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借光》开子

26、接受爱情降临的审判吧

　　他一边期待着蒋徐倩给予他一个解答好让这件一直堵在他心里却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有一个更明确更有方向性的答案。
　　渴望，却又莫名的对这样一个答案有些恐惧。这份不知名的恐惧让梁堇对待这个问题的时候没有办法心情静如止水的像对待某道数学题一样，这道题是杨萧。
　　梁堇甚至说不上自己对杨萧是个什么感情，只能隐隐感觉到不太对劲儿。
　　杨萧很特殊。

　　不管自己愿不愿意，有没有求助，都要来帮助自己的人，杨萧是第一个。而问自己愿不愿意，想不想的人，杨萧也是第一个。
　　杨萧对他这样好。离他这样近，这样让他心如擂鼓。即使梁堇在喜欢不喜欢这样的方面一点经验都没有，也能感受到那份即使看似朦朦胧胧蒙上一层又一层薄纱却也不乏强烈存在感的心跳加速时的感觉。
　　完全没有办法忽略。
　　梁堇期待着，却也怯懦着。所以他逃避似的把这个决定权放在了蒋徐倩的身上，随意的就像随手点兵点将点小鸡点出来的决定，就只是在逃避去面对一些结果而已。
　　好在他最擅长的事就是把心事深深藏在心底，就算哽噎感弄的他喘不上气来，也能完美的隐藏起来。
　　蒋徐倩的那个“需要想想”，恰好对上了梁堇的怯懦逃避，一拍即合，反倒成了个一时冲动后放宽心的理由。
　　说放宽心，梁堇就当真放宽心了。

　　一周一周，一日一起，真的数起来还是很快的，梁堇每天在学校过得平平淡淡，只是身边的空座位有的时候会在英语课上张新莹占据，拿着梁堇的英语书在上边龙飞凤舞的写上几个，重点然后指着，对梁堇说：“要好好学！”活像个积极向上，每天督促不爱学英语的小梁同学认真听讲的辅导老师。
　　每次英语课一打铃，张新莹就拎着个英语书气势汹汹的走到自己身边坐下。
　　梁堇对此有些苦笑不得，他不知道杨萧跟张新莹之间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两个人不愧是一起长大，从小认识到如今这么多年，都对教书育人有这么大的兴趣和执念。
　　黄昭依旧每天跟罗译铭在前边畅想人生，企图通过唠嗑实现人生理想，张新莹在的时候听到他们不过脑子的言论，还会忍不住开口呛上两句，一时间梁堇身边的气氛竟然有些热闹。
　　这是梁堇没有体会过的感觉，身边就是欢声笑语，自己竟然也是其中一员。
　　这种感觉很奇异又新奇，梁堇却并不讨厌，甚至有些喜悦。如果这时候再让他回到以前的状态下，梁堇说不定会委屈的放声痛苦，跪在地上可怜兮兮的乞求痛哭流涕大喊不要不要我不要。
　　谁都愿意过开心快乐又温暖的日子，即使是艳阳高照盛夏八月，满身黏腻臭汗，有人能张开双臂拥抱自己，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如果说老刘，黄昭，张新莹他们是愿意张开双臂的人，那么对于梁堇来讲，杨萧是那个手臂张的最开，甚至会向自己扑身而来的存在。

　　相比在学校里轻松又愉悦的时间，每天晚上在杨萧家里梁堇的心情就有点不同了。
　　每天杨萧都在校门口等着他，同他一起去买菜，回家做饭，嘻嘻哈哈等着乖乖梁堇做菜，吃饭。如果不是梁堇从来没有体验过什么叫小两口生活，他估计就会毫不犹豫的对号入座了。
　　这些都没什么，甚至杨萧每天晚上撑着撑着桌面靠近梁堇时，梁堇偷偷咽下去哽在胸口的奇异感觉都不会有任何翻腾上涌的迹象，可偏偏低沉中带有一丝沙哑的英语从杨萧嘴里小桥下流水似的淌出来，温热湿润的气息扫过梁堇的耳垂时，梁堇心底翻滚的动静跟地震有得一拼。
　　为什么平时听杨萧讲话没觉得这么…
　　…性感？
　　故意的吧？？

　　本来应该维持较低温度的耳垂现在都会肉眼可见的发红，梁堇总忍不住想把杨萧的嘴巴给捂上，把人给推开，好让他别再扰人清静，打扰他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
　　可一想到被推开后杨萧饱含委屈眨巴眨巴的眼神，梁堇就觉得自己没法解释。
　　他要怎么说，说我现在对你不清不楚的我有点害臊？还是你靠太近我心跳的有点快？
　　梁堇叹出口气来，蒋徐倩那个未出世的答案就像梁堇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吊着他最后一口气，松手了就是无尽的高崖深渊。
　　“嗯？怎么了？刚刚那题没听懂吗？”杨萧询问的声音温柔又低沉。
　　像一阵阵微风吹过梁堇耳侧，带来的却不是清凉而是炽热，吹的梁堇猛地直起身子，单只手抓着杨萧的脸就把人往后推。
　　“唔唔唔！？！？”杨萧的嘴巴正好被梁堇的手心捂着，一双充满疑惑的大眼睛从梁堇的指缝间悄悄露出来，鼻尖蹭着指缝。
　　嘴唇的柔软触感触得梁堇的手指发软，连着心头也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梁堇把手放下，咳嗽一声掩饰过去，“听懂了。没事就是你离太近了我热。”
　　“很热吗？”杨萧离的远了一些停下了靠近的步伐张开手臂感受了一下，“好像是有点嚯。”沉默了一会又问到：“那天跟你一起出去的同学是那个小蒋吗？”
　　梁堇盯着试卷忙着压抑心里的翻腾，压根儿没有留多一个眼神给杨萧，只是随意回答道：“对啊。”这事过去挺多天了，杨萧陡然这么一问，倒是把梁堇给问懵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事儿。”杨萧皱皱鼻子讪讪道，“我觉得她吧…她是不是喜欢你啊？”
　　“嗯？？”梁堇心中猛地升腾起一股奇异把感觉，澎湃汹涌，好似火山下炽热翻滚的熔浆。拿着笔的手指渐渐收紧，“为什么这么说？”
　　杨萧沉默半响，突然靠近梁堇，手臂撑开放在梁堇身后的椅背上，认真分析到：“你看啊，你之前不认识她，但是她是不是总是来找你聊聊天啊，聊一些有的没的，然后你突然有一阵子上哪都能碰上她？”
　　“…”梁堇倾身靠在了椅背上，杨萧手臂散发着不可忽略的温度，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触上梁堇的背脊，“我没注意那么多…”
　　“啊~那行吧。”杨萧低声到，没有笑声，语气里却是掩饰不住的轻松，之后便没再说什么，起身拍拍屁股就出去了。
　　温度从背上抽离，梁堇这才松了口气，咬着下唇，捂着脸，重重叹出一口气来。
　　太难了，太难了。

　　尽管每晚梁堇某些时候都过得有些煎熬，好像施刑般的把他放在的铁板上当鱿鱼炙烤一般，煎的他外焦里嫩，卷曲变形，却感觉是痛并快乐着，让梁堇觉得自己像个变态。
　　即使如此，蒋徐倩的救命稻草还是一直吊在上头，迟迟没有给出答案，梁堇时不时想起来，又焦灼，又庆幸有一口长长的喘息机会。
　　月考很快就到了，杨萧不知什么时候向张新莹讨得消息，考试前一天专门告诉梁堇说，他跟张新莹打个赌，就赌他这次能不能及格。
　　这话同样在考英语的前十分钟狂奔而来托付重望的张新莹身上得到了印证。
　　“我这么因材施教的老师，能教出不及格的学生，梁堇！我看好你！可别让我输啊，不然我就得输出去二百块钱呢！”杨萧满怀希望的眨巴着他那双大眼睛凑在梁堇跟前。
　　看着他着样，梁堇心痒痒的又忍不住有些想笑，“你就差那两百块钱？”
　　“这是两百块钱的事儿吗！这是我为人师表半个多月的尊严所在！张新莹那个臭丫头老想打击我的自信心，不能让她得逞！”杨萧叉着腰义正言辞为自己的伟大园丁事业进行着激情澎湃的发言。
　　梁堇忍不住了，低着头笑得不行，想了想又认真说道：“那你想当老师吗？”之前杨萧跟他说过自己现在上课学的是当初随便挑的旅游专业，想到老刘那天让自己去当厨子，便问到：“到时候你真的去当导游吗？”
　　听到到梁堇这么问，杨萧收起了刚刚故意做出的搞怪的模样，微微皱起了眉头，不知想到了什么，半响，神色中带着疑惑，缓缓说道：“…我不知道…当导游的话也可以的吧…？”
　　“？”梁堇有些惊讶，微微扬起了眉毛。他可以看出杨萧是个随性的人，这是他一开始就摆在明面上的特征，几乎是写在脸上的那种明显程度。可如此看来，杨萧对于一些事与其说是不在意，不如说是没花心思去想过。
　　“如果可以去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不是很好吗？”梁堇看着杨萧，思考着，轻声道。
　　“…嗯。”杨萧垂眸，想起了前几天马叔的电话，“你到时候不是要上大学了吗，有没有什么想做的？”
　　“…还没想过。”梁堇难得面露羞涩，摇了摇头。
　　杨萧推了他一把，“还说我呢！我好歹上着专业课能你个没理想的高中生！”又变回了那副母鹅昂头的样子。
　　两个人一同笑了起来，打破的那一瞬的空气凝滞，眼中星光熠熠，笑意长扬，透过去看瞳仁里都仿佛是无尽的墨黑色深渊，幽幽无边。

　　月考虽说是月考，规模可不比平时测试，规规矩矩考了两天，严格按照高考的时间和顺序来安排。学校美其名曰是让同学们好好感受一下高考的感觉。
　　这些事对梁堇开讲都没有什么影响，会的还是会，不会的还是不会，比如英语，听了杨老师这么多天因材施教特意为自己量身打造的专属课程，对梁堇同学的英语写试卷水平没有丝毫提升，梁堇英语考起来的感觉依旧是业余选手挑战十米跳台再来一个空中翻腾两周半。
　　没有丝毫考试感想，出了教室就忘了考试题目。梁堇摸摸鼻子一个人在走廊上无声的笑了起来，心想杨老师这两百块钱可能是要连着他为人师表的半月教学经验一起败出去了。
　　突然，又是一只带有些许凉意的手抓住了自己，少女的指尖光滑圆润，指甲修剪成好看的椭圆状。
　　梁堇回头看去，果不其然，蒋徐倩一张盈盈笑脸出现在眼前。
　　完了，救命稻草在跟土壤之间进行分崩离析的告别。
　　蒋徐倩却没有上来就给梁堇印堂当头一棒，只是笑笑说道：“考试怎么样？”
　　“你指哪科？”梁堇被即将到来的真相以及真相背后他要面对的选择和结果，吓的有些呆滞，自言自语似的：“英语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及格，及格的话就能帮他赚二百块钱了。”
　　眼珠子转了一骨碌，蒋徐倩没有理会梁堇没头没尾的回答，只是道：“那希望你能及格啦。”
　　两人沉默半响，梁堇安静如鸡，等待着命运的预审判，蒋徐倩犹豫着组织语言。
　　“梁堇你是不是喜欢上谁了？”
　　最终还是这么直白了当的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