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光，借光》开子

23、梁堇喜提亲妈粉

　　梁堇猛地从沉思中抬头，“你说什么？！”，表情跟早上见到的张新莹简直是如出一辙。
　　“我说我喜欢你！”蒋徐倩双眼闪烁着别样的光芒，像炎炎夏日里逐渐被炽热高温融化的冰块儿，勇敢且悲壮。
　　她骨子里从来不是外表上看起来的那种柔弱温柔优柔寡断的女生，面对着眼前的机会，就算知道撞上去会头破血流，只要她想，她都一定要做才行！
　　一时间，梁堇竟然有些接受不来，大脑短路语无伦次：“不是…你不是…跟…”不是整天跟黄昭那个小傻子谈天说地，其乐融融吗？
　　怎么就突然变成喜欢我了？
　　看着梁堇这幅表情，蒋徐倩好笑的勾起嘴角，“我？我什么？”看看四周，拉过梁堇就进了一家披萨店。正坐在梁堇对面，蒋徐倩低头笑到：“但是你不喜欢我对吧？”
　　随手招来点餐的服务员，蒋徐倩没多思考，随便点了几个放在前面的推荐招牌菜。嘴里念到：“我很伤心的，我从来没有表白失败过，所以——”抬头看向终于缓过神来的梁堇，“你还是乖乖陪我吃饭吧！”
　　眼前的蒋徐倩的样子是之前在走廊外，在学校里绝对看不着的。不是娇羞可人，更不是温婉动人。
　　梁堇沉默不语，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实在是饿了，他一早上只吃了在杨萧家给杨萧煲的粥，除此之外几乎是滴米未进。
　　当然，环顾周围，现在能吃到的，也不是米就是了。
　　视线再次回到蒋徐倩的身上，梁堇还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几度想要扯开嘴皮子，却好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
　　倒是蒋徐倩撑着下巴颏儿幽幽开了口：“你真的是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梁堇愣愣，眨巴眨巴眼睛，点头道：“…是。”何止是没有兴趣，心里对你连为什么会喜欢他都没有一点儿数。
　　“是！？”蒋徐倩着实被他诚实的回答震惊了一下，“你都不客气一下吗？”随即又点头低声道：“也是，这才是你的样子嘛…”
　　点的披萨和其他小食陆续上了桌，梁堇除了那句“是”，没有再说任何话，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口薯条下肚，蒋徐倩总算是缓解了胃里火烧似的饥饿感，又伸手扯起一块店家切好的披萨，底薄而料足，融化的芝士粘连在一起被突如其来的分离扯出长长的丝来。蒋徐倩干脆利落的用手指掐断它们的情意绵绵和藕断丝连。
　　“难道你就没什么要问的吗？我看你表情挺多彩的。”蒋徐倩嘴里塞着披萨，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想说的话说了，想做的事做了，反倒是让蒋徐倩整个人放松你下来，面对一个对自己一点兴趣都没有的人，她也懒得再保持所谓的形象了。
　　反正他也不会看。
　　眼前的人不似之前那样体面端雅，往嘴里塞披萨的样子甚至有些不修边幅，却上梁堇放松下来，面对蒋徐倩最真实的模样，再回想之前在学校见过的截然不同样子，反倒让梁堇生出一种蒋徐倩这个人很好玩的心思来。
　　可是有一点他还是不明白“可是你不是天天去找黄昭聊天的吗？”，梁堇放下手中的半块儿披萨，正正经经一副求学问知的样子。
　　他搞不懂，他们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为什么会突然就变成喜欢自己了呢？
　　听了他的问题，蒋徐倩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受不了梁堇的木鱼脑袋，平常看着挺聪明的人怎么到现在这种问题还想不明白？“你说我不找他，能把你找出来？我哪怕是见你一面都难过登天了吧？！”
　　“！”梁堇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又沉默下来，拿起那半块儿披萨安分进食起来。
　　蒋徐倩倒是起了话头不想停在了，吸了一大口冰镇的饮料，伴着嘴里的食物说食管而下，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唉！还以为我试了那么多次，能有一种算是你的菜呢，谁知道，你连看都不看的！”
　　闻言，梁堇心里有些抱歉，还是忍不住问到：“可是，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自己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呢？
　　像是看傻子一样，蒋徐倩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梁堇！我看你不仅没见过猪跑，连猪肉也没吃过吧！这种事哪有什么为什么啊！就是一种感觉啊！看你跟看别人不一样的感觉！”

　　蒋徐倩第一次注意到梁堇是在高二一次和考试后放榜的时候。那次英语出的简单，梁堇运气又好，蒙着蒙着蒙到了一百多分。一下子越到了年级前十。
　　一个学校里，不管是成绩好的还是成绩差的，考完试排名的时候，都乐意去凑个热闹，研究研究这回谁得势，讨论讨论别人的成绩。
　　那个时候还没有换教室，文理科班级都混杂在一起有几个女生在身边指着梁堇的名字，讨论理科重点班那个长得很好看却冷冰冰，整天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有一天课间操，下楼的时候真给蒋徐倩遇到了，温度比周围低了不少，一脸冷漠，蒋徐倩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个好看却让她们是为冰山高岭雪莲，望而却步的少年。
　　就此记住了。
　　再到后来有一次蒋徐倩从办公室帮完老师的忙回教室，已经上课了，走廊空无一人，她乐得悠悠闲闲的回教室，路过某个班级的时候突然看见窗边有个人，讲台上站着慷慨激昂的英语老师，下边明目张胆得拿着手机，不知在看什么东西，嘴巴大大咧开，眼睛都笑得像月牙儿一样，快要看不见瞳仁了，却没有出声。
　　就此记在了心里。
　　看见梁堇的笑容这件事，就像她跟梁堇的小秘密一样，偷偷摸摸的生出一种浅淡的飘忽不定的她早就摒弃的少女情怀来。
　　蒋徐倩把梁堇放在心里的时间不短。甚至有些长，长过她心里任意一位前任。但她的自尊绝不会让她说出来，她绝不让自己看上去可怜兮兮，这是她任何状态下都不会掩饰的原则。
　　那样的反差，蒋徐倩私心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的，可谁知前段时间张新莹突然跟她说她们班的梁堇笑起来其实超级可爱，还说她们班的女生私下有一个群专门讨论研究梁堇的各种小情绪。
　　这群女人是变态吗？？当自己养儿子啊！？
　　这事儿彻底激起了蒋徐倩的危机感和好胜心。连那浅浅的随时都会在蒋徐倩心里消散的小秘密，都一下子膨大清晰起来，占据了她大半的大脑。这才有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其实这也算是蒋徐倩的一时冲动，要放在平时，她是绝对不会跟个二愣子似的冲上楼去尴尬的跟人交朋友的。就是被心里的喜欢冲的头昏脑涨。

　　“那你既然能感觉到，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梁堇尽量问得含蓄，他多少能感受出蒋徐倩是个要强的人，避免触犯她的自尊心。
　　蒋徐倩闻言手下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饮料，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轻到好像从来没出现过，“因为控制不住呗~我喜欢你啊，所以控制不住自己的，头昏脑涨，一冲动就说出来了呗。
　　就算心里明白你不会喜欢我，也想把心底的喜欢说出口，喊出声，这样才不枉我的钟情，才不会后悔呀。”
　　手下的吸管在杯壁上浮满水雾的透明玻璃杯中来回搅动，冰块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一圈一圈，好像悄悄隔空荡进梁堇心底，一声一声，似春风微抚，一点一点就要叫醒梁堇沉寂的心。
　　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梁堇把蒋徐倩说的话记在心里，又沉声道：“那你当时就是头昏脑涨？被喜欢冲昏了头脑？”
　　“可不是吗。…本来喜欢啊，爱啊，这种事有时候就是不太理智的，很容易就做一些自己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蒋徐倩抬起头，又是一张自信明媚的脸，“不过你不用担心了，我是不会缠着你的，我一般不会再对不喜欢我的人产生什么兴趣啦。”
　　话虽如此，蒋徐倩却怎么也拂去不了心中那点不甘，忍不住又道：“那我们真的当个朋友总是的可以吧？”
　　“啊。”梁堇慌忙拿起纸擦擦手，郑重向蒋徐倩伸出手，“好。谢谢你。”
　　谢什么？为什么要谢谢？
　　我要谢谢你才是，没有用所谓的对不起，抱歉，进一步践踏我的自尊心。
　　蒋徐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很快又笑了起来：“切…客气。”，伸出手，握住了梁堇郑重其事伸出的手。
　　两个人就这么，真情实意的，重新认识一般，握起手来。

　　很快将手抽了出来，蒋徐倩招来服务员结账，没有理会一旁梁堇的阻拦，只是道：“我就先走啦，你一说话就不吃饭，都没有吃什么东西，你就留在这吃完了再走吧！不要浪费！”
　　语毕，起身整整衣服，拢拢头发，又变回那个自信美丽，身边前拥后附，从不会为相思之苦所困扰的女孩。
　　朝梁堇抬抬下巴，“走啦~”，便拉开厚重店门。
　　走出百十来米，蒋徐倩终究是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停了下来，左思右想。
　　还是觉得不会喜欢自己的那个人，才是自己当时记在心底的梁堇。
　　但她向来是个骄傲的女孩，被人拒绝这种事从她记事起就没发生过了。不论是家人，同学，各位前男友无一不为她的乖巧漂亮聪颖而喜欢她，惯着她，不拒绝她。
　　除了…蒋徐倩掏出手机拨通电话，几声铃响后就接通，好像一直等着她这通电话似的：“我直接表白了，然后没戏。”
　　对面沉默良久突然笑着传来一句：“牛逼啊哈哈哈哈哈哈！”

　　梁堇看着她大步流星，裙边带着风，渐渐消失在通明的繁华灯光光影下。拿过账单，按着一半的价钱给蒋徐倩转了过去。
　　把桌上的东西吃得七七八八，梁堇走出店门回到当时锁自行车路灯下，高速往家骑去，脑里回想着蒋徐倩刚刚说话。
　　晚风拂面，吹起梁堇额前短发。路灯不知什么时候亮起来了，光影间隙间走过的人忽明忽暗，连同着梁堇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哭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