尔,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看上了这个小丫头?你连孩子都不放过?!
像是洞悉对方在想什么,谢韫尔嘴角扯了扯,说道:“她的大哥是阮谨之。”
听到这个名字,尹川微微正色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小丫头。她,是阮谨之的妹妹。
当年,自己能进这皇宫,当什么狗屁澄王就是拜阮谨之所赐。狗皇帝要找失散多年的儿子,阮谨之终于在江南找到了他。
他的娘亲是江南一带的书香世家尹家的大小姐。有一年上元节,秦小姐登上画舫游玩,偶遇了彼时还是太子的圣上,两个人结下了一段露水情缘。皇帝费了多少心思哄骗他那娘亲委身于他,他是不清楚。可他知道这对他娘造成的伤害有多大,书香世家里的大小姐未婚先孕,孩子的爹是谁她也不知道,这对世家而言简直是奇耻大辱,一夜之间尹家沦为了笑柄。虽然外面的人碍于尹家的声望不敢当面嘲笑,可背地里谁不是在说尹小姐不知检点与他人无媒苟合,现在弄大了肚子连孩子的爹是谁都不知道。
可这又怎么能怪尹小姐呢?太子微服出巡,又怎么会用真名跟民间女子交往?尹小姐自己也明白是痴心错付了,就想老老实实的把孩子生下来再教育成人。可惜没想到,孩子刚生下来,她就被逼着自了尽,为的就是那世家的面子。
尹川是在五岁的时候知道这些事情的,告诉他的人是一直此后在他身边的乳母,这位乳母就是当年他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一直不忍自家小姐受这么大的委屈最后还被逼自尽,这些年一直尽心尽力服侍小主子,本来应该藏着这些丑恶的秘密不告诉任何人。
可是尹川自小天资聪颖,深得尹家长辈们的喜欢,他们欺骗尹川,说他的母亲是个水性杨花之人,抛下他跟别的男人走了,所以一直尹川都是带着恨意提起自己的娘亲的。直到后来别人告诉他真相,他才知道,大人是可以用无数谎言来掩盖自己曾经的丑陋的。他第一次深深的憎恨尹家这个家庭,也痛恨那个玩弄了自己娘亲的男人。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男人是当今圣上。
他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人是怎么会突然想到自己,但当阮谨之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去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他一直记得乳母的话,要为娘亲报仇。所以他也跟阮谨之说了,临走之前他要做一件事情。
阮谨之没有过问是什么事情,只是在几天后,江南一带都在讨论一件事情,家大业大的尹家走了水,一夜之间一门全部葬身火海。
没有人怀疑到尹川,一门全部葬身火海,那么“尹川”的尸体又是哪里来的呢?尹川想一定是阮谨之暗中做的手脚。想来这个人也很厉害,什么都没问,却无形之中做成了自己的屏障。
“澄王?澄王?”
尹川的思绪被这个小丫头叫了回来,他定定地看着阮潇潇,好像要把她看穿,过了许久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不屑的说道:“这天下的事无非两种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你的事情便是你的事情,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