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你不可》中二病想学画画

6、第六章 非常尴尬

　　顾树请假了，理由是急性肠胃炎，需住院观察几天。

　　昨天晚上拖着一身伤回家后，就立马被顾妈送进了医院，顾妈心里很清楚，因打架住院这种事学校那边很难交待，对自家形象也不太好。思来想去，装病倒是个不错的借口，正巧顾树当晚吃了火锅，因食物引起急性肠胃炎，简直不能再完美。

　　于是与顾爹一商量，俩人一拍即合，立刻给顾树的班主任打了通电话，请了三天的病假。班主任那边倒是紧张地跟自己得了肠胃炎一样，毕竟顾树的成绩一直稳定在班上前三，一个好苗子突然病倒了，在意升学率的高中班主任自然免不了好一阵嘘寒问暖，深怕顾树这一倒就是永恒，末了还不住地对顾妈说要好好注意顾树的身体，尽量让他养成健康的饮食习惯云云，搞得顾妈又感动又有点心虚，挂了电话两眼竟然还有些湿润。

　　顾爹正坐在沙发上看新闻，扭头瞥了她一眼，“说好了？”

　　“恩，顾树班主任挺关心顾树的。”顾妈感慨。

　　“顾树到底跟谁打架？对方情况怎么样？”顾爹面无表情。

　　“好像是隔壁班的一个同龄的孩子，对方父母也没找上门来，看来应该跟我们一样准备瞒下去。”

　　“那就好。”顾爹关掉电视回房，在门口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陆家的那个孩子……”

　　顾妈一脸懵逼：“陆桐怎么了？”

　　“你找个机会跟顾树说一下。”

　　“说什么？”

　　“让他跟陆桐保持点距离。”顾爹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顾妈在后面愣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莫名其妙，“这跟人陆桐有什么关系？是你家儿子天天在外面惹事生非，不是陆桐扶顾树回来，指不准他还得成啥样！”

　　顾树躺在病床上无聊的盯着天花板，素白的房间中消毒水的气息清晰可闻。

　　从头到尾遍布绷带跟淤伤，就像一个刚打了补丁的娃娃，右眼皮那道伤口缝了好几针，现在上了消炎药，用眼罩给裹住，独眼龙这个词形容他真是再合适不过。

　　临床的中年地中海发型男人问他：“小伙子，你这是被谁打的这么惨？”

　　这人叫王平，刚做了阑尾手术，还要几天才出院。

　　“同龄人打架，也不是什么大伤，是我老妈啰嗦，非要我住院观察。”顾树扬唇，“他们人再少点，进医院的就不是我了。”

　　王平瞪大眼睛：“你这么厉害？操社会的啊？”

　　“大叔你真搞笑，这年头还有古惑仔么？”顾树摸摸鼻子。

　　像是讲了个好玩的笑话，王平也跟着嘿嘿笑起来，“其实我也有个儿子，跟你年龄不大，不过辍学了，”提起他儿子的时候，他眼神中满是掩盖不住地惆怅，“天天跟镇上的那个染了个黄头发的臭小子混，也不知道将来能干什么。”

　　顾树心里咯噔一声，心想我操，没这么巧吧？黄毛？不学无术？怎么听都觉得很耳熟啊，昨晚上那个被他揍了又被陆桐连踩两脚的那个谁。

　　王平完全没注意顾树心理活动，还在自顾自地说：“听他妈说那小子昨晚回来的时候，又跟镇上的谁打架了，手都肿了一圈，让他来医院看看也不来。”

　　“……”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推开，陆桐提着书包来了。

　　“老师让我把今天的笔记带给你，你要做个备份么？我给你买了笔记本跟笔。怎么样？手没残应该可以自己抄吧？”

　　顾树吓了一跳，心虚地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陆桐眨眨眼睛，不明所以，“不是说老师让我给你带笔记么？”

　　顾树常舒一口气，“东西放这，你可以走了。”

　　王平好奇地问：“这你同学？”

　　顾树神色复杂地回道：“是的，他叫陆桐。”

　　昨晚连踩你儿子两脚还装无辜的家伙。最后这句话他没敢说出口，毕竟揍了他儿子的罪魁祸首还躺在他的旁边。

　　“哇我千里迢迢给你送来你就这么绝情？”陆桐两步并作三步来到他床前，一屁股坐下，看样子有种还要跟顾树闲谈一会的兴趣。

　　“独眼龙同志，请你对你昨天的英勇事迹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树捂住了嘴，“笔记呢？快把笔记给我，我现在就要抄它！”

　　“哇你搞什么鬼？”陆桐挣扎道，“桌子都没一个，怎么抄啊？”

　　“你躺下来。”顾树指了指自己的腿。

　　陆桐一怔，似乎对顾树的话理解不能，直到对方强硬地把他拽下来，横在病床上。陆桐个子有一米八左右，横在一米二的床上，头跟腿都是完全悬空，因为顾树需要的只是他作为背的那部分。

　　“我感觉我要窒息了顾树。”

　　“闭嘴。”顾树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跟笔，认真的在他背上抄写起来。

　　王平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你俩可真逗。”

　　你要是知道我俩是谁你可就笑不出来了。顾树想。

　　陆桐开始还很安静地配合，但过了十分钟后他开始按耐不住地扭动起来。

　　“别动！”顾树拍拍他的肩膀警告。

　　“不行，我感觉我撑不住了，脑袋晕，呼吸困难。”头朝下，垂了快十分钟，大脑供血全往脑门上窜也难怪他挺不住了。

　　“我马上就完了，你咬咬牙就过去了。”

　　“诶诶诶？我真的会死的吧？”

　　“急救室就在这层楼尽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立马送你过去。”顾树亲切地说。

　　陆桐长哼一声，直接翻身反过来压住顾树，俩人一同倒向了病床。顾树的笔记本与笔从陆桐身上滑下去，应声而落。

　　“我靠啊！”顾树惨叫一声，身体上还没愈合的伤口被陆桐一阵乱搞，密麻的痛感如排山倒海之势，汹涌扑来。

　　他痛的牙齿打颤，大口吸着气：“陆桐你他妈……”

　　陆桐像只泥鳅，紧紧粘在顾树身上。他把脸埋在顾树的脖颈后，闷声说：“我头晕。”

　　“谁管你头晕啊！快滚开，老子才包扎好伤口都要裂开了！”顾树忍着剧痛想推开他，可这家伙如一尊雕塑，岿然不动。

　　“都是顾树的错……”

　　顾树面色大变，直接动手连锤他几下：“关我屁事！”

　　“好痛诶……”陆桐哼道。

　　“痛就快点滚开！”

　　但陆桐仍然干脆地说：“不行。”

　　“我靠你老母！”

　　“陆桐，你还不快从顾树身上起来？”一道严厉地女中音突如其来，“这就是你看望人的态度？”

　　还在打骂的俩人同时僵住。陆桐迅速从顾树身上起来，顾树又迅速从床上坐直，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相当漂亮知性的女人，她面如寒霜，目光如刀。

　　“你怎么来了？”

　　“陆阿姨好。”

　　一个神色黯然，一个满脸尴尬。

　　说操他老母就真的来了，她应该没听见吧？顾树在心底安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