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7、No.14

　　缕缕月光在石墙上漾开波纹。西奥听着隔壁床铺传来德拉科均匀的呼吸声，盯着墨绿色帷帐上繁复的纹路——看来又是个不眠之夜。

　　床底下施了重重保护咒的行李箱里，锁着那本日记本。里德尔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让他昏迷，这种无力感令人警惕。他需要更多线索，但现在贸然接触日记本还为时过早。汤姆·里德尔太过敏锐，虽然装傻能减轻些负担，但西奥很清楚这场博弈的赌注是自己的性命。

　　更何况……西奥叹了口气。即便在放下帷幔的床铺内，他也不敢完全放松——谁知道一帘之隔的德拉科会不会突然醒来，更别提他身后那位在魔法部颇有影响力的父亲。

　　窗外黑湖生物的游动声隐约传来。西奥想起麦格教授的叮嘱：“学生应当学会寻求教师的帮助。”但去找邓布利多意味着预知梦的能力可能会暴露——那位校长的洞察力可不是摆设。

　　他不认为邓布利多是“坏人”，但人性从来不是非黑即白。至少，在阻止伏地魔复活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一致。

　　西奥翻身下床，再次确认床底的防护咒语依然牢固。邓布利多是他最后的底牌，但在那之前，他需要更多自保的筹码。

　　翌日拂晓，西奥来到图书馆。当第一缕阳光爬上橡木桌时，他刚好合上《近代魔法史纲要》。右手边的羊皮纸上，“魔法日记本的制作原理”一栏工整记录着三个推测方向：黑魔法咒语、禁忌魔药、古代魔法阵。

　　他盯着结论处的空白——普通阅读区的资料空缺反而成了最有力的证明：那本日记蕴含的魔法，早已超出正常教学范畴。作为二年级生，他无法借阅禁书区里那些记载着高阶黑魔法的典籍。

　　既然书本无法提供更多线索，西奥决定换个方向。他想起了城堡里那些比书本更古老的见证者。

　　下午三点，钟声在城堡回荡。西奥在赫夫帕夫休息室外的拱廊下等候。他考虑过询问差点没头的尼克，但那位骑士总爱在格兰芬多塔楼晃悠——万一在哈利面前说漏嘴就麻烦了。

　　当出自赫夫帕夫学院的胖修士哼着中世纪民谣飘过时，西奥适时上前：“修士先生，不知能否请教您一些霍格沃茨的幽灵传说？我总遗憾常驻我们学院的巴罗先生不太……健谈。”

　　这个开场白让胖修士的银须愉快地翘起。话题从皮皮鬼的恶作剧渐渐转向尘封往事。

　　“听说五十年前有学生在城堡遇害？”西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我在《灵体溯源》里读到过，因强烈执念留在人间的灵魂往往会成为地缚灵——那位学生的灵魂岂不是……”

　　“唉，那个可怜的桃金娘啊……她总在二楼盥洗室哭诉当年的事。”胖修士半透明的身躯泛起微波，“说来讽刺，神秘人年轻时可是备受赞誉的优等生。当年正是他指认了那只肇事的八眼巨蛛。”

　　西奥的指节微微收紧。这个发现如同最关键的一枚碎片被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真相的拼图——那位“特殊贡献奖”获得者汤姆·里德尔，正是日后令人闻风丧胆的伏地魔。

　　既然知道了悲剧的主角，西奥很自然地想到了下一个该拜访的对象。

　　……

　　西奥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这是他到过的最阴暗、最沉闷的地方。污渍斑驳的镜子下，一排石砌水池表面剥落，地板湿漉漉的，几根蜡烛在托架上发出昏暗的光。

　　最里间传来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像是有人把呜咽揉碎了撒在阴冷的空气里。

　　“桃金娘？”他停在斑驳的隔间门前，魔杖尖亮起暖黄的光晕，“我是来请教些事情的，或许能解开你当年的遗憾。”

　　抽水马桶里腾起一团珍珠色的雾气，桃金娘露出半张脸，眼镜歪斜地架在鼻梁上：“男生！这里可是女盥洗室！”她尖叫着缩回水箱，啜泣道，“我在这里的生活没有欢乐，只有悲伤，现在我死了，人们还不肯放过我！”

　　“我很抱歉让你想起不愉快的事。”西奥后退半步，让光晕柔和地铺在地面，“但如果你愿意说说那天的事，或许我能找到真正该为此负责的人。”

　　桃金娘整个飘了出来，惨白的脸颊被水光映得近乎透明。“那天我在哭鼻子，”她绞着发梢，声音轻细，“奥利夫·洪贝说我戴着眼镜像四眼狗……然后我听见有男生在说话——等等！你该不会以为我是被情书骗进来的傻姑娘吧？”

　　西奥摇头：“拉文克劳的桃金娘·伊丽莎白·沃伦，魔药课论文拿过三次'O'的优秀学生，怎么会犯那种低级错误呢？”

　　幽灵的身形凝固了。五十年了，第一次有人完整地念出她的名字和学院。

　　“那些伤害你的人才该感到羞愧。”西奥将声音放得更轻，“不过你说当时听见男生说话……他说的内容，或许能帮助我们找到真相。”

　　“他们说的话很滑稽。我想一定是另外一种语言吧。当时我就把门打开，想要呵斥他走开，到自己的男生厕所去，然后——”桃金娘突然扑到西奥面前，鼻尖几乎贴上他的脸，“那对黄眼睛，就像黑夜里的灯笼，从水池里浮上来。”

　　“差不多就在那儿吧。”她模糊地指了指前面的水池。

　　西奥谨慎地开口：“如果是蜘蛛的话——”

　　“梅林的臭袜子！你们这些活人总当我是笨蛋！蜘蛛的复眼是圆溜溜的，但那天我看到的是竖瞳，蛇一样的竖瞳！”

　　“你是被那道目光直接夺去了生命？”西奥嗓音发紧，“而非撕咬或毒液？”

　　桃金娘愣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不知道，”她梦呓般呢喃，“我只记得看见一对大得吓人的黄眼睛。我的整个身体好像都被抓了起来，然后我就飘走了……”

　　她神情恍惚地看着西奥。“后来我又回来了。你知道，我一心要找奥利夫·洪贝算账。”她咯咯地笑起来，尖细的笑声裹着水汽在瓷砖上撞出回声，“哦，他非常后悔当初嘲笑我戴眼镜。”

　　水珠从她虚幻的袍角滴落，在积水的地面激起涟漪。西奥注视着那些扩散的波纹，仿佛看到五十年前的真相正在一圈圈浮现。

　　带着从桃金娘那里获得的关键信息，西奥在晚餐后婉拒了哈利邀他去格兰芬多男寝的提议，又三言两语应付了德拉科对他行踪的盘问。他需要时间整理这些碎片般的线索。

　　图书馆的拱窗外，夜风呼啸着拍打窗棂。烛台在阅览室各处亮起。西奥坐在角落的烛光里，羊皮纸在面前铺展。

　　他将今日获得的线索逐一梳理：桃金娘描述的竖瞳与八眼巨蛛的复眼特征截然不同——这彻底推翻了里德尔的指控。

　　烛光摇曳间，他注意到羊皮纸顶部的斯莱特林院徽。银绿色的蛇形图案在火光中若隐若现。

　　西奥的记忆闪回那个大雨倾盆前的夏日，哈利在公园里与小蛇自如交谈的画面。这个联想让他心头一紧。

　　如果里德尔也具备这种罕见的天赋……

　　西奥的魔杖尖沿着霍格沃茨平面图的水管网络游走，最终停在二楼女生盥洗室的位置。这里不仅是悲剧的发生地，更是整个城堡下水系统的枢纽。

　　这个发现让他立即想到了某种可能。他在禁书区外围的书架间徘徊，周末的寂静让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直到他翻开一本厚重的《中世纪邪恶生物图鉴》。

　　“蛇怪，亦称蛇王，目视可致死。此等巨蛇体长可达五十英尺，生有细剑状毒牙与黄色竖瞳。由黑巫师培育而成，寿命可达九百余年。”

　　书页边缘的插图中，一双巨大的黄色蛇瞳正森然凝视着阅读者。

　　*

　　①《灵体溯源》:写作需要，根据原著内容，我瞎编的。

　　②《中世纪邪恶生物图鉴》:瞎编的书名，蛇怪的资料源自百度百科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