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阳光倾洒》FirmianaGreen

78、No.15

　　周日清晨，斯莱特林地窖弥漫着潮湿的气息，混合着羊皮纸和陈年墨水的味道。西奥的羽毛笔突然停在关于“蛇怪控制方法”的段落上方——床幔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有人碰倒了墨水瓶。

　　他无声地合上笔记本，魔杖已滑入掌心。当帷幔被挑开的刹那，一件银光流动的织物如水泻般滑落，露出哈利那双明亮的绿眼睛。

　　“梅林！”西奥压低声音，魔杖尖停在半空，“你最好有个像样的理由。”

　　哈利从隐形衣下举起一个用围巾包裹的纸袋，一股甜腻的香气飘了出来：“厨房刚出炉的糖浆馅饼。”对面床铺传来德拉科翻身的响动，夹杂着模糊的梦呓：“游走球……往左……”

　　“你怎么进来的？”

　　“你去年提过，”哈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马尔福非要你在三个蠢口令里选一个。”纸上写着：
　　①翡翠王冠
　　②银蛇之眼
　　③黄金假面

　　“你说选第一个只是因为另外两个像翻倒巷商店的招牌。”

　　西奥嘴角微动。他清楚地记得德拉科宣布口令时那副得意模样，活像在颁发梅林勋章。

　　“听着，”哈利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昨晚洛哈特抓我去办公室帮忙，我听见墙里有声音……”他的嗓音突然变得嘶哑阴冷，“来……过来……让我撕裂你……”

　　西奥的脊背瞬间绷紧。“洛哈特没听见？”

　　“他正忙着给第一百封粉丝信签名。”哈利翻了个白眼，把温热的馅饼塞过来，“这绝对不是我幻听——”

　　德拉科的床幔突然晃动。西奥挥动魔杖，一道隔音咒落在对面床铺，同时用隐形衣罩住哈利。当德拉科揉着眼睛走出帷幔时，西奥正专注地翻阅《高级魔药制作》，手边摆着半杯琥珀色药剂。

　　“你什么时候开始喝安神药水了？”德拉科怀疑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甜香。

　　“自从某位队长开始在梦里解说魁地奇。”西奥晃了晃药瓶，“需要我复述你昨晚喊的‘我抓住了金色飞贼’吗？”

　　德拉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嘟囔着钻进盥洗室。水声响起后，哈利从隐形衣里探出头，乱发像被风吹过的草垛。

　　“所以那个声音……”

　　“可能是皮皮鬼的新把戏。”西奥说。

　　十月带着湿冷的寒气降临霍格沃茨，连绵阴雨将城堡笼罩在灰蒙蒙的水雾中。西奥站在窗边望着模糊的魁地奇球场，雨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自哈利那日突然造访，他的调查已停滞了近两周。

　　他反复思索着那个关键谜题——汤姆·里德尔如何控制蛇怪？直视即死的生物不可能轻易服从，必定需要特殊的制约手段。

　　雨水在窗玻璃上划出细密的水痕，宛如无数透明小蛇游动。当晚，西奥在四柱床的帷帐里再次翻开那本黑皮日记。

　　墨水刚触及纸页，泛黄的纸张便浮现出熟悉的字迹：『好久不见，索恩。』

　　西奥的羽毛笔停顿——这黑魔法物品竟能感知时间流逝？

　　日记本仿佛察觉他的疑虑：『对困在纸页间的灵魂而言，每一秒都如墨滴入水般清晰。』

　　西奥记下这个危险特征，同时用夸张的笔迹回复：“汤姆！我快被波特逼疯了！今天所有人都在夸他是百年一遇的找球手！”

　　『我有个能让众人注意到你的主意。』花体字带着蛊惑的弧度，『万圣夜前夕，禁林边缘会出现特别的小动物。』

　　西奥让笔迹显得犹豫：“可猎场看守会发现的……上次有人偷南瓜就被罚扫奖品陈列室！”

　　『亲爱的朋友，』墨迹如丝绸般柔滑，『若你担心失手，我可以暂借些许力量。就像把羽毛笔交给更熟练的手。』

　　里德尔的意思……这日记能附身使用者？

　　他立刻装出困惑：“什么意思？你要教我厉害的魔法吗？”

　　『纯真的想法。』字迹带着熟稔的责备，『这只是小小的帮助。当然——』墨色突转深红，『真正的荣耀属于敢行动的人。』

　　西奥放任沉默蔓延，才继续写道：“你说得对！可我要是搞砸了……而且，那只小动物真能让大家都注意我？”

　　『传说萨拉查·斯莱特林在城堡建造了密室，唯有继承人才能开启，释放其中恐怖的东西净化学校，清除所有不配学习魔法的人。』字迹流畅延伸，『你只需借助这个传说，在万圣夜宴会时用禁林的小动物在墙上留下警告。』

　　“用红色颜料不行吗？”西奥让笔迹慌乱，“我魔药课的染色剂应该够用。”

　　墨水诡异地凝固：『聪明的孩子总会准备备用方案。你说是吗，索恩？』

　　西奥后颈渗出冷汗。他塑造的索恩·格林从来不是聪明角色。他匆忙写下：“我得再考虑……明天还要交魔药论文。”

　　『当然。』最后的字迹温柔如毒蛇收牙，『期待你的万圣节惊喜。』

　　合上日记后，西奥发现掌心留下四道深痕。窗外闪电划破夜空，将雨中的城堡映得惨白。

　　西奥的健康状况急转直下。持续的失眠在他眼下刻下青黑的阴影，忧虑如影随形。每当夜幕降临，恶心与战栗便轮番袭来，让他忽冷忽热。

　　恰逢流感席卷霍格沃茨，庞弗雷夫人忙得不可开交。哈利注意到西奥日渐苍白的面容，强硬地拖着他去了医疗翼。

　　“只是季节性感冒。”西奥试图辩解，却被按在病床上。提神剂的蒸汽从他发间升起，活像一壶沸水。

　　然而西奥心知肚明，这些症状绝非流感所致。与日记本的接触正蚕食着他的心智。

　　伏地魔的试探，究竟是识破了他的伪装，还是在评估利用价值？

　　万圣节前夜，当又一阵剧痛袭来时，西奥终于做出决定。他裹紧校袍，将烫金日记藏在内袋，踏上了通往校长室的旋转楼梯。

　　十二岁的肩膀或许单薄，但对一百一十一岁的阿不思·邓布利多而言，这不过是又一个待解的谜题。

　　第二天晚上，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发生了这样一幕。德拉科·马尔福一看见刚从外面回来的西奥，就故意拖长了腔调，声音大得足够让休息室里所有人都听见：“看看这是谁？波特——你那位亲爱的哥哥脸色可不怎么好啊？”

　　西奥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石廊那头传来。哈利·波特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般冲了过来，翡翠般的眼睛里燃着熊熊火焰。他一把攥住西奥的手腕，力气大得让西奥不禁皱起了眉头。

　　“我们得谈谈。”哈利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音节都像是被怒火淬炼过。

　　“有什么话不能在这儿说？”德拉科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脸上写满了不悦，仿佛哈利踏入斯莱特林的地盘是种莫大的冒犯。

　　“这是家事，马尔福。走开。”哈利冰冷的目光扫过他。

　　“你以为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是你家后院吗，波特？”德拉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你那套格兰芬多的做派，滚出去！”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马尔福？”哈利毫不退让，声音也扬了起来。

　　西奥能感觉到哈利抓着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转向德拉科，手按在他绷紧的肩膀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你先回去。”

　　德拉科挑起一边眉毛，显然不打算就这么让步。

　　西奥闭了闭眼，抛出条件：“除了魔药论文——你知道斯内普教授一眼就能看出来——其他作业我帮你写。”

　　德拉科掂量了一下，灰眼睛瞥了瞥哈利铁青的脸。“再加两篇魔法史论文。不然我这就去告诉院长，有个格兰芬多闯进来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哈利已经用力拽着西奥，几乎是把他拖向了走廊尽头那间废弃的教室。木门被哈利猛地推开，又“砰”地一声甩上，震落了门框上的灰尘。紧接着是魔杖挥动的破空声，一道强力的隔音咒落在门上，杖尖迸出的火星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教室里一片死寂，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我在冥想盆里看得一清二楚，”哈利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压抑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你假装被那本破日记迷惑的样子……还有你在邓布利多面前，那副故作镇定，其实连指尖都在发抖的模样。”他逼近一步，绿眼睛死死地盯着西奥，“连庞弗雷夫人都不知道，你已经有三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

　　“……对不起。”西奥垂下眼睫，避开那灼人的视线。这是他惯用的策略，先道歉总能平息一部分怒火。

　　“哈。对不起？”哈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分院帽真该把你分进格兰芬多！你的胆子比弗雷德和乔治加起来还大！拿着一个黑巫师的造物周旋？你怎么敢！”

　　“我保证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西奥抬起头，语气显得很顺从。他在心底默默补充：除非伏地魔还藏着其他日记本。

　　“你撒谎！”哈利突然吼了出来，声音在空旷的教室里炸开，带着回音，“你每次撒谎都会像现在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试图让自己显得真诚！这招对我早就不管用了，西奥·波特！”

　　被直接拆穿，西奥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苍绿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令人心碎的决然。“我认为值得。”

　　他心想，如果注定要有人牺牲，那他会确保哈利做好准备。但实际情况不同——他是在为哈利，为他们两个人，博取一个更好的未来。即使最坏的代价是他的生命，在他看来，这也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哈利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眼中的怒火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悲伤。碧绿的眼眸黯淡下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所以我的想法，根本无关紧要，是吗？”

　　“你的生命对你来说，是可以随便拿去交易的东西，是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一听见那个诡异的动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来找你……”

　　“还是说，在你心里，我一直都只是个累赘？”

　　就因为我是格兰芬多，所以你觉得我理解不了你的计划？你非要打着“保护我”的旗号独自去涉险——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真出了什么事，我难道会庆幸自己还活着吗？

　　西奥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准备好的说辞都哽在了喉咙里，他固执地盯着哈利胸前那枚金红色的院徽，仿佛那是暴风雨中唯一的锚点。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视线开始模糊。他死死睁着眼睛，生怕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让蓄积的泪水决堤。

　　哈利看着弟弟这副样子——沉郁、疲惫，强装冷静，却又掩饰不住的委屈和无措——自己满腔的怒火就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了气。他深深地、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太了解这个斯莱特林了。

　　“西奥。”哈利的声音软了下来。“西奥·波特。”他抬手，有些粗鲁地、却无比温柔地揉乱了西奥总是梳理整齐的黑发，“你这幅表情，跟达力当年踩烂你那些标本时一模一样。”

　　西奥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

　　哈利收回手，板着脸：“下次再敢瞒着我一个人乱来，我就把你那些魔药笔记全喂给炸尾螺。”

　　“你会被斯内普教授关禁闭到毕业。”

　　“值了。”哈利看着他笑了，虽然笑容里还带着点未散尽的怒气。他收起玩笑的神色：“但说真的，下次带上我。伏地魔是我们共同的仇人，记得吗？我们是一起的。”

　　西奥望着那双和自己如此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绿眼睛，终于，点了点头。

　　*

　　写的时候脑子里总响起胡海泉x希林娜依高版本的《唯一》:我真的爱你，没人能比拟；眼神中飘移，总是在关键时刻，清楚洞悉；死去中清醒，明白你背着我聪明。

　　私设:斯莱特林寝室绝对注重个人隐私，除了住宿人数不同于其他学院，他们的门锁具有“口令”和“钥匙”双重保障。一般情况下，只需要喊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