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线》小山松松

2、纸飞机

　　边野笑着举起杯子，觥筹交错间，他神思恍惚。
　　其实这么多年，边野已不太记得任潋的模样，只是偶尔会在梦中梦到，那个水蓝色的身影交融在金色的银杏叶中，模糊不堪。
　　“你来迟了啊，意杰。”人群的目光忽然聚焦在门口，昏黄的灯光中，一个留着短发的女子走进。
　　“抱歉，我来晚了，刚刚结束了场手术。”女子说。
　　话语间，她不经意地捋过碎发，指间展露出温润的光亮。
　　边野记得，钟意杰是任潋的同桌。
　　他甚至不太记得自己的高中同桌有谁了。
　　钟意杰走到边野身旁的空位，她的目光与边野相接，嘴角扬起笑容:“小班长？“
　　大家纷纷笑了起来。边野但笑不语，心里想着别的。

　　阿姨还在和老师沟通，边野无聊地将足球踢来踢去。
　　上课铃刚响，走廊上的孩子们像鸟儿归巢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边野独自面对这偌大的校园，很烦。
　　他看到老师钻进了教室，一会儿，四年三班书声琅琅。
　　边野讨厌读书，老师要大家朗读课文，他就只开口，在同学的声音里浑水摸鱼，脚下却踩着足球玩儿。
　　老师又出来了，和阿姨继续说话。
　　好无聊啊。边野靠着栏杆，盯着别处发呆。
　　走廊的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踢踢踏踏地走近，和他以前那个班主任很像。
　　边野下意识缩到一角，但她根本不是来找自己的，她也不是他的那个班主任。
　　边野有些失落。当然，他不是想那个女魔头了，他只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边野目送着高跟鞋女人走到四年三班的隔壁——四年二班的教室。窗台突然冒出了个脑袋。
　　边野不自觉地关注起那个脑袋。
　　先是偷偷摸摸地伸出来，又鬼鬼祟祟地收回去，再慢慢移出窗外，和边野对视。
　　边野好奇地打量着女孩的一举一动。
　　女孩胆子也大得很，明明老师就在教室，还毫无顾忌地伸出手，朝边野打招呼。
　　边野紧紧抓住了足球袋子，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女孩比划着奇怪的手势，令他十分不解。反应了很久，边野才注意到自己脚边停靠的纸飞机。他明白过来，捡起飞机，却犹豫起自己要不要送过去。
　　我不是害怕。边野对自己说。我只是……边野忽然想到个捉弄女孩的好办法，便下定决心。
　　他从小就很调皮，甚至被之前班上的老师劝说检查多动症。边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他只是出于本能地践行老
　　师的劝说。
　　边野出发了，仅仅几步路的距离，却被他走出了一种主角登场的感觉，虽然他不知道那只是他自己的感觉。
　　他终于靠近了，可是女孩的脸并不在那里。边野听见女孩清脆的声音响起。
　　“起立”之后，是全班拖沓而没气的“老师好”。边野注意到女孩胳膊上的二道杠，停住了脚步。
　　“中队长”也会上课开小差吗？边野想着，和转头而来的女孩相视。
　　她的眼睛乌黑明亮，边野停滞了片刻，鬼使神差地将纸飞机递给女孩。
　　“谢谢你！”女孩轻声道谢，弯起了嘴 角。
　　边野不知所措地摇摇头，逃似的离开了。
　　他没有实施计划成功，他只是站回原来的地方，低头盯着足球。
　　阿姨终于结束了交谈，将边野推给老师。
　　他走进了四年三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