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离开之后》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8、说，被说

　　吃过晚饭，许远辉又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楼下的风景。广发祥今天没来他妈妈的摊上，所以他妈妈的脸很丑，眼也塌下来，嘴也向下瘪着，一副不知是要哭还是跟谁生气的样子，难看到许远辉多一眼都不想看。把目光向其它的摊上扫去，许远辉看见一对卖西瓜夫妇不知怎么了，男的抓起切西瓜的刀就开始追他老婆。追来追去也都没追上。许远辉想，一个男的追一个女的哪有追不上的，分明就是不想砍，空拿个刀吓人罢了。周围的人都在笑，也没有劝的，大概是看惯了他们夫妻两个上演这出戏码，许远辉想。
　　“许远辉，你同学找你！”
　　听到李亦铭从客厅那儿大声说这些，许远辉感觉奇怪，他才转校，哪有相熟的同学，居然还找上门来了。许远辉走到客厅，看见景相和景瑟，立即皱起了眉，讨厌这种不请自来的人，讨厌这种不知用什么方式硬打听出别人住址的人。
　　“你们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的？”许远辉。
　　“山人自有妙计呀！”景相表现的仿佛一点没听出来许远辉这是在质问他。
　　“找我什么事呀？”许远辉没好气的说。
　　“你不是想去英语角练英语吗？走吧，今天XX大学有英语角！”景相伸手过来扯住许远辉就往门外拉。
　　许远辉也不想当着李亦铭的面跟景相争执，怕李亦铭觉得自己不团结同学，所以就被景相拉了出来。
　　“我什么时候说去英语角啦？我不去，你们去吧！”出来后，许远辉甩开景相的手说。
　　“你想耍赖呀！你答应过整个九月我妹叫你，你随传随到的！”景相。
　　这一下说的许远辉没辙了，但他还是不想去：“你又不是你妹！再说去英语角干嘛呀！我又不想跟不认识的人练口语！”
　　“谁让你去练口语啦！”景相，“景瑟，你快发号施令！要不这家伙不听我的！”
　　“走吧！你去了就知道！很好玩的！”景瑟。
　　“那他们俩为什么不去？”许远辉。
　　“谁俩？”景相。
　　“就是跟你们一块儿在车场那俩呀！”许远辉。
　　“他俩呀！他俩长得太磕碜！不适合干这种事儿！带他俩去只会丢我的脸！”景相。
　　“干什么东西，还论长相的？”许远辉越发狐疑了。
　　“唉呀，别啰嗦了！去了你就知道！绝对有你好处！走吧！”
　　景相就这样死劝活拖地扯着许远辉去了。
　　景相和景瑟兄妹拉着许远辉还真去了XX大学，不过并没有去英语角。原来这个大学有个附属中学，跟许远辉他们所在的中学就隔着一条街。这两间中学的建学时间相当，从而发展了一种“传统”，就是这两间中学的学生会有“课外往来”。因为中学门禁管理比较严，所以两间中学的学生们的课外往来都在大学校园里进行。
　　大学校园不象中学校园，大学校园非常的广大，产生出一种更为广袤的包容力。一进校门就能闻到宜人的大树的枝叶香。大学里的绿化是非常好的，甚至比一般的公园都要更好。走在大学的路上，会感到宁静而舒畅，因为大学里的布局都相当宽敞，可是使用的人相对较少。就象许远辉他们三个现在走在大学里，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而且可以不必分分钟非走人行道，各式各样的绿地小道可供随时转换跳跃，对于活力旺盛的少年来说真是可以比较自由发挥步法的地方。
　　不一会儿，三人就拐过一个《逸夫图书馆》和《雷达技术协同创新中心》相对而望的小广场。再过一条马路，就是拥有六个白色球门的大学足球场了。
　　这个球场是个下凹式的设计，也就是低过一般路面。三人远远地就可以看见球场上，这一撮，那一撮，散在着的人们。都是些纳凉的人们，并没有踢球的，倒是有几个围着球场跑步的。
　　过了马路，走了几级镶嵌砾石的台阶，就到达了足球场看台的顶上。顺着景相景瑟两兄妹的目光，许远辉可以望见足球场中心有一圈人，看起来都是中学生的样子，围着一个高个子男孩。那高个子男孩手中拿着一个遥控器，他蹲下再站起之后，就有个什么东西从人圈中飞了出来。所有围着他的人开始调转脖子追随那东西而去。
　　那东西很快就飞到了三人这里。许远辉认出那东西是一架无人机。那无人机在三人四周打转，突然就朝景相撞过来。景相吓的一蹲。许远辉也赶紧把头闪向一边。景瑟冲那拿摇控器的男孩举起拳头作了几下萌萌的打的样子。远远地那男孩就开心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确定那男孩看到了自己，景瑟往右指了指。然后就和景相许远辉一起往右走了，并没有下到足球场内去。
　　足球场的右边隔着一条马路是一个小公园，有喷泉凉亭和爬满了紫藤的曲折迂回的长廊。许远辉三人到了不一会儿，那玩无人机的男孩带着一个男孩和两个女孩就也来到了这里。
　　男孩一来，见到许远辉三人便面露不悦之色。盯着景氏兄妹，似乎有所质问。景相感觉气氛不对，忙走过去，把那男孩拉到了一边。
　　景相对着那男孩嘀咕了半天，似乎效果不大，便向许远辉挥手，示意要许远辉过去。
　　许远辉不明白为什么要让自己过去，不过他还是过去了。
　　“你是何思敏的邻居是吗？”
　　许远辉一过去，就遭遇了男孩的提问。许远辉觉得很奇怪，这男孩为什么会问何思敏。而且提问的态度让许远辉觉得相当不友好。许远辉没有吭声。
　　“你住辋川小区10号楼3-5，何思敏住你家隔壁么，没错啊？”景相看着许远辉说，实际上是说给那男孩听的。“你看，我没骗你吧！”景相转过头去对男孩说。
　　许远辉觉得自己被人耍了，他想离开这里了。但他也有点兴趣想把事情搞明白，所以最终决定还是留下来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就在许远辉想要继续听景相跟那男孩说什么的时候，景瑟把他拉到了一边，对他说。
　　“你知道，你隔壁3-4住着咱们同班的何思敏吗？”景瑟神秘地悄声道。
　　“不知道。”许远辉回答。
　　“那个女孩可不简单！她很会骗男孩子的！你可要小心！”景瑟。
　　“不明白，你什么意思啊？”许远辉。
　　“总之，你离她远点！有人说她身上恐怕都有爱滋病！”景瑟。
　　“什么？！她不就是个普通中学生吗？”许远辉。
　　“她可不普通！你知道她妈多大生下她吗？”景瑟。
　　“多大？”许远辉。
　　“16！她妈15岁就怀了她！多可怕！听说她妈是个暗娼！所以才那么早生了孩子！”景瑟。
　　“这都谁说的呀？”许远辉。
　　“咱们学校都传开了！要不为什么那何思敏吓得不敢到学校上课呢！就这男孩！”景瑟以眼神示意许远辉去看正与景相说话的男孩。“他叫严哲！也是被何思敏玩坏的一个男生！那何思敏都不知道玩坏过多少个男生了，不止咱们学校！甚至不止是男生哟！所谓有其母有其女嘛！你想她好好的为什么不敢来上学？保不齐真得了那病呢！”
　　许远辉不知该不该相信景瑟的话。但他的感觉并不好。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他觉得那些把这种话传给别人的人，都让他觉得有点恶心。无论是当事人，还是传播这些言语的人，他都不想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