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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打开,锁闭 ...

  •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12点过了,许远辉进了院门,转到10号楼楼前。因为这楼只有七层,所以是没有电梯的。许远辉望着楼梯,心里狂喊救命,但最终还是吭哧吭哧把行李拖上了三楼。三楼过道里没有人,这个点儿,大概都睡了。走到3-5门,许远辉心里犹豫是该直接按门铃,还是该先打个电话给那人。打电话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许远辉还是决定直接按门铃。
      门铃响了几声后,有人把门打开了,但并不是火车站接他的那个男人,而是一个小小的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剪着一个圆圆的娃娃头,穿着一条雪青色上黄桃心图案的睡裙,手里抱着一条月白色的小毯子。
      门开的不大,小女孩从门缝里慢吞吞地挤出来,也不抬眼看人,就直接抱住许远辉的大腿说:“妈妈不要我了,爸爸你带我走吧!”之类之类的。
      小女孩说的很混沌,许远辉也是听了几遍才听出来大概是这么个意思。许远辉心想这小孩怎么到处乱认爹呀!
      “喂,小妹妹,你看清楚我不是你爸!”许远辉说。
      “爸爸我们走!离开这里!”小女孩放开许远辉的腿,抓住他的手,拖着他要走。
      许远辉甩开小女孩的手:“你神经病啊!你谁家小孩呀!”
      哇,小女孩被甩开后呆了一呆,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小女孩这一哭,隔壁3-4的屋门开了,走出来一个男人。许远辉一看居然是李亦铭,再往正关着的门内看,却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靠,还真不愧跟我老爹是同学。只是我老爹只敢玩精神上的,这男人,看似老实,还真是老实呀,玩得都是实打实的,哇靠。许远辉这一通骂都在心里进行的,没放到嘴上来。
      邻居锁闭了门,李亦铭也走近了小女孩:“怎么啦,梦梦?”一边抱起小女孩询问,一边望了望许远辉,看着有点象老同学给自己用微信发过来的老同学儿子的照片,便问到:“你是?”
      “我爸是许常安。”许远辉说。
      “哦,我就看着你象!来来来,先进屋!”李亦铭拉开屋门,把许远辉招呼进去。
      进门之后,李亦铭没有问关于接火车的任何事情,只是询问了关于梦梦,也就是小女孩的事。许远辉照实回答。李亦铭听了后也没有责怪许远辉一句,只是指给了他睡觉的房间,就忙不迭地继续哄小女孩了。许远辉已经准备好要跟这男人大吵一架了,结果没发挥出来。这让他有点失落。而且这小女孩是谁?李亦铭,照老爹的说法,应该有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儿子才对呀,不应该是个这么小的女孩呀?而且本已让许远辉觉得厌恶的中年人的世界,在今天看到这个男人12多钟居然从一个女人家中偷偷摸摸走出来,而且这女人居然还是他的邻居。俗话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真恶心,许远辉心里一阵作呕。
      躺到床上后,许远辉反而不困了,他的精神全都集中在李亦铭这个男人身上。他想这个男人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是个疼爱儿子的人。作他的儿子可真幸福,许远辉的心里又开始不平衡了。他望了望窗外,跟自己家一样,没有防盗网。这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逃出家的经历。
      那时候他才小学五年级,他家还没住四楼,而是住在二楼的时候。许远辉记得,那次他跟同学打了架,因为同学说他,什么样的老子什么样的儿。那时候许远辉学习还没开窍,怎么努力都考不到好成绩。家里老爹把他踩的扁扁的也就罢了。在学校居然同学也瞧不起他。瞧不起他也就罢了,还瞧不起他老爹,这真是让他,是可忍熟不可忍。他当时还说了这句,然后才动的手。因为他觉得自己能说出这句古文,应该是被同学高看的。结果并没有同学高看他,反而被同学告到家里。父亲听了同学的告状二话没说,抓过一把伞就追着许远辉打起来。许远辉跳着脚逃回自己的房间,踩着暖气管就上了窗。
      他老爹举着伞在下面叫:“你给我下来!”
      “就不!”许远辉。
      “你还给老子还嘴!我看我打得你还是轻了!”许常安说着又把伞挥向站在暖气上的许远辉。
      许远辉怕痛就往出退,退到外窗台,跨到隔壁家的窗户,再顺着隔壁家墙边的下水管,从二楼滑到了一楼。
      这件事导致的直接后果有两个:1)伞骨被打断了,这把伞彻底废了。这导致了母亲对父亲的报怨。一把伞60多块,拿来作一次性打人工具太浪费了,一点节约意识都没有,当自己大款那。2)许远辉从此有了对付老爹的一技之长,爬窗。这门功夫他可比学习来得有兴趣,所以很快便取得了长足进步。有时许远辉看着新闻上那些攀爬摩天大厦的人物,他觉得自己也差不离。保不齐哪天就干一票这样的壮举。
      就在这样的壮志豪情中,许远辉睡着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是天亮很久后的事了。
      许远辉从床上坐起来,醒了醒,听到自己的肚子咕咕叫唤,他挠挠头,挠挠脖子,又挠挠背,站起来去拉开了窗帘。在拉开窗帘的瞬间不得不闭上了眼,8月的阳光格外炙烤,即使是在早上。许远辉又挠挠背,挠挠腿。也许是因为夏天,也许是因为床换了,他浑身都觉得痒痒。许远辉吧唧着嘴环顾了一下自己睡觉的这间房。房间并不大,却摆着四张床,就象学校里的那种架子床,左边两张,右边两张。而且还都铺着褥子,放着薄被子。这屋里为什么这么多床,许远辉想,不就自己一个人住吗?他又挠挠自己,然后拉门走了出去。
      外面是客厅。一大一小两个客厅。小客厅里放着一张长方形的大饭桌,够8个人吃饭没问题。大客里有电视沙发,沙发对面靠墙又撂着两张架子床,铺着被褥的。这屋里为什么要放这么多床?许远辉想不明白也就放弃了。他走到饭桌边,桌上放着韭菜盒子和一碗豆浆。豆浆下压着一张纸条。纸条是李亦铭写的,大概意思是让许远辉自己吃饭,他已经带梦梦去医院看病了,午饭前回来。
      看病?怎么那小女孩病了吗?是昨晚让自己吓的吗?许远辉心想,不是吧!自己可没作错什么呀!他可别想把这事推到自己头上。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儿得逞的,许远辉作了防御的准备后,拿起了菜盒。嚯,还是热的呢,许远辉一口咬下去,好香啊!这几年他都快把这东西忘了,因为老妈说这种东西油炸的,本身已是毒品级的垃圾食品。再加上那些小摊贩炸东西用的油,在许远辉的老妈眼中,一是地沟油,二是反式脂肪,三是用过太多天,简直就是垃圾中的垃圾,毒药中的毒药。所以许远辉的老妈只许家人吃她做的东西,或她买回来的东西。在许远辉看来,老妈在吃上赛过希特勒,剥夺人身自由,剥夺自主选择权,总之就是高压专制没人权。但是好久没吃老妈做的饭了,好想,许远辉有点想哭,可他忍住。男人是不能哭的,这是谁灌输给他的,他不记得了。反正在人面前,男人是不能哭的,否则会被同学笑,被见到的大叔或大婶,认识的不认识的笑。他们会笑并且说,这么大的男孩还哭,真娘。妈的,不哭就不哭,谁怕谁,所以许远辉自打小学毕业后就不想哭了,只是最近老妈带弟弟走这件事才让他又有了哭的冲动。不过他还是选择不哭,既然是老妈选择放弃自己的,干嘛还要为她哭,绝不。
      夏日的阳光炙烤在许远辉的身上,脸上,肚子也饱了,这一切都让他想发呆,于是他呆呆地盯着不知道哪里,反正双眼没有聚焦,就那么呆着。
      突然他一脚把桌对面的椅子踹的哐当翻倒在地上,没什么,他只是在呆滞中突然窜起一股烦燥来。
      烦燥突然来袭,许远辉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有一种想要跟谁打一架的冲动。没有人可以跟他打架。那么站起来吧,把这个屋子砸个稀巴烂吧,许远辉内心里有个声音在对他说。他嚯地站起来,但他没有动手。因为有一股安静的力量在传入他的耳朵。是钢琴的声音。钢琴在弹奏一支曲子,这曲子象用清灵的深夜替换了炙烤得烦躁的白昼。
      几分钟后,那曲子里的清灵完全替换了许远辉身体中的烦躁。这时曲子消失了。许远辉顺着声音的来处看去,他看到一间房的门。他走过,但没有扭开那门,门是锁着的。他敲门,也没人应。许远辉巡视遍整套公寓。这套公寓是三室二厅双厕所一厨房一阳台的一套房子。所有门都是敞开的,只有离琴声最近的那个门是锁住的。不过这难不倒许远辉,为了对付老爹和老妈,这些年来,他可是为自己装备了不少技能的,其中之一就是开锁。
      很快地,许远辉就打开了这道锁着的门,进去后房间里没有人,这已在他的预料之中。这间房最令许远辉吃惊的是有整一面墙的书柜,不只一面墙宽,而且一面墙高,满满当当全是书。书柜与床的夹缝里有一张梯子,应该是取书用的。床上放着一只快有半张床大小的绿色鳄鱼绒毛玩具。还有吉它篮球足球汽车飞机模型等等男孩爱玩的东西。书柜下带着一张书桌。书桌上摆着一个相片架。相片里是一个男孩,一个和许远辉差不多年纪的男孩。
      这应该就是李亦铭儿子的房间,许远辉心想,但为什么锁住呢?而且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没见过他儿子,为什么?许远辉正思索,钢琴声又响起来了,依然还是那只曲子。这次许远辉可以确定钢琴声来自这间房的隔壁。这间房的隔壁,那不就是3-4公寓。许远辉回想昨天晚上关门的那个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的女人。心想,这女人不上班,在家弹琴挣钱吗?
      正在他这么想的时候,突然钢琴的曲风变了,变得非常怪异而突兀。许远辉听着,心道,这是什么曲子,适合作恐怖片的背景音乐。
      “啊!”这一声尖锐的女声的喊叫吓得许远辉打了个抖,心道昨天见到的那女人是个疯子?因为这锐叫太怪异惨烈可怖了。许远辉赶紧退出到客厅,重新锁上了这房间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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