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再打一架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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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啊。
梁堇伸出手摸起桌子上的卡，横向捏在两只手之间，稍稍使力“啪”的一声，写着杨萧名字的学生卡应声而断。
把变成两半的卡扔进了书包，看向窗外，对面教学楼有发色各异的男男女女打着哈切，懒懒散散三两成群向里走去。
开学了啊。
班主任开始了对同学们升入高三这最重要的一年学习计划的展望，对班级各位同学美好未来宏图的规划，对高三学习压力的激情的演讲。
梁堇瞪着眼睛听了一会发现挺没意思的，在桌洞里翻出本练习册就写了起来。
一天下来，基本上每科老师上每堂课都会讲类似的话，连激昂的情绪都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
快放学的时候黄昭突然回过头来冲梁堇问道：“诶，梁堇啊你昨天不是捡到个对面未来白衣天使姐姐的卡吗？你找人家了吗？要不你给我吧，我替你跑一趟怎么样？啊呀我还有点不好意思，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说完还挑一挑眉。
梁堇看着他做出一副我其实不是为了漂亮姐姐而是我本身就很热心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他要是知道那个“漂亮姐姐”是个比他高半个头开机车的大老爷们，还会不会是这幅表情。
抿了抿嘴，梁堇想拒绝却又想不出理由来，反正就放在门卫那里也没什么事，黄昭爱跟着就跟着吧，便点了点头。
看到梁堇点头，黄昭的情绪瞬间高涨了起来，就差摇起了尾巴，唰唰几下就把自己东西一股脑的收进书包里，把他同桌吓一跳，扭头给了黄昭一掌：“干嘛啊你没下课呢。”黄昭挥挥手，表示他不懂。
下课铃一想，黄昭就从座位上跳起来，把书包甩到背上喊道：“我准备好了我们走吧！”那个心急的程度堪比梁堇赶着去看牙的时候，梁堇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想笑，找了两本书塞包里去，也站了起来。两人一同往外走。
在等99小路口的时候黄昭就开始叽叽喳喳，兴奋的畅想个不停。梁堇目光从倒计时上移到蓝的出奇的天空上，一片云都没有让天空显得更加广阔无垠无边无际，空旷沉默，耳边的叨叨声包括自己好像都可以走散在里边分解再分解直到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诶走啦！”黄昭的声音在耳边无限放大，把梁堇扯了回来。
门卫室门口，梁堇把已经变成两半的学生卡放到桌上，说明来意。黄昭看到那张“意外身亡”的卡的时候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也没有继续畅想美好爱情的发生了，而是转头看向梁堇，面露难色，这下怎么跟护士姐姐搭讪啊…
门卫大爷拿起那两半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抬眼看了看梁堇，说道:“护理都是卫校并进来的，学生都在卫校上课啊不是这个校区的。”把卡放回了桌子上。
“啊？”这回轮到梁堇皱起了眉头，黄昭则是彻底失望了，卫校在另一个区，远着呢，他得回宿舍，看不到成群的漂亮小姐姐了。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拿起了桌上的卡，冰冷而饱含愤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弄的？”
杨萧中午吃饭发现才自己卡不见了，摸了半天也没找着，刚刚来门卫失物招领处想问问有没捡到的，就看到自己那张跟学校里其他人都不一样的卡成了两半，旁边站着昨天跟自己打架的什么松松紧紧，火气瞬间就上头了。
认出身边黑着脸目光如炬，差一点就喷出火来的人时，梁堇愣了一下，随即勾起了嘴角，嘲弄到：“呵，就怪你运气不好，正好给我拿到了。”
杨萧用力扯起了梁堇的衣领，吼道：“你这个人他妈有病吧！？？你至于吗你心眼小的跟屁似的！话都不会听人说？！我当时是要道歉的他妈嘴都没张开就打上来了我头盔摔了我说什么了吗？！！他妈你是一天天吞枪药的吗？？”
“撒手！”梁堇把住自己揪着自己衣领的手想往下扯，没扯动，“老子叫你他妈放开手！”没有一丝犹豫的往杨萧脸上送了一拳，彼时杨萧猛地推了一把梁堇，向后躲过了这一拳，却还是擦到了脸，火辣辣的。
火气都要把杨萧的脑袋烧炸了，他觉得自己也被迫吃了一吨的火药似的，想也不想就抬手猛力向梁堇挥去。
黄昭在一旁看到两人一息之间就变得跋扈的气氛，一下子呆住了，都没反应过来，看到那个高个子长腿男面露狰狞，抬手准备打人的时候才回过神来，冲上去抱住了他的手臂。杨萧回头，使力一推，冷声道：“让开！”黄昭脚后跟绊倒了绿化带的石阶，重心不稳，一下子摔到了硬枝绿植里。
看到倒在枝条里叫唤的黄昭，梁堇瞬间就炸了，他不想麻烦到别人的！他从来就不想因为自己给别人带来任何麻烦！！他从来不想别人因为他而受伤的！！
梁堇冲上去猛地推了一把杨萧，涨红了脸，像是快爆炸一样，近似溃然地吼道：“你他妈有病吧跟他没有关系你他妈冲我来啊打我啊，你弄他干什么！？！”杨萧被他推的一个踉跄，也吼道：“你他妈才有病吧！”两人推搡着各自挥起了拳头。
黄昭从地上爬起来正准备再冲上去拉架，钻着空子插到两人中间抱住梁堇，身上也被误伤了好几拳。余光看见有东西朝自己飞来，下意识地接住了，是个小型的防暴叉。门卫大爷手里拿着另一个冲他喊道：“用这个！把他俩岔开！”
黄昭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用上这个东西，更没有想到会把这个东西用在同学身上。被压制在地上的两个人像活鱼一样使劲挣扎着嘶吼着就如同陷入了疯撅，半响才缓缓冷静下来，躺在地上喘着粗气。
大爷哼哼两声说到：“也就这个时候能派上点用场。”黄昭左右看了看地上的人，也喘着气，心里默默道：“是，还挺好用。”
“打够了没啊？不然我报警了啊？”大爷看着他们说到。“不用不用！没事的没事的。”黄昭不等两人说话就急吼吼的朝大爷喊道，说着就把梁堇放开了，把叉子往地上一放，一把把人拉起来，收了东西就拉走了梁堇，边往外走边对围观的一众学生路人打着哈哈道：“没事儿没事儿，散了吧散了吧，误会误会。”还回头朝大爷挥挥手。
看着他们离开，周围人也渐渐散去，杨萧敲了敲叉儿，仰头对大爷说到：“能让我起来不？”，大爷这才回过神来把他放开，冲他挥挥手说到：“这回也不是在里边儿打的架我不往上报啊你们注意点儿年纪轻轻也别老这么激动啊。”杨萧没说话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深深看了一眼梁堇离开的方向，扭头走了。
整个离开的过程梁堇都垂着脑袋没有说话，连喘气的声音都很轻。黄昭在旁边惶恐的不行，绞尽脑汁地往外挤话：“哎呀今天这我可能要出名了好多人看着啊会不会有小学妹啥的看见我的威武身姿喜欢上我啊天呐那我岂不是很快就要尝到爱情的甜美果实了吗哦吼。”说到后边越说越顺畅时，梁堇突然轻声道：“对不起…”。
你可终于说话了！黄昭心里简直都快烧起高香感恩戴德了，急忙说道：“没事没事，我没啥事就是没站稳摔了一下而已，我还把你叉地上了么我才对不起呢。”说着还伸出手臂展示以证明自己一点都没伤到。两个人又走出了百十来米梁堇才抬起头来，对着他说到：“对不起，我没想牵扯到你的。”
“真的没事儿，咱们同学嘛，这不还是我自己非要跟着你去的嘛，你也没做错什么啊也不是你让我摔的。再说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嘛也没什么事。”黄昭连忙摆摆手，他是真没想到梁堇能这么愧疚的，左想右想还是问了出来：“倒是你，你们俩人打架了，我看你原来脸上好像就有点伤，你没事吧？你…你俩之前…有矛盾啊？”
“嗯…没事。”梁堇看着前方车水马龙的马路，突然问道“你晚饭吃什么？”
“啊？我？可能是土豆焖鸡翅吧，我早上跟我妈说了一声来着，不过不知道她做没做…”一下子被问懵了但黄昭还是下意识的回答了他。
“好，谢谢…真的。”梁堇真诚地朝他笑了笑，还是一双弯弯的眼睛。
黄昭也笑了笑道：“没事儿，那我先回家了啊，你那伤你处理下啊，我先走了啊。”
看着他三两步一回头得朝自己挥手，梁堇突然想到了老刘那个老光棍，摇了摇头，打算去买土豆。
晚上梁堇端着锅下楼找老刘处理伤口，老刘边啃鸡翅边往梁堇脸上涂药，还一边趁着嘴巴空闲的时候念念有词：“哎呀你这做饭技术越来越好了，要是以后没上学拜个师还能当个好厨子啊。”
回到整洁却死气沉沉的房子里，梁堇把从老刘那里买回来的的跌打膏药塞进书包，原本老刘是不要钱的，而梁堇却怎么也没有办法不给钱，他不想欠老刘的。
就像他几年如一日小心的整理房子，承担家务一样，他总是想尽最大的力去避免欠奶奶太多，他就像只是一个过路人，奶奶没有理由去给他更多，欠的太多就不知道该怎么还，他住的越久，就越感觉自己欠的多，而他没有能力在金钱上过多的偿还，尽管他尝试过在假期打工，只能自己做些事，才会觉得安心点。
如同现在梁堇不知道该怎么还黄昭一样，唯一能做的就只是买药。
自己何德何能去拥有这些呢？
第二天梁堇把药给了黄昭，面对黄昭惊讶的表情和感谢，梁堇越发觉得愧疚。接下来的几天过得中规中矩相安无事，令人惊讶的是尽管那天打架很多人围观，却没有任何通知梁堇去教务处的消息，这让梁堇松了口气，他不怕处分记过，可万一要是叫家长，梁堇就真的无能为力了。
周五是所有学生都期盼的日子，下午就可以结束一周高强度的学习，获得短暂的休息。尽管这对梁堇来说意义不大，看着黄昭他们兴奋的讨论周末玩点什么是，他还是感到了一丝轻松。
裤袋里的手机猛地震了一震，梁堇掏出手机，是微信的好友申请，头像中规中矩毫无特色，看到备注他的眉毛高高挑了起来
杨萧。
通过后对面很快发来一句话：周六上午十点去建材市场门口。毫不拖泥带水，梁堇这才想起来周一答应小张的事，和她当时说的“你们”像一只大钟一样把他敲醒，不禁懊悔起来，他为什么要那么冲动一股子脑热就跟人打架呢？为什么要就那么答应小张呢？看着这条消息，头都感觉有点疼。最终还是咬着牙，回了个行。
周六。梁堇习惯性的早起，把腿上长的差不多了的伤口上的纱布揭了下来，留下了细看就能看见的细小粉红色伤疤。
抬头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点了，放下了笔，尽管他坐着这么久也没写出什么东西。可能是太烦躁了，谁能想他得跟自己一见面就打架的人去找材料呢。
起身穿鞋，锁门下楼，跨上单车，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脚骑了出去。
太阳高高挂，阳光也依旧刺眼又炽热，很快梁堇的额头就出了一层薄汗，背上也有点湿，衣服贴在了身上。快到建材市场的时候，梁堇一眼就看到了一个带着墨镜靠在一辆相当拉风的机车上的长腿男，机车上有明显的划痕。
这是梁堇第一次有机会看清杨萧，鼻梁高挺而直，下颌角线明显而锋利，脸上有明显的擦伤。如果不是这个地方相比之下比较偏僻，除了阿姨和大老爷们没有更多的人，应该会有年轻女孩上去要微信的。
梁堇锁了车，撩起衣服擦了擦额头的汗，看见杨萧脸正朝着自己的方向，硬着头皮向他走了过去，心里想着：“如果又打起来了我也没办法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再打一架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