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道士碗里来》冷淡的猫

10、第 10 章 不可理喻

　　林先生脸色僵了僵，很快就显露出愤怒，说：“陈道长这时候就不要说笑了，我怕我家小弥没这时间听你说笑话！”
　　玄戈看着萧郷一脸无措地前后看看，然后也一脸“你不可理喻”的神情看陈老头。
　　玄戈暗笑，坏事做多了连你小徒弟都不相信你了吧！
　　不过，眼下这情况还真不是陈老头胡说八道。
　　玄戈和狐狸都看得清楚，小女孩身边有个少妇，不，应该说是女鬼。这女鬼二十多的相貌，面上和善，并没有多少的怨气，但被执念的白色雾气微微笼罩着。而她和小弥很想，显然是母女。而这女鬼对他们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应，似乎她的眼里只有小女孩。
　　活了五百多年的玄戈很快想通了其中一些猫腻，但有些摸不准小弥她妈妈的态度——这情真意切的模样不像是后妈，难道真不知道这不是自己亲生的？

　　林夫人没跟她丈夫一样不耐烦，她紧皱着眉询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保姆跑上楼来说有林先生的客人到了。林先生没句解释就下楼去见人了。
　　玄戈就着迷你猫的形态，拉着狐狸跳到了陈老头肩头，近了观察小女孩情况。可把没什么精神头的林夫人吓了一跳，萧郷解释说这是道观的宠物，安慰她不用担心。

　　不一会儿，林先生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两个人，正是萧郷在公交盯了一路的两道士。
　　这同行对上同行，还是同一单生意，可就有得扯掰了。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但是暗地里热流涌动。
　　两半路杀出来的道士面露傲然，显然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
　　狐狸忍不住吐槽：“这两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什么身份吗，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穿着道服到处跑？”
　　年长些的卫道士微讶，稍微收敛了脸上表情，说了些客套话，还多问了句陈老头肩膀上的灵宠是哪儿来的。
　　陈老头斜斜瞄了两眼，屁都不放一个给他们闻。
　　两道士一时有些尴尬。
　　玄戈只瞄了一眼，闲闲回答狐狸：“我看他们这是要把‘神棍’的旗子拿去招摇撞骗。”
　　能听懂两祖宗说话的卫道士脸色僵了几分，到底顾忌着两看不出深浅的妖精，没多说什么。

　　林先生以为卫道士只是见了同行后的例行问候，没有多想，这会儿也知道尴尬，硬着头皮来和稀泥，说自己在从大德寺回来路上接到老哥们推荐的卫道士和魏道士两人，想着多个人多份力就没拒绝。还补充不伦是谁治好了女儿，两方都有重金酬谢。
　　林夫人不赞同地瞥了几眼自己的丈夫。
　　玄戈瞥到萧郷还懵懵懂懂地盯着人道士袍看，不带眨眼的。
　　卫道士垂下视线跟萧郷对上了目光，卫道士点点头。萧郷是头回见到活生生的神棍同行，不知道同行礼节的他只能照着模样回以点头。
　　卫道士、魏道士：……
　　玄戈：……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陷入狂热研究的眼神看别人？都不知道分场合分时间的吗？
　　狐狸：“啧，玄戈，你家小孩真是太好玩了，他居然还能玩别人，也挺有才的。”
　　玄戈：……玩你妹的别人！
　　卫道士：……

　　除了猫大爷和狐狸的动物语，场面一度尴尬安静了好一会儿。林先生首先受不住了，出声催促。
　　陈老头没说话，卫道士先说话了，“道友道具都没带，似乎还没准备好，这小孩子也等不起，我就先来试试了。”
　　林先生在旁边说：“是是，我们家小弥的事耽搁不得，这陈道长要不你们先去准备准备？还是跟我们一起看看？”
　　陈老头摆摆手说：“我们这才刚下车，还没缓过来，你们先来我就在旁边看着。”
　　玄戈看两道士一脸把到嘴的话吞回去的模样，猜想他们是准备了半肚子要先做法的说辞了。
　　萧郷似乎至于察觉出了情况不对劲，把到嘴的“你没晕车”给吞回了肚子里。

　　两道士看出来这事不难解决，虽然看不出对面普通老头大半的同行的深浅，但他们估计应该不会比他们差到哪儿去。这事谁做都能成功，就看谁先做了就能得更高的报酬。
　　陈老头让开场地给这两人施展，玄戈就眼看着萧郷紧巴巴地把小书包递给陈老头。玄戈心说，你还不如拿着里面的东西防身。
　　这两道士摆出的阵仗虽然古板得跟电视剧里演的有得一拼，但也是有真材实料的。
　　玄戈闲闲地看着女鬼的表情从淡然转换为暴躁，周边的白色烟雾渐渐变浓，眼里半分波澜不起。
　　倒是林夫人和萧郷感觉到气温骤降，鸡皮疙瘩冒了出来。而林先生面色复杂，半喜半忧的模样。
　　玄戈眼看着在这两道士的做法下小女孩面露难受，接着女鬼气势汹汹朝着两道士的方向冲过去。那年轻些的魏道士老气势弱了下去，然后被老道士喝退。两道士收手，室内温度恢复正常，小弥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林先生急切地询问情况如何，卫道士没回答他，反而转过头来询问陈老头：“道友是早就看出了其中玄机？”
　　陈老头回他一个灿烂笑容：“没多早，进来就看出来了而已。”
　　卫道士一口气噎住没咽下去。
　　玄戈突然明白了鹦鹉说的什么是“把天聊死”。

　　林夫人过去抱住小弥，打量了几下确认没事才稍微安心。她追问情况怎么样，有什么问题需要她出力。
　　陈老头依旧一脸笑容，看向林先生。
　　林先生收紧下颚没吭声。
　　陈老头问：“还得请林先生说明情况我们才好动手。”
　　林先生不敢对上妻子的目光，视线虚虚落在女儿身上。沉默了十几秒，他哑着声音开口。

　　如玄戈所料，小弥不是林夫人亲生女儿，林夫人当年怀孕在郊区小别墅养胎，摔跤早产半个月，女儿出生没半个钟头就死了。而当时林先生在外边包养的情人刚好生产，他就把小弥抱过来替换了两女儿的身份。情人被瞒在鼓里，得了产后抑郁症，前阵子吃安眠药自杀了。
　　玄戈看到林夫人的脸色更白了，但她抱着小女孩的手更紧了几分。而在女孩旁边的生母似乎从母女两人世界中清醒过来了，若有所思地看向林先生。
　　林先生对上妻子的目光，嘴唇动了动，继续说自己当时请大师算了一挂，算出女儿命格不顺，他另找了位道士请人给女儿改命。但那道士给他的只有用血脉至亲的命格来补这一方案，他挣扎过，但到底是同意了拿情人的命格来补。
　　女鬼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玄戈眨眨眼，不明白。他还注意到林夫人亲了亲女孩的额头，没有半分嫌弃的意思。

　　林夫人只问：“你怎么能昧着良心对她们母女？”
　　林先生声音低了下去：“我有给她家里人补偿。”
　　他转头问陈老头：“道长，这事能了吗？”
　　陈老头神神叨叨说了句：“这因果我是了不的，我只能带她去超度往生。”
　　卫道士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林先生强笑，说：“这因果是我种的，自然有我来偿还。有劳道长救我女儿一命。”
　　陈老头啧了声：“谁说人家是要自己女儿的命了，真要命这女娃早没了。”
　　林先生嘴巴动不了了，眉头紧锁，表情似哀似悔似喜。玄戈看不懂这男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都害死人了怎么会露出这种表情？

　　女人已经恢复神智，之后的事很顺利。玄戈看她虚虚亲了亲女孩的额头，就走到了陈老头这边。
　　陈老头留了副药方，推了饭局就要离开。玄戈看得有些奇怪，这会儿走得这么干脆改性了？换成五十年前，陈老头不狠狠敲“主顾”一大笔都舍不得挪脚的。更何况这男人还是个花花肠子的，陈老头没趁机往他身上撒辣椒粉“驱邪”，而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更奇怪了。
　　萧郷是被陈老头推着走出来的。玄戈看他震惊的模样，明显是陷入了“这到底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的怀疑中。玄戈和狐狸一个想法——小呆子。

　　一同出来的卫道士和魏道士跟在他们身后。萧郷跟着自家师傅到路边摊吃馄饨，发现这两还没离开，就朝他们招手示意过来一起拼桌，但只得到老道士的点头回应。
　　陈老头还带着小徒弟七拐八拐绕了几回路，拐到了花鸟市场，钻进一个小店面，跟人白胡子老板侃大山好半天，磨了个八折买了一斤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米，还老贵了。又用九折买了两斤辣椒粉，价钱也不便宜、
　　萧郷还嘀咕：“吃了这米能长生不老？卖这么贵？还不够我一天呢。随便撒几颗辣椒籽就能吃到的，居然还买这么贵，是坑的城里人吧？师傅你居然还傻傻地给人送钱去了？话说这辣椒好吃吗，不好吃咱们就退货。”
　　陈老头嘀咕：“谁说了是要给你吃的，就你这脑袋吃了也是白吃。”
　　萧郷跟在老头后面跳脚，说什么虐待儿童天天只给大馒头大白菜吃，好点儿的米都不给了，又扯到辛辛苦苦下山来给你打下手没个辛苦钱……
　　玄戈还奇怪了，之前怎么就没看出这小屁孩是个爱钱又能吃的？
　　更让他郁闷的是，小孩在陈老头手底下才一年时间，口味就跟着老头一起无辣不欢了。没来大德寺之前老能从他身上闻到辣椒味。真是心塞塞意难平。

　　师徒两走走停停，四处看看，快傍晚的时候，他们转回到之前的公交站的时候，那两道士想跟屁虫一样还跟着。玄戈没发现这俩有不明举动也就动手。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卫道士凑上来开口明说了，想要拿东西跟陈老头换这鬼魂。他的说法是自己正在给灵器找精魂，这魂魄正巧合适，而交换的东西可以由陈老头挑。
　　陈老头疑狐地打量了下他，说要先看看“灵器”。他看过之后就说他还不想欠下这么大的因果，不干。不管对方脸色多精彩，轻飘飘领着徒弟和鬼魂上车，走了。
　　玄戈挣扎着趴在萧郷领口，隔着车窗看那两道士。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又说不上来，只得先留心记住这两人长相，有机会再好好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