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6、No.13

　　周六清晨，禁林的薄雾还未散尽，哈利就被伍德从被窝里拽了出来。罗恩裹着红金相间的被子嘟囔了句“记得带早餐”，又倒回四柱床。

　　魁地奇球场的木质看台上凝结着露珠。伍德举着一块画满线条箭头的示意图：“注意这个双人交叉战术。”他没注意到弗雷德的脑袋已经歪在乔治肩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第一块图板讲了二十分钟，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阳光将看台阴影压缩成窄条，伍德才提高音量：“都明白了吗？有什么问题？”

　　刚醒的乔治揉着眼睛：“我有个问题，奥利弗。你为什么不在我们昨天都醒着的时候说这些？”

　　“那就是没问题了！”伍德充耳不闻，抓起扫帚大步走向球场。队员们打着哈欠跟了上去。

　　西奥、罗恩和赫敏早已抱着牛皮纸包裹的早餐等在看台上。当哈利穿戴整齐从更衣室出来时，三人立即迎上前。

　　“你也来看我训练。”哈利看到西奥后精神一振。罗恩打量着空荡荡的球场：“你们还没结束？”

　　“还没开始呢。”哈利又蔫了下去。赫敏及时递上冒着热气的熏肉三明治：“先吃点东西。”

　　在伍德催促下，哈利狼吞虎咽吃完早餐，跨上横扫七星。扫帚腾空而起的瞬间，清晨的气流扑面而来，驱散了所有困意。

　　在球场上空飞翔的感觉美妙极了。哈利加速绕场，和双胞胎追逐嬉戏，不时向看台上的朋友们挥手。

　　然而好景不长，一队穿着绿色队袍的球员走进了球场。

　　“难以置信！”伍德愤慨地说，“我明明包下了场地！”他俯冲落地，哈利和韦斯莱兄弟紧随其后。

　　“弗林特！”伍德冲着斯莱特林队长吼道，“这是我们的训练时间！请你们离开！”

　　比伍德更魁梧的马库斯·弗林特露出狡黠的笑：“场地这么大，伍德。”他身后的队员们站成一排，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傲慢。

　　“我昨晚就获得了麦格教授的批准！”

　　“真不巧，”弗林特慢悠悠地掏出张纸条，“斯内普教授特别批准我们今天训练新找球手。”纸条上的签名墨迹泛着可疑的光泽。

　　“新找球手？”伍德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在哪？”

　　一个瘦小身影从高大的队员身后走出，德拉科·马尔福苍白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这不是卢修斯·马尔福的儿子吗？”弗雷德厌恶地说。

　　“提到德拉科的父亲？有意思。”弗林特得意地说，“那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他送给球队的礼物。”

　　七把崭新的光轮2001同时举起，金色铭文在阳光下闪耀。

　　“最新款，”弗林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扫帚柄，“比光轮2000快多了。至于老式的横扫七星……”他意有所指地看向双胞胎手中破旧的扫帚，“用来扫地倒合适。”

　　格兰芬多队员们一时语塞。这时弗林特注意到走近的三人：“看来有人擅闯球场啊。”

　　“怎么回事？”罗恩小声问哈利，“你们怎么不训练了？马尔福在这儿干什么？”他瞪大眼睛看着穿斯莱特林队服的德拉科。

　　“我现在是斯莱特林的找球手，韦斯莱。”德拉科得意洋洋，“刚才他们都在欣赏我父亲送的扫帚。”

　　罗恩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七把闪闪发光的扫帚。“很不错吧？”德拉科假惺惺地说，“也许格兰芬多也能凑钱买几把新扫帚？你们那些老古董说不定能卖给博物馆。”

　　斯莱特林队员们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至少格兰芬多队员是靠实力入选的，”赫敏尖锐指出，“而不是靠花钱买位置。”

　　德拉科的笑容僵在脸上。“闭嘴，格兰杰，”他恶狠狠地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既然两位教授都批准了训练，”西奥平静地插话，意味深长地看了德拉科一眼，“不如让两位找球手比试一场？胜者优先使用场地。”那目光让德拉科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正好可以证明马尔福的实力。”

　　德拉科无法像反驳赫敏那样回击西奥。他本就渴望与哈利一较高下：“好啊，波特。你要是赢了，我们下午再来。”

　　正午的烈日将影子压缩在脚下。当德拉科第三次绕柱飞行时，他突然抽出魔杖：“腿立僵停死！”咒语虽不会让飞行中的巫师坠落，却会严重影响扫帚操控。

　　哈利急转避开，横扫七星的木柄发出嘎吱声。金飞贼趁机窜向斯莱特林看台，德拉科立即追击，却在掠过西奥身旁时被突然扬起的银绿色横幅缠住了扫帚尾。

　　最后，哈利成功抓住金飞贼。西奥走下看台来到球场中央祝贺哥哥。德拉科怒气冲冲地奔来：“你作弊！”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肯定是你施了咒！普通的横幅怎么可能缠住飞天扫帚？”

　　哈利一个箭步挡在西奥面前，正要伸手推开马尔福，却被弟弟用眼神制止。

　　“难道你没有借助场外帮助吗？”西奥面不改色地反问。

　　无论是伪造的申请书，还是违反规定使用魔杖。

　　伍德适时介入：“我们的训练时间还剩半小时。如果斯莱特林现在离开，下午我们就不来补时了。”

　　弗林特脸色铁青地带着队伍离开，德拉科不甘心地跟在最后，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深夜的斯莱特林寝室，黑发男孩蜷缩在四柱床的帷帐里，借着魔杖微光在日记本上写道：“对不起，上次我太冒失了。我后来在奖品陈列室看到您的奖杯，您也是斯莱特林的？”

　　西奥凝视着手中的日记本，指腹摩挲泛黄的纸页。

　　他目睹过马尔福父子在翻倒巷处置那些需要躲过魔法部搜查的物件。更耐人寻味的是在丽痕书店，那位趾高气扬的纯血统巫师，竟会“失手”将一本旧日记塞进金妮·韦斯莱的坩埚。这些蛛丝马迹拼凑在一起，足以让他确信这本日记绝非寻常。

　　能制作出这种物品的人，学生时代必然不会默默无闻。

　　他还记得去年哈利在奖品陈列室的发现：既然他们的父亲詹姆斯·波特作为魁地奇明星能被铭记在奖杯上，像汤姆·里德尔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毫无痕迹？

　　因此，他特意前去寻找线索。果然，在积灰的玻璃柜深处，一枚金色奖杯静静矗立，上面的刻字清晰可见：“汤姆·里德尔——特殊贡献奖获得者，1943”。

　　墨水在纸上晕开，很快被吸收。新的字迹浮现：『是的。这本日记记录了我学生时代的过往。请问你是？』

　　西奥故意让笔迹显得笨拙：“索恩·格林。”

　　『格林？』漂亮的花体停顿了一下，『和格林格拉斯家族有关系吗？』

　　“格林格拉斯家族？”
　　『神圣二十八纯血家族之一』

　　西奥的羽毛笔在纸上戳出几个墨点：“不……我的母亲是混血巫师，父亲是麻瓜。”字母写得歪歪扭扭，像是羞愧得握不稳笔。

　　他观察过，斯莱特林的学生名单里没有麻瓜出身者——最不济也是混血。在这个看重血统的学院，一个真正的麻种巫师恐怕连公共休息室都待不安稳。

　　现在的身份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混血既不会像麻种那样引人注目，又避免了纯血家族复杂的谱系可能带来的麻烦。

　　日记本上的字迹变得柔和：『血统不过是张门票。能被分到斯莱特林，说明你有过人之处。』

　　“可那些纯血统……”西奥潦草地写着，让墨水洇开一片，“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

　　『我当年也只是个混血孤儿。』华雅的字迹在延伸，『但最终，我获得了所有荣誉。』

　　“就像波特！明明我的成绩比他好，可教授和同学们最关注的人永远是他！”西奥用力写着，让字母变得张牙舞爪，“现在整天在礼堂出风头……”

　　他像个只懂得一味发泄情绪，却听不懂弦外之音的蠢货——不过此刻，他确实需要完美扮演这个愚蠢、恶毒又怯懦的“索恩·格林”。

　　墨水诡异地静止几秒，新的回复缓缓浮现：『那确实令人不悦，不是吗？』

　　“他还以为自己是梅林转世！”西奥甚至故意拼错一个单词，显得气急败坏。

　　『真正的力量，』字迹突然变成深红色，『在于敢打破规则。』

　　西奥装作没注意到墨水的异样，颤抖着写道：“您是说……我也能……”

　　『当然。』花体字恢复成普通墨色，『只要你愿意做些改变。』

　　西奥让最后一行字显得怯懦又期待：“谢谢您……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些。”墨绿色的瞳仁冷静地等待变化。

　　里德尔果然如他所料，开始以“特殊贡献奖”为饵——『特殊贡献奖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获得的。』纸页上的墨迹仿佛吐信的花蛇，『想知道我是怎么得到的吗？』

　　西奥留下激动的潦草字迹：“您愿意告诉我？”

　　日记本突然变得滚烫，页面的内容如活物般扭曲起来，眼前的寝室景象开始溶解:西奥瞬间意识到自己正身处五十年前的校长办公室——圆形房间的墙壁上，沉睡的肖像画打着鼾，办公桌后面的不是邓布利多，而是一位陌生的秃顶老巫师正就着烛光阅读信件。

　　一个大约十六岁的乌发少年推门而入，他身形高挑，相貌俊美异常。一枚级长的银质徽章在他的胸口泛着冷光。

　　“啊，里德尔。”老巫师说。

　　“您想见我，迪佩特教授?”里德尔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紧张。

　　“坐下吧，”迪佩特说，“我刚才一直在读你给我的那封信。”

　　“我亲爱的孩子，”迪佩特慈祥地说，“我不能让你留在学校过暑假。你肯定愿意回家度假吧?” “不，”里德尔立刻说道，“我情愿留在霍格沃茨，也不愿到那个——”他紧握的双手指节发白。

　　“我亲爱的孩子，”迪佩特叹息道，“考虑到最近的袭击事件，恐怕你不能留校过暑假……”

　　“你假期住在一家麻瓜的孤儿院里，是吗?”
　　“是的，先生。”里德尔说，微微地红了脸。
　　“你是麻瓜生的吗?”
　　“是混血种，先生，”里德尔说，“父亲是麻瓜，母亲是女巫。”
　　“你的父母都—— ”
　　“我母亲刚生下我就去世了，先生。他们在孤儿院里对我说，她只来得及给我起了名字:汤姆，随我的父亲。”

　　迪佩特同情地咂了咂舌头。“我们本来想对你做一些特殊的安排，可是在目前的情形下……”

　　“我亲爱的孩子，你必须看到，如果我允许你学期结束后继续待在城堡里，该是多么愚蠢。尤其是发生了最近那场悲剧之后。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死了……你待在孤儿院里要安全得多。实话对你说吧，魔法部甚至在讨论要关闭学校。对这件事的根源，我们还没有半点儿头绪。”

　　当校长提到“那个可怜的小姑娘死了”时，西奥捕捉到里德尔眼中转瞬即逝的亮光——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愉悦的闪烁。

　　“先生——如果那个人被抓住了。如果一切都停止了……”

　　“你是什么意思?”迪佩特说，声音有点刺耳，一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里德尔，你难道是说你对这些攻击事件有所了解?”

　　“不，先生。”里德尔赶紧说道。

　　迪佩特跌坐回去，显得微微有些失望。

　　“你可以走了，汤姆……”

　　里德尔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房间。西奥跟了上去。他们走下旋转楼梯，接着从逐渐黑暗下来的走廊里的怪兽状滴水嘴旁边出来。里德尔停下脚步，西奥也停住了，注视着他。西奥可以看出里德尔在进行很严肃的思考。

　　最后，他们来到门厅，一个高个子的巫师，留着赤褐色的飘逸的长头发和长胡子，在大理石楼梯上向里德尔打招呼。

　　“你在做什么，汤姆，这么晚了还在乱逛？”这位巫师正是年轻了五十岁的邓布利多。

　　“我刚才要去见校长，先生。”里德尔说。

　　“快上床睡觉吧，汤姆。”邓布利多说着，用西奥非常熟悉的那种具有穿透性的目光，凝视着里德尔。“这些日子最好不要在走廊闲逛。既然已经……”他沉重地叹息一声，向里德尔道了晚安，就大踏步地走开了。

　　里德尔看着他走出视线，然后迅速迈开脚步，走下通往地下教室的石阶，他们来到了一间地下教室。火把没有点燃，所以，当里德尔把门差不多推上时，西奥只能看见里德尔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注视着外面的通道。

　　他只能看见里德尔站在门口的身影，正从门缝里向外窥视，像一尊雕塑一样等候着。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动静。

　　有人悄悄地在通道里走动。他听见那个人走过他和里德尔藏身的地下教室。里德尔像影子一样毫无声息，侧着身子从门缝穿过，跟了上去。

　　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他们一直跟着那个脚步。最后里德尔突然停住了，侧着脑袋，倾听刚刚出现的声音。西奥听见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然后有人用沙哑的嗓音低声说活。

　　“过来……出来，上这儿来……到箱子里来……”这个人的声音似乎有点儿熟悉。

　　里德尔突然一跳，转过墙角。他看见一个大块头男孩的黑黑的身影，那男孩蹲在一扇开着的门前面，门边放着一只很大的箱子。

　　“晚上好，鲁伯。”里德尔严厉地说。

　　鲁伯，这是年轻时的鲁伯·海格？！

　　海格砰地把门关上，站了起来。“你在这儿做什么，汤姆?”

　　里德尔逼近几步。“该结束了，”他说，“我不得不告发你了，鲁伯。他们正在商量，如果攻击事件再不停止，就要关闭霍格沃茨了。”

　　联想起日记本展示记忆前那蛊惑人心的文字，与他现在所见的“少年英雄揭发凶手拯救霍格沃茨”的画面——西奥立即明白，这分明是一出精心编排的栽赃戏码。

　　“你说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要杀人。但是怪兽可不是理想的宠物。我猜想你只是让它出来活动活动，结果——”

　　“它没有杀人！”海格说着，后退几步，把身体靠向那扇关着的门。

　　“来吧，鲁伯，”里德尔说，又向前逼近了一些，“那个死去的姑娘的父母明天就要到这儿来了。霍格沃茨至少可以保证把那个害死他们女儿的家伙杀死。”

　　“不是它！”海格大吼一声，他的声音在昏暗的通道里回响，“它不会！绝不会！”

　　“闪开。”里德尔说着，拔出了他的魔杖。他的咒语以一道突如其来的火光，照亮了走廊。

　　“它决没有杀人！”海格身后的门猛地弹开了，那股巨大的力量把他撞向对面的墙上。

　　门里出来了一个巨大的东西。一个硕大的蜘蛛。它低矮的身躯毛森森的、黑乎乎的腿结成一团。它还有许多亮闪闪的眼睛和两把刀子般锋利的钳子——里德尔又举起他的魔杖，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大蜘蛛慌忙逃跑，把他撞翻在地，然后飞快地奔过走廊，消失了。里德尔看着它的背影，他举起魔杖，但是海格朝他扑去。海格一把抓住里德尔的魔杖，又把里德尔打翻在地，一边大声嚷道:“不——”

　　『你看得太仔细了，索恩。』里德尔的声音直接刺入脑海。接着，西奥感到天旋地转，周围一片漆黑。

　　……

　　“波特！再不起床你就等着被院长关禁闭吧！”德拉科一把掀开墨绿色的帷幔，金发在烛光中闪耀。他狐疑地打量着摊开的空白笔记本，“梅林的胡子，你该不会整晚都在——”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你居然背着我通宵学习？！”

　　西奥:“……”

　　西奥沉默地看着他。有时候，让马尔福自行得出结论反而最省事。

　　*

　　黢黑的的湖底，白天与黑夜有什么不同呢（摊手）两个高塔学院生和匿名的地势稍高的小动物表示:我们大白天不用点蜡烛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