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们怎么回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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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张从街口跑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两人躺在一地碎玻璃上扭打在一起的画面。
"姐！"小张大叫着跑过去“你店被砸啦！你还不出来！啊？”
她站在满地狼藉中不知怎样将两人分开。
牙医跑到门口时看到的就是两个躺在地上难舍难分的大个男生和旁边急得要在玻璃渣子里跳起舞来的小张，翻了个白眼。
趁着梁堇拔地起势单臂高举准备下力一拳时大跨一步来到两人身边，双手勾住了梁堇的肩膀，用力将他向后拉，“小张！！拉腿！”
梁堇被两人合力扔到另一边。
他震惊了瞪大了眼睛“我…？”看着怕他再度暴起而压在他身上的人，"小张？…不是…我……你怎么在这？"
梁堇只记得自己当时把人掀起来，好不容易在满地打滚的过程中占了上风，正想给那个傻逼玩意儿再来一拳，怎么小张就趴到自己身上来了？？
还没细想，越过小张抬头看的时候就看见那个傻逼男被刚刚那个牙医拎着衣领子拖到诊所里去了，又跳又叫却没挣扎开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傻逼…哈哈哈”梁堇看着那个只剩个后脚跟儿的身影，骤然间笑出了声来，并且越来越大声，吓得小张立马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没有了小张的压制，梁堇越笑越脱力，窝在地上笑成了个通红的水煮大虾。
不知怎么地，这几天攒起来的暴躁就这么在这打了半截儿的架里猛地一下散去了，就像被抽风机卷出去的油烟一样在厨房里不见踪影。
十几岁的少年就是可以这样，不痛快来的快走的也快，只要给一点点儿大的出口就能牟足了劲儿从那儿向外冲去，冲进广阔无边安静的空气中。
等梁堇终于笑完了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看向小张时，才想起来事情不对。
为什么小张在这？为什么要用这幅表情看他？
“笑完了？”小张叉着腰背着刚出现不久又准备落山的夕阳，就着水泥地上散落着的玻璃渣子反射的光，让她看起来魔幻而不真实，就像是从天上飞下来准备制裁自己的神仙一样。
为什么是制裁呢，梁堇看着地上闪耀着柔美光泽的玻璃渣子，有点心虚。
小张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又回头问道“梁堇你怎么在这？看牙？你们怎么打起来了？”目光落在梁堇露出的大片皮肤上大大小小，深深浅浅的伤痕，新鲜的很。还有他的脸。
"算了，这些到时候再说吧，你…还是先去处理下伤吧。你刚刚那么滚，该有玻璃陷到肉里去了吧。"小张打断了回忆来龙去脉的梁堇。
经由小张这么一提醒，一直被忽略的疼痛感瞬间如潮水一般涌了上来，梁堇的脑子里就剩下了一个疼字。简单查看了一下身上的伤口，都不算大却一个看起来比一个严重，有些刺痛感可能真是玻璃进去了。
抓住了小张伸出来的手，梁堇借力站了起来，对小张点了点头，便一瘸一拐行动不便的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其实梁堇倒不是那种经常感到尴尬的人，他对一件事情丢不丢人并不看重，但这回他一边瘸着走，一边忍不住想扶额叹气，回想细节更是想大叹三声，“唉…”还有点搞笑。
唉，智商都给打掉了…
小张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身残志坚的身影，轻飘飘又笃定的说了一句：“反正也跑不了。”就转身向诊所里走去。
路过那片犯罪现场时眉头一皱啧了一声叫道“杨萧！这是第几块儿玻璃了啊！？”
里面立刻传来了牙医悲愤的回应声“对啊！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折腾吗？就只着那一块儿地方？连玻璃都是那一块！！！”表情忿恨的就像自己是那块碎玻璃一样，就差摸出手绢抹泪大唱六月飞雪了。
杨萧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好不默契，“我也没想和他打架啊，我当时准备摘了头盔道歉的啊…我靠！我头盔！我攒了两个月的HJC!!”讲到这里杨萧突然开始咆哮起来，救火一般地冲出诊室，从地上捧起了他的新头盔，尽管现在它和新看起来关系不大了。
杨萧转头看向跟出来的小张，心里万句脏话如大江东流般汹涌地从他脑子里奔去愤怒道：“至于吗！！我不就弄了点水飞他身上了吗，上来就是一拳。”
挑了挑眉，小张了然，无语到：“你们俩，你跟梁堇就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梁什么？梁紧？我还梁松呢。”杨萧一边摆弄头盔寻求补救机会一边对梁堇的名字表示不屑。
拍了拍灰，跨上车，在马达的轰鸣声中开走了，沿路又是溅起一路水花。
牙医拿着扫把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地上的玻璃，脸上丝毫看不出刚刚对这块儿玻璃的痛心惋惜。
打了个哈气，遥控按下卷闸门，转身对小张说：“走，下班了，你请我吃饭啊？”“行。”小张点点头，两人就朝着街口走去。
尽管梁堇刚刚笑的很痛快，还是在老刘打着手电拿着镊子在他伤口里挑玻璃的时候叫出一声“靠”，老刘拍拍梁堇的腿说道“不准讲脏话啊。”
老刘是他们小区楼下小诊所的医生，四十多岁的样子，单身，梁堇从来没问过他具体数字。平时也就老刘自己和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另一个医生在，时不时有小护士来帮忙，两个医生诊断，输液打针，抓药一条龙。
老刘就住在二楼，不管什么时候找他都能在，平时拿着个茶杯坐在门口跟遛狗的大爷聊天，时不时还给大爷的狗看看病，梁堇以前总喜欢上他这来窝着，老刘就老跟他聊聊自己每天跟大爷聊些啥。
把最后一块儿纱布贴好，老刘站起来去里边儿提出来一袋冰，扔到梁堇怀里，“来吧你这这脸也不好喷药，敷敷吧看着严重但也没啥大事儿。”说着又坐回了梁堇的面前啧啧道“你们年轻人啊就是火气旺啊，血气方刚的总容易生事儿，啧啧，你不会是为了追哪个漂亮姑娘被人打成这样的吧？”
梁堇手托着冰袋，郁闷的很，“追姑娘至于吗。我这是碰上傻逼了。”
“诶诶诶诶，干嘛呢干嘛呢，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在这说脏话啊，我这儿可是…”
“行行行，知道知道，你这儿可是治病救人神圣的地方，不能天天你妈的他妈的呢。我都背下来了都。”梁堇摆摆手，站了起来“走了啊。”
走出门，黑暗自远方天边向西而来，潮水无声吞噬海岸线一般，黑夜一如暗中摸索钱财的光脚小贼，蹑手蹑脚缺干着大胆的坏事，循着与太阳落下山去的金光，摸着一点就揣进自己的怀里，一点一点，把余光摸的干干净净。
梁堇回过头看看诊所墙壁上挂的大钟，屏住了呼吸。几乎是一瞬间，夕阳刚刚好完全落下，梁堇轻声发出“啪”的一声，路灯好像得到命令一般，自梁堇目光所及最近之处，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一直延伸向远处，远到他看不到。
远方的灯光模模糊糊的，似乎都连成了一条，又好像没有，梁堇看的不真切，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迈开腿向住的地方走去。
老刘坐在诊室里，看着梁堇离开门口的背影，吹了吹手里的热茶，嗦了一口，又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嘟囔道:“够准的啊…”
一天三餐是大事，这边梁堇边走心里边盘算着今天晚上该吃点啥，这是自从几个月前他奶奶流下一张字条表示自己出去了让梁堇不用找之后，他每天都要思考的问题。
当时梁堇刚刚结束期末联考，获得短暂的假期，从学校回家便只看到桌子上的字条，屋内空洞冷清，好像从没人住过。
梁堇从没打起过念头去找，去问。他对他的奶奶而言从来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物件一样，只不过多吃一份饭，多睡一块儿地。从梁堇搬到这里算起，两人交流的次数甚至可以一双手数出来，从来只是把饭和钱留在桌子上，梁堇只是一个自己那不知所踪的儿子的孩子罢了。这些从第一天起梁堇就明白了。
不是说为了所谓的责任，更没有什么长辈的爱怜，到底是什么，梁堇以前看不懂想不清，现在他也懒得去想了。
就看看冰箱里剩什么就随便弄点什么吃吧，梁堇拍拍脸打定了主意，太晚了，去市场买什么都来不及了，能看到小贩下班回家的屁影子都不错了。
回到家里，随便弄了点吃的，一个人坐在偌大的餐桌上把晚饭解决了，起身将餐具厨房收拾干净，洗漱。一如往常的每一天，整个过程沉寂无声。
黑暗的房间中，梁堇呈大字状躺在床上，眼皮沉沉，没花多长时间，就完全闭上了眼睛。今天事太多了，太累了，消耗了太多的能量，甚至不需要他额外的去运动让自己感觉到累而睡意朦胧。一夜无梦。
可能是一下子活动过头了，第二天梁堇起床的时候浑身酸痛。一边活动手臂一边觉得昨天那一架打的真是不值呀…脑中陡然一下想到了昨天打架的场景。
好像是砸碎了一块儿玻璃是吧？废话，老刘挑那么久挑的不是玻璃是什么？梁堇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小张好像跟那个牙医挺熟的啊，去学校问问她吧。
下楼扯过他的自行车，长腿一跨，就向着学校去了。
到学校的时候正赶上抓迟到的点，一大波的学生或跑或大步走着向着校门口去，脸上都是开学的苦闷混合着见到同学们的兴奋，这是一种矛盾又和谐的体现，叽叽喳喳谈论着作业补了没，假期怎么样。
梁堇进了班级看到的也是同样的场景，刚刚升上高三的学生，还没有感受到那么多的压力，苦恼也仅仅是作业没写完要被老师骂。梁堇进了门就伸着脖子，想看看小张来没来，这事还是早解决好该赔钱赔钱省得后边搞的乱七八糟的说不清。
而小张就坐在梁堇座位旁边的空桌子上，看到他就招了招手，梁堇有些意外。放下包坐下，就听见小张问到：“你伤怎么样了？我看你脸好像好了不少。”
梁堇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已经消肿了不少的脸，嗯了一声。“昨天…那时候好像玻璃碎了…你好像认识那个牙医，看看我怎么赔吧。”
“对啊。”小张点点头，继续说到：“其实没什么大事，他之前也撞碎过，阿姨给了挺多钱的。赔钱倒不用了。不过吧…”小张扭头，看见梁堇充满疑惑的眼神，顿了一下解释到：“哦，阿姨就是那个跟你打架的那个男的他妈妈。”又继续到：“小昭姐想换个玻璃，但是呢她比较…忙？又想换一个厂…她觉得原来那个厂子又贵质量又差了碰一碰就能碎，你们就帮她去建材市场找一找吧…也不用你出钱啦，就…”
小张正绞尽脑汁思考怎样说服他的时候，梁堇出声打断了她：“我不太懂那些。”
“没事的，其实小昭姐她也是一直都不懂所以才会这样，但是吧男生总没那么容易被唬住的。”梁堇看着小张恳求的神色，皱起了眉头，扭过头沉默了一会。
看着梁堇的后脑勺，小张心里突然有点打鼓，其实昭姐是让自己跟她去市场看看的，但是她实在不想大热天的去跑腿，就想到了梁堇他们这两个罪魁祸首。
叹出一口气，梁堇转过头来朝着小张点点头道：“好吧。”不用他赔钱当然是最好的，他现在手头上的钱确实不算多，尽管心里不是那么乐意，也还是答应下了。出力跑一趟罢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小张心里的鼓棒一下子停了下来，也呼出了口气，站了起来，笑道：“那好，就周末的时候吧，我改天让杨萧联系你。”
此时梁堇正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手摸到了一张坚硬冰冷的卡片，梁堇收起手指将它握住感受卡片棱角的粗糙，惊异道：“谁？”
“哦，杨萧啊就是那个和你打架的人，就在对面上学的。”
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甚至可以感受到那张学生卡硌到了指骨，梁堇咬牙切齿地对小张笑了笑，说到：“好，那就这样。”心里打着算盘啪啪响。
相比梁堇的咬牙，小张看到的只是梁堇眯着眼向她笑了，在他英气的脸庞上一双像弯弯月牙般的眼睛融合进去，跟之前总是很不耐的样子完全不一样，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班级里的女生一边觉得他有点冷漠而难以接触一边又忍不住兴奋的讨论他。回头看去，能明显的看到有几个女生在看着他们这边的方向低声讨论着什么，脸上兴奋的表情显而易见。
铃声正好响起，小张转身走了。梁堇把手里捏着的卡甩到桌上，看着掌心上的印子，弯弯的眼角消失的无影无踪一点波澜也没有留下。
就他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们怎么回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