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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同居开始 那时候的日 ...

  •   那时候的日子像小时候姥姥做的猪皮冻,浑浊且粘腻,一眼望不到头。我不知道那种日子还要过多久,精神极度疲惫、焦灼,脑子却被塞满了情绪拼命运作,让我彻夜难眠。我原本有抽烟的习惯,但是没到烟不离手的程度,严重的焦虑让我到了每天能抽五包烟的程度,其中还伴随着酗酒。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开始写《梦境深处》,把无处宣泄悲伤倾注进去,好像这样做就可以暂时逃离可怖的现实。
      整个故事都是以我的一个梦作为开端,主人公也是以我自身为原型。文中的主人公在经历了失去恋人的痛苦后成天用酒精麻痹自己,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也正是在这种不清醒的状态下,主人公发现自己似乎能看到过世的恋人出现在他的身边。此时恋人却对他说“如果要让我重新回到你的身边,你就要认清现实,因为这是一个梦”。主人公疑惑了,正因为这是一个虚幻的梦境,二人才能够相见,如果回到了现实,恋人也将不复存在。
      甜美的梦境很快被黑暗所吞噬,世界被恐怖的生物占据,甚至掳走了他的恋人,主人公为了抢回恋人,只能够按照恋人所说努力破解梦境。
      故事的最后,主人公战胜了梦境,回到了现实,却发现恋人并没有死去,究竟哪个是真正的梦境,主人公也迷惑了。

      说来挺讽刺,这篇小说我并没有像之前的那些一样精心构思,字字雕琢,而是像流水账似的写一点是一点。直到写完,整个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就好像下笔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结尾的安排是我思考后的结果,我不忍心让主人公回到惨淡的现实,另一方面又不想让他得偿所愿,这样会显得我有些可怜。所以结尾是开放式的,仁者见仁吧。
      我把小说发给了先前做连载的出版社编辑看,却引来了编辑赞叹,并且答应给我一个真正出书的机会。当时接手我的编辑就是孙雯,她拉着我聊了很多关于我签约后规划,还有一些对于我的书的看法。
      知道我和陈子杰的事的人就只有雯姐一个,也是当时我在谈创作过程的时候偶然聊到的。当时她刚结婚,人也比现在要瘦一些,看着还跟小姑娘似的,但是为人和善乐观,从谈吐中就能感受到。
      她静静听完我和陈子杰的故事,既没表现出反感,也没有惊讶,而是淡淡的来了一句:“你挺不懂事的。”
      我还以为她要数落我的时候,她说:“这只能算是你的一段经历,但并不是你的罪过,罪恶感必须要有,因为你是个混蛋,但如果你打算这样下去一辈子,那你不仅混蛋还很傻X。”
      我咧出一个笑来。
      雯姐当时和我说了很多,比如她和她老公的相识相爱,还有无法避免的争吵,她说这一切都是轮回,一切都必须要承受,有时候她甚至想着人是否生下来就有原罪。
      她还说作家所经历的痛苦都是财富,因为痛苦会让人沉溺文字,而快乐不会。
      雯姐像是一个真正的长辈,她聪明的看透了一切,却不规避这早就画好的牢笼。
      正如同现在的我一样,我的自我惩罚就是让自己孤独起来,没有爱人没有朋友,一种潜意识里的自我惩罚。好像只有这样做才能还清欠下陈子杰的。
      到了现在雯姐有时候会开玩笑似的跟我说,她后悔当时跟我讲了那么多,才会让我现在圈地为牢自我惩戒。
      但是我们彼此都清楚,一旦开始了就很难停下。
      后来我在酒吧遇见陶息的那一刻,才觉得是上天给了我一个真正能赎罪的机会。他长得有些像陈子杰,相仿的年龄,同样白皙的皮肤,还有一头能遮住眉毛的蓬松卷发。
      当时我完全下意识的就想带着他离开酒吧,想保护眼前的少年的心情汹涌而出,吞噬了我的理智。
      再后来陶息说他被鬼缠上了,我尽管不相信世上有鬼,却还是愿意相信他,并且帮助他。
      现在无论是高进也好,还是那个行为诡异的地煞也好,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陶息也许并不像我想的那样单纯。可我还是抱着一种侥幸的心里,希望他没有骗我。

      高进当晚住在了我家,一个是天色太晚了不好打车,再者是因为我手臂受伤了需要人照顾,高进作为始作俑者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第二天晌午我才醒,饿着肚子洗漱完就猫在书房里赶稿。我和高进愣是没打照面。
      高进为人喜静,只要我不先去找他,他肯定不会来叨饶我,这点我非常欣慰。但同时也让我一度怀疑,那晚声情并茂和我分享过去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高进??
      我坐在椅子上十分艰难的敲键盘,打字的速度比楼下李奶奶上楼梯还慢。手的速度跟不上思考的速度,愣是憋了一肚子气,索性不写了。
      叩门的声音响起,高进站在门外说:“来吃饭。”
      我出去一看,餐桌上四菜一汤,有荤有素看着特别有食欲。汤还是我喜欢的鱼汤,煮成了一锅奶白色,顶上飘着点胡椒面,一边还配上切好的小葱和香菜末。
      我看的食指大动,给自己呈上满满一大碗,再到厨房拿了点白醋,刚准备倒进去,高进一双筷子抵在了醋瓶子上。
      “你干嘛啊?”我问到。
      “今天还疼吗?”高进平淡的问。
      我一头雾水的点点头,因为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半个手臂都开始痛了,似乎还伴随着一点点肿。
      高进点点头,很斯文的往嘴里送了口米饭说:“哦,你估计是骨裂了,吃完饭带你去医院看一下,醋别喝了,容易脱钙。”
      “啊,这,这样啊。”我居然乖乖的放下了醋,只放了点葱花跟香菜,低头喝了起来。
      刚喝第一口,我就惊讶了,因为这实在是太好喝了!和我以往喝过的所有鱼汤的味道都不一样,从小我妈做饭就难吃,做的鱼汤也充其量是鱼放在水里加点盐罢了,长大后我自己学着做的鱼汤味道总是很寡淡,全靠放味精提鲜了。但是这个鱼汤的汤头鲜美少油,鱼肉也鲜嫩可口,给人一种专业厨师的水准。
      我抬头看了一眼高进的反应,他面色平常,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饭碗夹菜,吃香斯文干净。
      我问他:“你这鱼汤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还挺有生活情调的。
      我早该想到的,毕竟看他家收拾的一丝不苟,虽然地方小了点,但至少比我这里更有家的氛围,从这点上看,高进算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了。
      如果哪个女的嫁给他,岂不是能天天做甩手掌柜?等等……这样持家的男人有可能会喜欢女人吗?虽然他穿得老气了一点,不过换上西装的话估计相当闷骚啊……
      操……我都在想些什么……
      “我吃好了,你慢慢吃。”高进边说着起身,把碗筷端进了厨房。
      我看这架势,连忙埋头快吃起来。

      高进没有驾照,我半个手不能用,俩人打车去的医院。
      去到医院发现今天人格外多,大厅里混着一股消毒水和人群散发的浑浊气息,让人没病都闻出病了。
      我拿着单子先去拍了个核磁共振,高进在外头先替我排队。
      过会儿,我拿着拍好的片子出来,一看前面还有仨人,顿时一阵烦躁。反观高进,大热天还套着他那个毛开衫,坐得笔直比值的,好像一点不会热一样。
      我拿着片子扇风,一面观察着高进还真别说,他这么面无表情的模样让人看了还挺凉快的。
      可能是我的目光太直白,高进偏过头来看我,一双墨色的瞳孔正对上我的,我没来由的慌乱了一下,刹那间把眼神挪开。
      “想吃冰淇淋吗?”高进问。
      “吃!要一根糖水味老冰棍,最普通的那种。”我回答到。
      高进一走,我整个人都忍不住凌乱了,脑子里反复想着高进去给我卖冰棍到底是因为看出我热了,还是找个借口离我远点儿?毕竟我是个弯的,刚才还用那种赤裸裸的眼神盯着他,他该不会是误会我了吧?!
      我的天,这下真是解释不清了。
      我边掏出手机,想看看今天的新闻,用一股正气来平息掉脑内的胡思乱想。
      屏幕里赫然是雯姐的好几条未读微信:
      “稿子进度怎么样了?”
      “之前说好的字数没得商量哦。”
      “跟我玩神隐??(怒)”

      我被彻底打败了。
      人倒霉起来真的吃个夜宵都会被打啊!!
      我连忙给雯姐回消息,把昨天晚上我被人打伤的事情说了,还说了我现在人在医院,可能晚些时候才能回家,交稿的事情恐怕要延迟了。
      雯姐发过来一个怀疑的表情。我无奈下拍了一张自拍,背景是医院走廊,并发了过去。
      雯姐见是真的,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问我伤势要不要紧,需不需要找个临时护工来照顾我之类的。
      我和雯姐解释说,伤势没有严重到生活不能自理,只是暂时行动不太方便,更何况高进主动请缨来照顾我两天
      雯姐在语音里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哦~~”,半开玩笑的问我和高进是不是在一起了之类的。
      我说没有。雯姐非不信,说是“你俩要没在一块,大晚上能在大排档碰见?要是没碰见,人家哪了帮你赶劫匪才误伤了你啊”。
      我一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了。之前怕雯姐担心,关于地煞的事情我都没和她讲,包括昨晚的事情我也说成了“晚上碰见劫匪偶遇高进”。
      不过显然这种说辞在雯姐看来就是借口。
      在这方面女性的思维发散能力永远要优于男性。
      前面医生念到了我的名字,我叹了口气,告诉雯姐先挂了。

      医生是个看着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只看了一眼我的片子就说:“来的挺及时的,你这是裂纹骨折了。”
      我一听“骨折”俩字,本能式后背一凉,赶忙问医生严不严重。
      “跟一般骨折比起来算轻的,前后恢复起码一个月,这个期间伤部不能活动,要靠养。肩膀还要固定下夹板,回去淘宝个固定架就行了,你照着我写给你的这个牌子买……。”

      我拿着医生开的诊断,心如死水的打开门,看到高进在门外站着,手里拿着一根化到包装都浸透的老冰棍,另一手拎着一袋苹果,脑门和鼻尖上都很稀奇的蒙了一层汗珠子,整个人看起来和仙风道骨完全不搭边。
      我突然就跟点了笑穴似的笑得停不下来。
      高进一脸不明所以,想了一会问:“你有喜了?”
      “你才有喜!我骨裂了。”
      高进眉头抽动了一下,说:“对不起。”
      我的笑才止住,摸了摸眼角笑出来的眼泪,我一把摸在他背上,很大方的说:“没事儿,医生说我这骨裂起码一个月才能好,这一个月就请你多担待了。”
      高进叹了口气。
      我心情大好,从高进手里抽出冰棍吃了起来。

      回家前,我和高进去了趟菜市场,买点这两天吃饭用的食材,磨蹭磨蹭回到家也太阳落山了。我一回到家就打脚朝天躺在沙发上,高进跟在后头把菜都规整好,才坐了下来。
      我想说累了一天,打开电视看点什么也行,反正现在也不饿,不急着做饭。
      手机突然传来了震动声。
      我打开一看,是麻将发来的微信:“你说的那个小孩我查到了,资料给你邮件发过去了。”
      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招呼高进凑过来。
      当看到邮件时,我和高进都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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