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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你忘了你的灯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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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梁堇身上已经出了层薄汗,尽管夜晚清凉,却还是挡不住运动来的热。扯扯衣服好让身上的黏腻感轻一些,梁堇拿过靠在墙边的拖把进了厕所,打算继续终于回来时没有完成的卫生打散。接近一周没有回来,桌子凳子地板上几乎快要积上层灰了。
这不是梁堇的习惯,而是他奶奶的习惯,老太太是个讲究又体面的人。梁堇以前能碰上她的时间不多,在家里碰上了不是在厨房就是在打扫卫生,时时刻刻保持着家里干净整洁的状态。
如今老太太不见踪影,梁堇也想要保持这么一个状态。
将家里的桌凳柜顶都擦上一遍,已经接近十一点了,一番打扫之后身上的汗跟下水泡了似的,梁堇起身,伸手将身上的衣服一脱,甩进洗衣机里。转身进了厕所。
本来还以为要秋天了。谁知道凉快了两天就又热起来,除了晚上凉快一点,跟盛夏时根本没多大区别。
温热的水流带有冲劲儿打在身上,能够将梁堇一天的疲惫和污浊洗去,这是梁堇从新开始新一天机会。
下午在街角巷口见到的一堆人里有梁志远,追着一个唯唯诺诺不知道什么人,讲着不知道什么话,估计又是在仗着自己人多欺负人吧。
自从那次带人来堵他之后,梁堇有一段时间没见到梁志远了,主要是梁堇被杨萧刻意的带离了平时常去的地方。抹了一把脸,当时他又惊又怒恨不得冲上去打爆他那颗装饰用脑袋,那种愤恨失望交杂在一起的令人作呕的复杂感觉仍旧一涌而上,冲的梁堇好不容易偃旗息鼓的怒火又燃起来。
梁堇当时的表情是接近狰狞的,理智几乎压不住怒火,如果不是蒋徐倩打岔的话,梁堇不知道会冲上去做什么两败俱伤的傻事来。
想着想着,眼神越发悲哀。以前他把现在看来可笑又可悲的渴望藏起来假装自己没有动过任何心思。
把所有的事因都归结到自己身上,可他什么都不知道,处处小心翼翼的他又做错了什么?
花洒里带着热气的水顺着梁堇的额头留下,抬起头来,水珠顺势蹦进了梁堇的眼睛,刺得他难受的闭上了眼,眉头皱在一起。
去派出所报了警估计也没有多大用处,因为像奶奶这种自己跑去外面的情况,既不是痴呆老人走失又不是被人骗走,但梁堇现在只能冀希于奶奶能快点回来,顺便祈祷梁志远他们一家不要再来找麻烦了。
梁堇所想的,就是尽快的逃离他们罢了,越远越好。现在的他根本担不起任何多余的后果。更不想惹任何多余的麻烦。
把毛巾盖在头上,梁堇揉揉眼睛,镜子里的人双眼发红,带着张牙舞爪快要蔓延到眼熟的血丝,看起来憔悴又凄苦。
这幅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条好汉。
可心里那些糟心事却是不论梁堇怎么死命挥着手臂驱逐也怎么都不愿意出去,任凭着梁堇筋疲力尽,再也抬不起手来。
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好。
正好一到周末老师都会布置大量的作业,让你过上充实的两天,于是心烦意乱的梁堇同学,决定写一写没写完的作业冷静冷静。
他现在的心思太乱了,所有情绪都失控似的轮番上阵,在梁堇面前搔首弄姿弄的梁堇难受的很。
一个人的日子梁堇不知道过过多少个,只是在杨萧家呆了几天,现在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居然心里有些不自在。
摇摇头,看着台灯里发出那暖洋洋的光,梁堇伸手捂着眼睛,捏捏鼻梁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结果却是垂着头看似盯着桌面,眼神却没有焦距,不知在想着什么。
一声清脆叮咚声响打断了梁堇的不知苦思还冥想,梁堇拿起手机,是杨萧。
“今天回家没事吧?”
七个字瞬间把梁堇脑子里的垃圾点燃,燃烧,爆炸,火光四射,梁堇猛地想起蒋徐倩下午对他说的话,又猛地觉得蒋徐倩是个极有胆量极其勇敢真实的人。
放在以前,梁堇也只会像敷衍老刘问他为什么打架一样回上一句没事,但现在梁堇却是颤巍巍的伸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老老实实的把今天看见梁志远的事告诉了杨萧。
梁堇的老实交代没有得到回复,而是直接等到了一个电话。
“那他有没有跑来找你麻烦?我靠这个人没事b干的吗?就一天天在街上晃?”电话里的语气又急又气,差点还开始骂上了梁志远祖宗十八代。
梁志远的祖宗十八代可不就是梁堇的祖宗十八代吗,尽管梁堇在这个家参与感不大,归属感也不强,还是出声打断了杨萧:
“没事没事,他就是每天没正经事在街上,我就是看到他在街上堵别人了。”
对面呸了一声,不屑道:“这狗人就会在路上堵人!”骂了两句,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问到:“你不会上去了吧??!!”
眼前仿佛浮现起杨萧拍案而起的模样,梁堇连忙解释到:“没有!没有!…我…当时我同学在,我怕给她带来麻烦受伤什么的,我就走了…他也没看到我。”
其实他是有些后悔的,自己刚刚那么烦躁,这件事也占了大半的原因。他一直见不得梁志远那衣服地痞流氓的模样,如今看到了他做哪些事,自己却迫于形式只能走为上策,梁堇有些气自己的无能为力。
“…噢那就好,…怕你同学受伤?”杨萧的语气和音量这才平复下来,反应过来梁堇说的话,停顿两秒又低声问道:“女同学吗?”
隔着电话,梁堇听不出杨萧是个什么语气,心却有些砰砰跳起来,“是。一个女生。”,越跳越响,也如果不是梁堇正按着自己的胸口,他几乎要误会是有人敲门。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梁堇压抑着的轻缓地几乎感受不到的呼吸声,还有擂鼓似的心跳声。电话里的人还没有说话,梁堇心底猛地生出些不知名的期待来。
电话那头迟迟没有回应,梁堇几乎要以为电话挂断了,从耳边拿开电话,准备确认电话有没有挂断,一声带有些调侃兴味的“噢~”突然从手机传了出来,却没有持续太久,话头又一转“行吧~现在挺晚的,你早点睡吧,我挂啦。”
“行,拜拜。”梁堇挂了电话。一颗心放下来,向下,向下,沉到胃里,受胃酸的侵蚀。
他也不知道刚刚心底那点期待是什么,在期待什么。只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两眼放光的求着什么没有可能的事发生一样。不论期待的是什么,现在都已经尘埃落定,跌到胃里去了。
学生总是嫌弃自己的周末太短,明明就是两天,一天二十四个小时,上学也是二十四,放假也是二十四,就是觉得放假太短。
梁堇对这种事其实没什么感觉,可如今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看电视剧却也难受,写那一堆没有写的英语作业就更难受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不知道晚上该吃什么。
梁堇起身站了一会,拿起钥匙出了门。
他决定去请老刘吃饭,这样就可以不用一个人呆着了。心里却又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只是懒洋洋暖绵绵的呆了几天,居然会开始嫌弃寂寞了。
真是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水就翻浪。
梁堇快步走下楼,光是有了晚饭的主义就让他轻松了不少。门开的方向向外,开下的铁门时却差点撞到人,“不好意思。”梁堇抱歉到,那人却只是沉默的扭身从梁堇身边错过去,进了楼道。使得梁堇疑惑的抬头看去。
是一个穿着黑色带帽短袖的男人,背影看上去不太高很瘦,明明九月在他们这里完全跟秋凉扯不上关系,却把衣服带的帽子戴上了脑袋。不太像是住在这边的人,这小区大部分都是些跟奶奶年纪差不多的老头老太太,要不就是带着小孩的家庭主妇,每天的活动时间就是梁堇放学的那段时间,梁堇几年下来都看了个遍。些人看背影年纪不大,实在是少见。
梁堇没有那么多心思管闲事,撇撇嘴,快步向老刘的诊所走去。
太阳正在渐渐西下,发出的光芒不再耀眼逼人,晚霞依旧明艳美丽,里面的每一道光每一块云每一天都是不同于往日,每一天都是无与伦比于世间的。
老刘的诊所背着西,每日清晨阳光渐渐透过玻璃门照在地面上,一点点随着时间的推移向上爬。而傍晚房子里早就黑了天,点亮了灯。推门进入,果不其然就看到老刘坐在外头病人等待的小沙发上,端着个保温杯,专心致志看着他最喜欢的那种不知道哪年纸张都发了黄的报纸。
老刘迎着玻璃门嘎吱的开关门声抬起头来,看到梁堇瞬间两眼放光简直比碰上重伤的病人还要兴奋,不等梁堇开口就忙道:“哎呀梁堇!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啊!我正好买了菜!正准备打电话叫你下来呢!快来!”
梁堇刚要张嘴恭喜老刘今晚有人请他吃饭,就被老刘这一嗓子吆喝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老刘站身去给玻璃门挂锁,揽过梁堇就带着他往楼上走,边走还边可惜到:“可惜了,可惜了,今天有一老太太给我送了几只大虾呢,可惜了老姜居然回家去了,太可惜了,不然还能陪我喝点小酒。”说着又扭头盯着梁堇。
不等老刘说话梁堇连忙冷眼瞟过去,“你别想了,我不喝。”喝了要出事的!
“唉…”老刘惋惜的摇摇头。上了楼就兴奋的向梁堇展示老太太给他送的半斤虾,还有其他菜,又欢喜的向梁堇点菜。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一梁堇就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的点点头,“嗯”两声,看上去认真又耐心。
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老刘跟黄昭之间有点什么不可告人的亲戚关系,两个人都叽叽喳喳的,还特别喜欢一本正经说瞎话,要不是两个人不是一个姓,且不说长得像不像,就这个每天都乐乐呵呵的性子,告诉梁堇他们俩是父子他都不带怀疑的!最次的也该是个叔侄的关系!
老刘在一旁继续分享着那些每天来向他求点长命百岁小妙招的老头儿老太太们分享的八卦,梁堇边切着手下的芹菜,发出一声又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伴着老刘的奇闻轶事。
靠在一边的老刘突然道:“梁堇我觉得你好了很多。”
“嗯?”停下手里的动作,梁堇扭头看向老刘,满眼的疑惑。
老刘突然笑起来,指指窗外到:“你看,你还记得你以前不管在干什么,到了时间总是蹲在外边,等路灯亮了就站起来,特别准。
你现在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