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借光》开子

25、你会心里痒痒的嘛

　　梁堇愣了一愣，按着芹菜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又松开，笑了起来，举起手下的芹菜段儿朝老刘说道：“因为我这不忙着呢吗？”
　　老刘顿时噤声，哈哈两声，留下一句你先做吧，就下楼去了。
　　继续不紧不慢的把最后一点芹菜切完，装的一锅水放了点姜片准备煮虾，点了火烧水时，梁堇抱着手臂现在一旁出了神。
　　老刘说的事，他也发现了。这段时间他的注意力分在数路灯几时亮上的越来越少，常常不知什么时候路灯就亮了起来。
　　抬头再次望向窗外，外头的路灯也不知何时亮了起来，一个连着一个，代替月亮照耀着大地。给这座城市带来另一种明亮。冰冷却华丽。
　　路灯亮起，代表着黑夜的降临。是梁堇孤寂的盼头，不代表希望的盼头。其实没有任何意义，但那是小梁堇的寄托，仿佛每每夜晚降临，都在回应他的无声诉求。
　　一盏接一盏。

　　冰虾下入带姜沸水的锅中，还得煮一会儿。梁堇视线从窗外移到翻腾着变红的虾上，又出了神。半响，猛地想到什么似的，把火一关，转身出去在窗边的木柜里翻找着，上翻下捣，终于在底层找到了一瓶快见地的二锅头。
　　估计是他们之前喝了剩下的一点，就算只剩不到一小盅，老刘也是舍不得丢的。
　　梁堇欣喜的扭开盖子，把剩下那一点儿都倒到了平时老刘专门用来小酌一杯的小小玻璃杯里，放在一旁。

　　最后一道菜出锅，梁堇拔了电饭煲盛好了两碗饭规规矩矩的搭上筷子，这才冲着楼下大叫到：“老刘！上来吃饭！！”
　　“诶！！”从那急切的脚步声里都能听出来老刘空空如也也的肚子里有多需要得到填补。
　　“哟吼！”老刘看着桌上的整整齐齐摆着三菜一汤旁边再带一盘看似红彤彤实则粉嫩嫩的白水焯虾，还有边上夹着筷子满着饭的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梁堇啊，你真是越来越有厨子天赋了！还是那种服务特周到管吃管做还给你送到嘴边的！做厨子吧！！保证你前途无量啊！！”老刘砸吧砸吧嘴，一边变着法儿的忽悠梁堇去做厨子，一边快步走到桌边坐下。
　　放在之前梁堇肯定忍不住回呛到说：“天赋是天生的，哪有越来越多的！”但梁堇今天只是站在一旁，默而不语。
　　谁知刚拿起一只粉嫩可爱的虾子准备开剥，就被梁堇拦了下来。老刘只能忍耐着肚子里的咕咕叫声，一脸问号的看着梁堇，“我说的是真的，你做厨子真的有前途，不忽悠你！”
　　“我知道。”梁堇转身从柜子上拿下那一小盅二锅头，放在了老刘面前，自己也坐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梁堇抬眼看向老刘，郑重的说出了一句：“谢谢你们这些年。”
　　谢谢你们在我独自舔伤口的时候叫我坐进来，谢谢你们在我哭鼻子狼狈嘻嘻的时候在我身边搞鬼捣乱逗我笑，谢谢你们一直帮忙顽固着我那些拙劣秘密。
　　这些年梁堇多有被漠视被嘲讽被欺压，让梁堇绝望到把希望寄托于冷冰冰的黑夜下同样冰冷的路灯。
　　却也不少过被温暖亲的人对待，让他学会抬头看向眼前不远处的光亮。
　　这段日子说来简简单单又平平无奇，对梁堇来说却有了很大的改变。
　　方方面面的。

　　老刘拿起杯子杯子平视着液面，眯着眼睛不知在看什么，突然来了一句：“怎么就剩这么点了？？难道被老姜偷喝了？！”把梁堇好不容易打定决心鼓起勇气的真诚差点打散。
　　一口闷了点儿少的可怜的二锅头，皱起了脸，回味似的砸吧两下嘴，把杯子一放，拿起只虾三两下就剥了皮，扔进了梁堇的饭碗里，成了白色山堆堆上粉红色的高昂旗帜。
　　说道：“没事儿，这有啥呀，都是小事儿，你一个小年轻，要过得有青春活力才行嘛。”前言不搭后语，梁堇听了却笑了起来，眉眼弯弯，里头映出点点光辉来又像起了波纹的月牙湖，不似今天的月亮，像碗里山堆堆似的饭。
　　顺手给予一点温暖给别人，确实是件小事，有些人却吝啬到自己怀中的好处快满出来兜不住了也不愿意任凭流出点到外人田里，不仅如此，还要使劲的去够其他的。
　　梁堇时常自省，认为这些事可能都是自己的原因，是他为妈妈带来了麻烦阻碍了她去更广阔天空自由翱翔的机会，是他为自己的伯父伯母堂哥堂姐们带来了威胁，让他们分得为数不多的财富的机会更加渺茫了。
　　但如今，梁堇想想，觉得可能有些人就是这样，生来如此，从来不会因为面对的是一个无辜受罪的孩子而下手轻些。
　　每天眼巴巴可怜兮兮的巴望着，谄媚讨好，也换不来一个笑脸相迎。
　　而所幸阳光总是普照大地的，就算时有阴暗湿冷之处，随着时间的推移，总能感受到阳光的温度的。

　　老刘饿得挺狠，相比梁堇看着斯斯文文不发出一点声音的进食，老刘简直是狼吞虎咽，换句话说简直就是暴风吸入。
　　嘴里嚼着东西还不忘跟梁堇聊天扯蛋：“说真的，梁堇你现在高三了吧？有想过以后干啥吗？…哇这个炒肉真好吃啊！！你做厨子吧！？保证你飞黄腾达自己开餐厅啊！”
　　梁堇吃饭不出声速度却不慢，闷声笑笑，把碗里最后一口饭刮进嘴里，三两下就吞了下去，笑道：“行啊，我考虑考虑。”
　　“真的？”老刘往嘴里塞进盘子里一块儿肉，昂着脑袋想了半天，又认真道：“那不是可惜了你成绩了？你成绩挺好能上个好大学呢！”
　　梁堇闻言又笑了起来，安慰道：“没，我英语差，运气不好都没法及格的的。”起身收拾碗筷又调侃到：“你不说我做厨子前途无量吗？”
　　“啊，也是。做厨子也好，唉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反正你挺聪明的，干什么都行的！”老刘吃饱喝足满面油光，空腹喝的那点二锅头虽然少的可怜，现在却有点上头，老刘本身酒量就不怎么行，跟梁堇相比两个人简直就是半斤对八两，不然也不会一瓶小小二锅头能喝到剩那么一点了。

　　现在靠在楼下的小沙发上，完全一副酒足饭饱欲思淫的模样，乐呵呵满足的不行，梁堇看着老刘泛红的老脸，心说不会自己当时也是这幅样子吧？！
　　梁堇小时候身经百战早就已经练就了屏蔽别人评价看法的能力，平时完全不会在意自己是个什么形象，可眼下猛地想起杨萧嘴里的那天自己抖搂家底的模样，梁堇却有些脸红。
　　真丢人啊。
　　梁堇看不下去也想不下去了，拍了拍老刘的肩膀就往外走，准备回家去了。
　　安安稳稳睡一觉，迎接新的一周。

　　因为下午要跟着杨萧走，周一的早上梁堇没有骑车，只是提早几分钟出了门，走去学校。
　　谁知在路口肩膀突然被人揽住，梁堇想也不想就知道是谁，扭头看去，杨萧一张笑眯眯的脸成倍放大在眼前，看的梁堇几乎要成斗鸡眼了，心里却扑通一跳，又想起前两天心里那点不知所以，躁动不安的感觉，好不容易压了下去，如今见到杨萧却出人意料的又蹦了出来。
　　梁堇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问到：“你今天上课吗？”
　　“对啊~”杨萧心情愉悦似头顶大晴天，刚被扒下来的手又攀了回去，忍不住庆幸自己昨天晚上没跟杆子他们出去鬼混，不然喝醉了就不知道今天有课，也没法在路上碰上梁堇了。
　　为了准时赶上，杨萧还特意定了闹钟早上好叫自己起床。
　　感受着肩膀上手臂的重量和杨萧贴近时的温度，梁堇无声的叹了口气，却没再把人推开，老老实实被杨萧单方面的勾肩搭背往学校走。
　　却不料，身后传来柔柔的欢喜声：“梁堇！”随后便被一双纤细白嫩的手抓住了手臂。
　　霎时之间刀光剑影烟雾横生……这个场景怎么这么似曾相识？
　　这种左勾搭右牵拉的感觉怎么想都让梁堇不自在，好在蒋徐倩快走几步与梁堇的脚步齐平后便放开了手，说道：“其实你不用转钱给我的，你帮了我的忙，本身就是应该我请你吃饭的。”
　　“没，我给你讲几道题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我也不太想欠别人的。”梁堇叫她说的是这件事，忙解释到。
　　蒋徐倩笑笑，继而跟梁堇闲聊起来，一同向校门口走去。蒋徐倩是很健谈且有趣的人，特别是在梁堇面前展现过自己的真实面貌后，讲话也不会觉得尴尬或是无聊的，依旧是她问一句，梁堇就乖乖答一句。
　　身边的杨萧却是一改平时，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路口，就凑到梁堇耳边低声说了一声：“走了。”便头也不回的过马路进了他们学校。
　　杨萧口中的温热气息抚过梁堇的耳廓，有些痒痒麻麻的感觉，梁堇扭头看看杨萧逐渐消失在门口的背影，莫名的那种感觉又上来了，酥酥痒痒的感觉蔓延到心头，挠的梁堇耳廓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梁堇？”蒋徐倩站在面前关切的问到。
　　回过神来，梁堇快走几步，也跟着蒋徐倩进了学校，耳边的绯红却上了楼也没消去。
　　还没开始上课，走廊里到处都是闲逛扯蛋的学生，从进校门开始一路上就时不时有人见了他们捂着嘴不知在干什么的学生，特别是他们年级的。梁堇早就不会在意旁人的眼光，而蒋徐倩一直是乐于享受身边人对她的关注的。
　　毕竟一个小小的学校里，突出又特别的人总会受到各位同学格外的关注。
　　两个人神人淡定自若的闲谈着上了楼。梁堇的教室比她高一层，蒋徐倩挥手道：“我先走啦。”
　　“等等…”梁堇忍不住将人叫住，心里盘算着前两天就在心里盘桓已久却又被莫名而来的恐惧打压下去的问题，耳尖的绯红还没散去，温度好像还留在上边，梁堇摸摸耳垂，犹犹豫豫地开口到：
　　“你说的喜欢…是那种心里会扑通扑通跳…会像挠痒痒似的那种感觉吗？”
　　蒋徐倩只是看着他，脸上是之前在学校就会挂上的温柔可亲的笑容，眼神里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梁堇问出口的瞬间就后悔起来，可内心想要得到答案的欲望却让他怎么也说不出“算了”这句话来。
　　梁堇有些坐立难安，觉得果然还是不该问的，可他的身边在他认知里只有蒋徐倩能回答这个问题了。
　　像蒋徐倩这样自尊心强的女生，在两个人这种情况下，问这样的问题果然还是有些冒犯了。便道：“抱歉，还是…算——”
　　“这我得好好想想，下次告诉你吧。怎么样？”蒋徐倩笑着说到。
　　“啊…好…谢谢你。”梁堇带着惊讶上了楼，进班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心里乱糟糟的。

作者有话说

　　唉…这…我…太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