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线》小山松松

3、足球

　　“边野！”
　　队长冲远处喊道。
　　边野早已追上了足球，带球，过人，射门。
　　球进了！
　　伴随球落，裁判一声哨响，宣告了比赛的结束。
　　围观的同学一片欢呼。
　　边野被队友簇拥起来。
　　似乎有所感应，他回头从人缝中看去。
　　霞光满天，赤云荡空。
　　那个熟悉的身影独自站在逆光之处，长发在黄昏的夏风中纷飞，看不清神情。边野仔细辨认，才隐约看到她在轻轻鼓掌。
　　他恍若未见般收回目光，融入回队友的簇拥之中。

　　边野孤零零地坐在教室一角，他像个猴儿一样，又瘦又小。正值课间，同学们都不知去哪玩了。他是转学生，除去最开始几天的新鲜，基本就没人再记得他了。
　　如果在以前，他早耐不住性子，去折腾和他一样孤零零的人了。但现在，边野却没这个劲头。
　　他已经快两个月没见妈妈了。他很想她，可是她却什么也没有和自己说。
　　隔着窗，边野看见好几个人在走廊上追逐打闹。他又想起小时候，自己总是趁妈妈不注意，跑到很远的地方，然后再被她抓回来，拎着训斥一顿。
　　可是现在他不偷偷跑了，妈妈却不愿再来找自己了。
　　边野觉得眼睛雾蒙蒙的，偏过头揩了把眼泪，再回望时，就被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吓到。
　　他认得她，不对，他不认得她。
　　边野无心纠结这些，他只是僵硬地坐正，看着女孩露出灿烂的笑脸。
　　他因此变得更加不知所措，也终于羞愧地移开视线，直到上课都不敢再看窗外。

　　“四年级的？”
　　老师抓着口哨，看向操场边的瘦小男孩。
　　边野踌躇了一会儿，点点头。
　　“去踢吧，跟他们一起。”体育老师示意性地指指，边野就迈开步子跑过去。
　　这群新来乍到的小孩子们正将球传来传去，边野站在角落，却没人注意到。 他心里失落，但还是聚精会神地看着足也球传来传去，始终无人传给他。
　　边野的目光触及到一只红皮鞋，将足球轻轻一踢。
　　足球滚向了他。
　　边野迅速反应过来，随即踢回。
　　力度刚刚好，足球顺利地传到了对面。
　　他欣喜地抬起眼，女孩恰巧偏着头说话，笑脸如太阳般耀眼。
　　边野也扬起笑容。

　　“边野，董宇航，你们明天起就加入足球队训练吧。”
　　体育老师随意地说道。
　　边野高兴的仰着头，他知道这意味着自己成为学校足球队的一员了。
　　边野喜欢踢足球，他踢足球时才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他不再是个没人要的调皮蛋，他被人需要着。
　　边野换上鞋，看到脚边的一双红皮鞋，忽然意识到什么。
　　“为什么学校不收女生呢？”女孩在他上方说，“好羡慕你们！”
　　边野系上鞋带，准备回应什么，却只看到她背上书包，拎着伞的背影。
　　他低落起来。

　　“我很早就认识你了哦，边野。”任潋的声音在初夏的蝉鸣中响起。
　　边野盯着自己的石膏脚，觉得非常的闷热。他没有望向身旁的女生，只是将视线投放到阴凉外的天空。太阳很亮，是清亮的。
　　任潋没有在意他的不语，继续说道：“初二那年的足球赛，你踢得真好，而且在最后一分钟进的那一球，太振奋人心了！”
　　边野低声问：“你那时已经认识我了吗？”
　　“嗯，我站在很远的地方，虽然很远，但还是由衷地想鼓掌。”任潋的声音清冽温和，似乎陷入了回忆。
　　边野打开手中的矿泉水，轱辘轱辘地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