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人离开之后》在没有巧合的时代

7、可不可以，想不想，愿不愿意

　　许远辉先是一惊，接着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升，三步并两步赶过去，把小豆包抱进怀中。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便把小豆包半抱半抗在了自己的肩头。一开始小豆包持续地哭着，似乎没有停的意思。但很快，许远辉就发现担在自己肩上的小豆包的头已经偃旗息鼓睡着了。
　　进了院子要上楼的时候，许远辉感到抱不动了，耸耸肩，唤醒小豆包，把她放在了地上。他想牵着小豆包的手上楼，但小豆包没让他牵，自己一个人扶着楼梯扶手上到了三楼。
　　一到三楼，许远辉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甜香味，这种气味通常在你走过比较高级的烘焙店门外的时候你会闻到。但这里是居民楼。不过小豆包开始跑了，很明显是被这香味诱惑的。
　　小豆包跑到3-4公寓外踮起脚，但还是够不着门铃，于是她用她没拿着小毯子的那只手去拍门。门开了，是那晚那三十岁出头的女人。许远辉想阻止小豆包进3-4，却没来得及。结果很尴尬地许远辉站在3-4门口。
　　“你可不可以也进来？”女人虽然没有微笑，眼神中却明显有期待许远辉进去的意思。
　　许远辉也有些好奇，于是便走了进去。
　　一进屋，许远辉便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温柔的世界。这套公寓的结构与李亦铭的那套3-5是差不多的。但李亦铭的那屋子就象雪洞似的四面白墙。这3-4的客厅却不同，大客厅被漆成了鸢尾色，小客厅则漆作藕色。大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盆粉色的夕雾，小客厅的饭桌上摆着一盆蓝紫色的夕雾。两盆夕雾都正开着花，蓬蓬若伞，若球，美丽又可爱。整间客厅飘渺着淡淡柔柔的甜，就是那种你吃完了水蜜桃后留在你手上的柔而甜的味道。
　　小豆包一进来便坐上了沙发，等待着她的美味。留下许远辉尴尬地站在门边，感到进退唯谷。
　　“怎么不坐下呀！”女人端了一个盘子出来，见许远辉还在那儿干站着，忙表示到。
　　许远辉挠挠自己的鼻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今天是什么？”梦梦迫不及待地问，脸上乐开了花。
　　怎么她们很熟吗？许远辉暗自思忖，我怎么一点没留意到。
　　“今天阿姨做了奶豆腐，还放了核桃和葡萄干哟！”女人把手中的盘子放在茶几上，拿了一份奶豆腐放在小碟子里递给梦梦。
　　梦梦接过来，冲女人甜甜地一笑，便毫不客气地开吃了。
　　女人递给许远辉一份。许远辉挠挠鼻子：“谢谢！”扭扭捏捏接了过来。
　　连许远辉自己都觉得够了，自己干嘛这样啊？自己平时很干脆的一人，也不爱说谢谢对不起一类的客套话，今天是怎么啦？是因为这客厅太温柔吗？是啊，许远辉的家里从来没有过这种温柔的感觉的。他的父母都是很火爆的人，无论对待夫妻关系，还是对待两个儿子，也从来都是火爆的方式。在未到X市前，许远辉从来没有见识过温柔这件东西。但来了这里之后，他发现温柔这件东西，对他来说，实在是令他喜欢的一件事。
　　奶豆腐好吃到爆，许远辉心里是这样称赞的，但他嘴上没说。他开始偷偷溜一眼溜一眼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正在给小豆包擦嘴，这女人偏瘦，整张脸和脸上的五官看起来比较拘谨，有一种矜持感。样貌清秀，很有妈妈的味道。她看起来比柳若梅大一些，皮肤和眼神都少了柳若梅那份光彩，应该说柳若梅是性感的，而她是娴静的。柳若梅的那份性感是超越年纪的，即使是许远辉，这个15岁的少年，自从柳若梅问他要了电话后，他也一直希望她能打来找他玩，但是然而并没有。这让许远辉自从那晚之后一直都有些失落的。
　　给梦梦擦完嘴后，女人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拧开了一个房间的门，只推开了窄窄一点缝，探头进去问到：“你想不想出来？隔壁家那两个孩子都在。”
　　门里的人什么动静都没的。女人等了等也就关上了门，走进厨房里去了。
　　许远辉想，那屋里头的人应该就是那晚的女鬼吧。这女人跟那女鬼什么关系呢？从年龄上来看也不可能是母女俩，也不可能是姐妹俩，从态度上来看似乎又很亲近，并不象远房亲戚。女人与女鬼的关系引发了许远辉的好奇。
　　离开3-4的时候，女人很周到地把许远辉送到门口，并问他：“你愿不愿意以后常来？”这象是一种乞求，无论是女人的语气还是眼神。
　　这让许远辉感到为难，他不喜欢被人逼迫，但如果没有逼迫感，他还是不讨厌来3-4的，因为那客厅很温柔，又有好吃的，主人也是让人舒服的人，虽然那女鬼怪怪的，令人讨厌。不过也有点令他好奇。
　　“奥，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一问！”女人感觉到了许远辉的为难，转而低头向小豆包说，“阿姨每天都会做好吃的！喜欢的话，常来吃哦！”就这样化解了窘迫的场面。
　　回到3-5，许远辉向李亦铭打听隔壁住的人叫什么。李亦铭告诉他，母亲叫何芳菲，女儿叫何思敏。
　　啊，真是一对母女呀！许远辉心里诧异。继而他想，也许那何芳菲已经四十多了，只是长得显小而已。可是为什么母女俩都姓何呢？难道女儿随的母姓？这很特别啊，许远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