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借光》开子

4、我们重新开始吧！

　　杨萧扭头透过墨镜正好看到梁堇撩起上衣，他运动裤穿的低，裤腰基本到胯，看着他腹部若隐若现充满少年感的肌肉线条，杨萧的眉毛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梁堇越走越近，看着他T恤领口露出的颈部上细小的绒毛，杨萧霎时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直到梁堇站定在他面前，杨萧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梁堇也看着他没说话，两人的气氛一时间莫名有些焦灼，这时杨萧才回过神来，移开目光转而看向梁堇的脸，急忙说道：“我不跟你打架了，我不想再回去跟我妈找理由解释我脸上的伤了。”看着对方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又说道：“我们打了两回架了，我觉得我们俩都有责任，那天的事我给你道歉。”
　　这回梁堇更惊讶了，嘴巴都有点合不上，想说的话到了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他没想到杨萧一上来就说了这样的话，动了动嘴皮子，梁堇开口道：“我也有错，对不起。”这样也好，梁堇也不想再添新伤没完没了的，事情总是要解决的，他身上现在还疼着呢。
　　听到梁堇的话，杨萧一直悬着的心才咕咚一下放了下来，转而说到：“那行，咱们就赶紧把事办完行吧，我下午还有事。”他实在是不想再被他妈揪着脸，听着她哭天喊地的质问是谁打了他儿子一边绞尽脑汁的找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昨天右眼青，今天左眼紫脸还破了，还有sandy扑到他怀里，在他胸口摸来摸去一边撩他衣服表示要给他点安慰。这些事杨萧想到都有点头皮发麻。
　　闻声抬头，近看梁堇才发现对方即使有墨镜遮挡还是泄露出来的眼角一片青紫，问道：“你…伤没事吧？”这时梁堇是越发的难受了，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滋味，占比最大的大概就是懊恼后悔了。
　　似乎是发现的梁堇目光意欲所指之处，杨萧不自在的推了推墨镜说到：“眼睛都青了，还有一只有点紫了，回家我还流了点鼻血，你说你怎么往人脸下手那么狠呢？”听到杨萧的抱怨，梁堇差点一个没忍住气的笑出声来，反驳到：“你踹人也挺狠的我腿现在还痛着啊。”
　　“嘁。”
　　也不知是谁先起的头，两个人一边往市场里走一边低声笑了起来沉沉的却轻快无比。

　　令梁堇惊讶的是杨萧提前查过资料，整个过程从选玻璃种类到跟嘴边叼着烟不点的老板讨价还价都顺利无比，整个过程不超过两个小时。付了定金，第二天就会有工人联系上门安装，到时候支付剩下的钱才能拿到发票。杨萧写下诊所地址，等着明天他们给他打电话，整件事就算完成了。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杨萧一边跟梁堇解释自己以前也撞碎过那块玻璃所以这次只能负起责任来。看着梁堇的脸色从惊讶到探究到惊讶，杨萧不禁觉得有点搞笑。
　　低头看了看手机，已经到饭点了，梁堇心里正盘算着中午又该点啥时就听见耳边杨萧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中午约人了吗？砍价的时候你可出力了，请你吃饭吧？”
　　有着落了，梁堇斟酌一番点了点头又说道：“我请你吧，你挑个地方。”赔偿他只出力跑了一趟，没出钱连资料都没查，再让杨萧请他吃饭自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没有任何犹豫杨萧就笑道：“好啊。我挑，你是不是骑车来的？我定位发你吧，直接去。”说完就跨上车发动了，扭头朝梁堇抬了抬下巴，“等你啊。”就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绝尘而去了。
　　看着他在风中飞舞的短发越飘越远，梁堇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响才拿出手机打开杨萧发来的定位，是一家——麻辣烫店？这倒是梁堇请吃饭能最能负担的起地方，离得有点远得骑快点。
　　梁堇跨坐在车座上，看着杨萧离开的方向，这条路是个双向没有路口的道，开了导航看着通红的箭头指标，发张一个问题
　　杨萧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当梁堇优先到达目的地麻辣烫店的时候还特意在外边留意了一圈，果不其然，没有看到杨萧那辆惹人注目的大机车。
　　真是走错了啊。
　　在路边锁了车往里走，店里的人挺多的，正好是饭点，梁堇逛了一圈又绕了出来，坐在外边等座儿的椅子上等着。
　　杨萧跟他印象里挺不一样的，虽然他们见过的次数不多而且大部分时间都在打架，但建材市场里几个小时的相处下来还是让梁堇有很大改观，发现他其实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至少比自己好相处多了。
　　就在梁堇犹豫着要不要联系杨萧告诉他走错路的时候，熟悉的马达声在耳边响起，须臾间一双高帮皮靴出现在梁堇的视线里，杨萧的声音在他的头顶响了起来：“走走，进去吧，你等了多久？唉我还以为我会先到的…”，皮靴转向走出几步消失在梁堇的视野里。
　　“没太久，二十多分钟吧。”梁堇收起手机跟在杨萧身后走进店里，看着杨萧后脑勺的发旋，忍不住想问他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走错的。
　　不等梁堇问出口，杨萧就边夹菜一边自我揭露了：“靠，我走反了，开到下个十字路口才发现走错了，我还奇怪为什么走路口呢我记得那条路直达没十字路口直达这儿的。”
　　还是挺傻逼的。
　　“呵呵…哈哈哈哈…”他本来想忍住的，梁堇抱着菜盆子，对着菜架嘿嘿笑了起来，笑到他腰都有点软了，身子弓了起来，一双弯弯的眼睛里闪烁着别样的光彩，发现杨萧正看着他，敛起了嘴角，却还是有笑意从眼睛里跑出来，梁堇咳咳两声，正色道：“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我早就发现你走错了。却听见杨萧说：“笑起来这不挺好的嘛，眼睛弯弯的，比一副凶样瞪人好多了。”
　　看着梁堇想起自己当时的样子一瞬间羞赧的神情，杨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杨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是他逗弄梁堇时脸上的笑容，玩味的眼神跟他平常逗小姑娘时完全不一样却又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一顿麻辣烫吃的算是很成功了，化解了两个人莫名其妙开始的仇恨，算是重新都对对方有了新的认识。
　　今天这整个上午都是出乎梁堇意料的，某种意义上算是解决了自己引起的意外、正式的认识了杨萧这个“对头”。
　　二十岁，一个后出钱进了城技院的人，学的其实不是护理，只是因为去的晚没有标准卡了才拿了卫校的卡。
　　梁堇能看出来他是个看问题视角很独特的人，不然两个人的矛盾也不会这么轻易就化解了，一般人可不能忍住不找事儿，杨萧和总是跟梁堇讲述自己过往辉煌青春的老刘，总是向梁堇展望美好早恋生活却一直没机会的黄昭都不一样，和他们都不一样。
　　能够认识杨萧，梁堇从心底里是感到开心的，虽然他并没有找到什么具体原因。
　　杨萧还有事吃完就先走了，梁堇结账的时候听到有两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小姑娘在谈论杨萧，扎马尾的握拳兴奋道：“那桌刚刚走的戴墨镜的高个儿哥哥好酷啊，机车也好酷啊，我觉得他刚刚走的时候还冲我笑了！”说完还捂着胸口向另一个姑娘身上倒过去。
　　梁堇失笑，向外走去开锁上车。
　　另一个姑娘看着他走出去，把身上的人推开，同样兴奋道：“另一个也好高好帅啊！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好可爱啊！！他们两个人聊天的时候看着好甜啊啊啊啊啊！”说着两人就拉起手，一起尖叫起来。
　　晚上吃点什么呢？梁堇边往回骑车边想着，其实每天都得这么想也挺烦的，但是梁堇条件去不想这些问题，天天想，也习惯了。
　　刚过正午的阳光正大，比早上的还要刺眼炽热，没骑出几步梁堇就已经成了满头大汗的状态了，急忙转向走到路边树荫下的那条路去，看着柏油路上的斑驳树影叫依旧亮眼的光芒，梁堇突然想到了杨萧脸上带着的那副墨镜，这光实在是恍眼睛啊。
　　今天梁堇依旧因为太累得福睡的不错。晒太阳真累呀…

　　跟老板约定的时间是周日的上午九点，周日田小昭的诊所不开门，本来昨天两人约好一起来看工，杨萧来的时候带来卷闸防盗门的钥匙的。可结果是梁堇一个人站在诊所外边，工人迟到，杨萧关机。
　　把手机放回裤子上的屁兜里，梁堇抱着脑袋在路边的石阶上蹲了下来，挠了挠头，有点后悔没带作业出来。虽然梁堇不是个多么认真学习有坚定目标的人，但他不傻，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唯一能改变自己现在处境的方法就是读书。
　　这天天气好，没什么太阳气温也不高，蓝的不可思议的天上浮云厚重地重叠起来，梁堇穿着短袖大裤衩蹲在路边手托下巴仰着脑袋看着天发呆，时不时的一阵微风吹来，吹起梁堇额前的短发，露出光洁的额头。

　　小张手里拎着钥匙圈，放轻了手脚走到梁堇身边，在他头顶上晃了晃钥匙，金属的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看着梁堇受到惊吓猛地转头时微微瞪大的眼睛，小张心里越发赞同周一跟同桌分享“梁堇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后被拉进去的班级里某个只有十几个女生的群对梁堇的总结了。
　　“哈哈你是在这发呆嘛，小昭姐说杨萧本来昨天晚上就该找她去拿钥匙的，小昭姐没等到他，就叫我来给你送钥匙啦。杨萧肯定是在睡觉。”不等梁堇发问小张就解释到，还转头来对梁堇笑了笑，眼里充满着母爱。说着就也在路边蹲了下来。
　　梁堇扭头看着张新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突然没头没脑的问道：“你跟杨萧很熟吗？”
　　拢了拢头发，张新莹点头说道：“嗯对呀，我、杨萧和小昭姐我们三个很小就认识啦，基本上算是一起长大的吧，小昭姐比我们都大一点，这个是她去年开的诊所，到现在都没怎么赚到钱，而且她一点年长的人的自觉都没有还超喜欢纹身。她拿器械的时候简直跟那些纹身师傅如出一辙。”
　　小张这番话就证实了梁堇的猜想：那个花臂的牙医真的就是他们嘴里的小昭姐啊。
　　这是一辆小货车停在了诊所门口，下来了两个穿着工装服的年轻男人，其中一个拿出了手机开始打电话，不出两秒就放下了手机，皱着眉头抬头看着头顶的招牌，满脸的诧异。
　　梁堇从小张手里接过钥匙，站了起来朝他们喊道：“诶！是不是装玻璃的啊？我给你们开门！”
　　另一个看着呆头呆脑的工人用比刚才更诧异的眼神看着突然从车后冒出来的梁堇，梁堇心说你诧异啥，我还知道你打的电话关机了呢，又说道：“我等你们挺久了。”
　　安装一块玻璃其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两个工人很快就做完了。梁堇给了剩下的钱，拿了发票，这事儿也就算完了。梁堇跟小张道别后就往家走，其实他想问问小张她中午吃什么的，但是又想到小张跟黄昭不一样，这么突然问小张她可能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就打消了念头。
　　完全不知道人家已经把他当亲儿子了。

　　中午的时候杨萧终于给梁堇回了个电话，表示自己昨天晚上喝多了，早上没起来。下午会去找他拿发票确认金额然后把梁堇代付的钱给他。
　　周日这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阳光依旧灿烂却不再那么炽热，刮起风来不再是滚滚热浪，可能这座城市真的快要进入秋天了吧。
　　周日这天傍晚的梁堇不太好，梁堇手里提着菜，看着面前的人，一个他从来到这个家就烦到害怕见到的人，和他身后站着的几个面色阴冷的人，握紧了拳头。
　　最终还是放开了手，梁堇无声地垂着头，听着对面的男人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梁堇，我好久没看见奶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