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CaTTySLuM

4、第 4 章

　　023停在一个岔口处，往控制栏输入了某种指令。

　　悬浮车的外型开始变化，金属收缩摩擦的尖锐声响被完全地隔绝在了窗外。

　　“无路可退了。”023看了眼旁边熟睡顾长生，纤长的眼睫正安静地随呼吸起伏。

　　他垂眉微微倾身，食指在顾长生戴着的白金环上轻轻一抹。

　　“咔哒”手环已然缩小落在了023掌心里。

　　023轻叹一声，开着车向空中轨道里飞去。

　　夜晚强硬的冷色调里，被固执地渲染上五彩的暖色霓虹光。

　　日系穿着的少女全息投影，几乎与其身后百层大厦等同高度。超短裙随着动作摇摆，大概在推销着某种速食拉面广告。

　　交纵的空轨只在身后留下空洞的出入口。

　　人类似乎仍保留着某种恶趣味。

　　都市内的悬浮车统一都是跑车外型，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在云间穿梭。

　　模拟日照的灯光，穿透雨滴间歇地打在挡风玻璃上。

　　023打开遮光帘。

　　四周陷入黑暗中，控制面板的呼吸灯如胧月般悄然明灭着。

　　“唔…”处在半梦半醒间的顾长生皱了皱眉，下意识伸展身子，却被脚底的刺痛惊得醒了过来。

　　“真疼。”顾长生重新小心翼翼地把脚放好在枕头上。揉揉眼，盯着暗色努力聚焦双眼。

　　“到了吗？”车侧突然极近地飙过一辆红色悬浮跑车，留下细微的轰隆声敲打着顾长生的鼓膜。

　　“格罗斯少将请求通话。”柔和的立体女声，伴随着控制面板在墨色中格外刺眼的蓝光一同打破寂静。

　　“接通。”男人低沉的声音。

　　“秦楚你回来了啊，调查的怎么样了？”屏幕被023转过背对着顾长生。

　　“目标地点还存在余党，初步估算装载攻击性机器人5台左右。”

　　蓝光把男人的轮廓照得愈加深邃，棕蓝色混合在眼里，显现出奇异的绿色彩。

　　“辛苦了，秦楚上校今天可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啊！”对面的男声明显带有戏谑的意味。

　　“谢谢少将关心。”023面无表情地手动切断了通话。

　　周遭又归于黑暗。

　　“秦楚？”

　　“023。”

　　“哦，秦楚。”顾长生偏头抵在窗上“顾长生，名字。”

　　“到了。”

　　秦楚的手覆盖上顾长生的眼，升起了遮光帘。

　　有些细小的光束还是透过缝隙，直触角膜。顾长生不得不微眯起眼。

　　“黑夜。”

　　光线因为秦楚的声音开始转变得柔和直至不见。

　　顾长生感觉到眼眉上的温热触感离去，映入眼帘的是白色大理石铺筑的庄园。

　　秦楚打开车门，绕到顾长生这一边。

　　车门被打开，是不同于垃圾场的湿冷。

　　舒适的暖气，钻入了空大的风衣，顾长生放松下一路紧绷的身躯。

　　秦楚凑近顾长生，把他抱了出来。

　　“抓紧了。”

　　秦楚托住顾长生的膝弯，顾长生则老实地环住了他的脖颈。

　　“秦先生。”正修剪草坪的次生人，停下工作尊敬地向秦楚打了声招呼。

　　秦楚点点头，顾长生好奇地盯着身着工作服的次生人。

　　没想到对方也看过来对他笑了笑，顾长生马上把头埋进秦楚的胸膛。

　　男人的胸腔因为笑起来微微振动。

　　顾长生脸快红到脖根，他说得咬牙切齿的“笑死你。”

　　“为什么？”

　　男人的问题让顾长生愣了会，他嗫嚅了阵。才开口“因为不熟悉。”

　　过多的接触说不定还会给人家带来霉运，不过你命大着呢。顾长生在心里补充道。

　　秦楚抱着顾长生走到二楼尽头的一间蓝墙白顶的屋子，把他放在简易行军床`上。

　　“塔贝里。”

　　顾长生注意到桌前正写着什么的金发青年停下笔转过身来。

　　秦楚朝他点点头，看向顾长生“等会见。”

　　“等会见。”顾长生看着秦楚快步走出房间，才打量起站在床边的塔贝里。

　　“哪里受伤了？”塔贝里曲起顾长生的右腿，解开缠得不算好看的绷带。

　　“脚底…”顾长生声音有些嘶哑，他清清嗓子继续说“脚底可能比较严重。”

　　塔贝里没听见般，他的右手变成一种特殊的医学仪器，从顾长生腿上扫过。伤口开始快速地愈合。

　　“侧身。”

　　顾长生乖乖地遵循医嘱“所以你也是次生人？”

　　“是。”塔贝里用脚把摆着手术用具的桌子勾过来“你是什么型号？”

　　“我…我不知道，秦楚说我是个伴侣次生人。”

　　塔贝里轻点头，在顾长生耳后的位置按下了某种开关，蹲下`身开始处理他脚底的伤口。

　　“那就是痛觉开关？”顾长生只是感觉到脚底有些冰凉，没有任何痛感。

　　“只能被他人开启。”塔贝里听似毫无起伏的语气。

　　“挺好啊，普通人还得麻醉呢。”

　　塔贝里低笑出声。

　　“我说错了吗？”顾长生用双臂支撑直起上半身，弯眼看着恢复面无表情的塔贝里。

　　“没有，别乱动。”塔贝里声音轻柔了许多。

　　“我眯会儿啊！”顾长生俏皮地向塔贝里眨眨眼，淋湿的头发干了之后乱糟糟地翘`起几撮。

　　“嗯。”

　　顾长生闭上眼，塔贝里身上和秦楚相似的熟悉感在心里翻涌。

　　秦楚和他好歹还能有个合理的解释，可塔贝里和他才见面。

　　一切好像都说不通，又仿佛理所当然。

　　顾长生有些焦躁地摩挲衣物。

　　“船到桥头自然直。”塔贝里放下手术刀，给顾长生伤口处涂上胶状药物。

　　“是吗。”顾长生放下捏住衣角的手。

　　平稳规律的呼吸声。

　　塔贝里以为顾长生已经睡着了，准备起身去喊秦楚。

　　“谢谢。”

　　塔贝里摸`摸顾长生的黑发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