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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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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古老的时钟响了十下,意味时间已经来到晚上十点钟。
“老爷爷,我先回去了。”可琳收拾完东西,礼貌地跟三爷打招呼。
“老板,我也要回去了。”尹尚岚照往常一样,替可琳拿着书包,护送她回去单家。
“好,慢走哦,要小心。”三爷挥挥手,重复每天他们离开时都会有的嘱咐。
时正金秋,黑夜里凉意漫漫,扑面而来的微风和河堤道旁的树枝相映成趣,诗意得很。河的另一边是一些矮小的住房,临河而建,有高高的围墙隔着,防止河水涨潮时会淹浸到房子。
在“聚会小馆”里工作,眼看也有一个星期了,宁子望他们依旧每天放学后来报到,这段时间大家相处愉快,渐渐成了朋友。
想起孟亦寒,可琳踢着腿,一步一个脚印踏在岩石地上,发泄情绪。自从那天在厨房里发生了那件意想不到的事,他老是躲她,这让她很生气。吃亏的是她吧,她都不介意了,他在闹什么别扭啊!
尹尚岚看着她的烦躁,担忧的心愈加沉重起来。他的小姐啊,他回想起,当她还是宝宝,被希尔顿夫人抱在怀里,他的父亲告诉他,这个女娃是他这一辈子即使牺牲性命都要保护的人时,他还不明白什么是保护,但是他知道,他会陪伴在她身边,永远、永远都不会后悔。因为,当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又圆又亮的漂亮眼珠子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时,他沉醉了,他想,他不会清醒过来的,终其一生也不会。
“小姐,跟我们回去,我们不会弄伤你的!”不远处的吵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几个男人把一个女孩围在中间,想利用人比较多的优势逼迫对方就范。
“你们走,我不要跟你们回去!”女孩气势很弱,似乎已经僵持了很久,再没有太多的力气去反抗。
“尚岚,那不是何曼妮吗?”可琳眯起眼,拉拉他的衣袖。
“是她。”肯定的回答。
那几个男人也很眼熟,啊!不就是——“是他们!是上次想非礼我的那几个混蛋!”
“没有认错?我去教训他们!”说着,他皱起眉毛,抡起拳头就要去揍人。
“不行啦,虽然我也很想报仇,但是何曼妮在,你一个打几个会让人起疑的。”而且对方看起来很壮实,她可不想他为了她受伤。
拉住他后,她凑到他耳边,说着计谋。
“警察大哥,那边有人在闹事!”突然,可琳大声喊道。
“在哪里?在哪里?”尹尚岚很配合,努力陪她演戏。
“什么?有警察?走,快走。”晃眼的时间,几个男人一哄而散,留下何曼妮在发呆。
“胆子真小,就说干坏事多的人怕警察,这样的小把戏也会当真,没出息。”可琳嬉笑着跑到何曼妮身边,温柔地问:“你没事吧?”
没有想到挺身而出的会是她,何曼妮眨了眨眼,真诚地道:“没事,谢谢你们。”
“一个人要小心啦,尤其是女性,现在的大色狼都很猖狂的!”
色狼?难道她以为刚才那些男人想非礼她?何曼妮想。算了,就让她误会下去吧,反正就算不是非礼也不是什么好事。她点点头,望向后来追上的尹尚岚,认出他就是最近很受欢迎的转学生。“你们认识?”
“朋友啦,而且是打工的同事。”可琳解释道,免得她怀疑。“你没事就好,对了,这么晚你怎么在这边游荡啊?”试探地问。
“哦,我刚从爸爸的店铺里出来,正要回家呢,谁知道就遇上那些人。”
“你还帮你父亲工作,好孝顺哦。”这样的女孩应该不会害人的,但是说不定她会知道姐姐死亡的真相。下定主意,可琳决定接近何曼妮,令她把自己当成朋友。“独自回家很危险,我们送你回去。”她用手肘顶了顶尹尚岚,要他帮忙。
“是很危险,送一程不需要多少时间。”
“可是……”何曼妮迟疑了,她跟他们不是很熟悉,不会出事吧,可是他们刚刚才帮了她一忙,应该可以信任的。
没有给她太多思考的空间,可琳亲切地挽着她,笑着说:“不用想啦,走,你带路。”半强迫半诱导地把她骗到手。
可琳的热切把何曼妮的犹豫冲走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别人对她的热情。
自从单静琳死去后,她一直活在愧疚中,睡到半夜都会惊醒,根本没有一天的安乐。她多希望那件事会成为过去,消失无踪,只是她从那一刻起就把自己的心捆死了,永远也逃不了。
夜幕降临已久,黑压压的天空没有星光,只有一个偌大的圆月,十六的圆满月亮与尘世的烦嚣形成强烈对比。
在单家大宅里,主屋和偏厢之间隔着一个大池塘,池塘上架着一座石桥,桥分开几个叉,通向每一个厢房。池里荷叶片片浮在水面,花儿早已经凋谢,偶尔从池塘边的树上飘落叶子,让池水点出圈圈涟漪。
桥上婀娜的身影,孤独而高傲。夏爱丽搀着披肩,让寂寞缠绕自己,这样寂静无人的夜晚,她不想假装坚强,放松、随意把心情解放出来,让最近莫名的心绪不宁得到安抚。
“夫人小心着凉了。”
有人来打扰,她立刻武装起来,寂寞快速褪去,换上了慵懒狐媚的气息。
一向以为她是母凭子贵,现在才知道单家上下之所以都对她敬爱有加是被她本人的特殊气质所吸引。
如果说已经过世的前长子夫人是属于高贵娴雅、温柔大方的大家闺秀,那么现任的夫人就是外貌风情万种、性格冷清狡黠的神秘女郎。两人同样的美丽,只是美的类型不一样而已。
“明天希尔顿的另一位管事会过来,大伯交代‘所有人’都要出席,我想,你也要准备一下吧。”单万生刻意加重‘所有人’三个字,即使她不想参与也不能拒绝。
“这次一定是个大人物,否则怎么会连我这个‘女人’都要出动?”她睨着他,暗喻地讽刺单家一向不把女人当一回事,任何对外场合都不会让家里的女性参加的顽固思想。
女人又如何,女人不能顶天立地吗?巾帼不让须眉听说过没有?古有武则天、杨家女将、花木兰,今有□□、琼斯。看不起女人的都是沙猪!
瞬间,他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那个有着母仪天下、雍容尊贵如女神般威严的女人,他的已经去世了的大嫂。他想象着,如果大嫂还在世,应该也有这般气势的。
他还记得在他回国后的第一天,当时只有二十四岁的他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在这座桥上,白衣袅袅,年轻美丽的面孔,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那深刻的言语——“这个世界不能只有男人,没有了女人,无论是一个国家还是一个家庭都会垮的。”
出于利益的商业联姻,她知道她的婚姻不会幸福美满,但是她会努力以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家族生存下去。只是没有想到,孩子出生的时刻就是她被死神带走的时候。
十多年过去了,浮现的身影是否代表,这些年来,他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此时此刻,他迷惑了。“听说是希尔顿总裁的心腹,在他还是孩童时期就已经陪伴身边。”
“怪不得他这么重视。”这个“他”就是指单家老大——单雄,那个老顽固。“连你的婚姻大事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呢?”
“我只是偏房的人,无关紧要。”他站在她身边,望着荷塘月色,刻意忽略心中忽然升起的异样。
“公司的灵魂人物,家族财富的支撑人也无关紧要吗?小叔,你不会打算继续这样独身下去吧?”冷静自恃、沉稳内敛、目光如炬,一看就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俊雅的脸庞虽然瘦削却棱角分明,正直壮年的黄金单身汉。他可以说是遗传了单家血脉的所有优点,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他不是出于长房的,就说上天是公平的,不会弄出个完美的人。只是这样的男性魅力竟然还没有被上流社会如饿虎般的名媛淑女们的猛烈攻势打倒,佩服。
“灵魂人物、支撑人不是我,是大哥,我只是他的助手而已。”
“你的大哥有多少能耐我清楚得很,那不过是个象征式的身份,真正在打江山的人是谁,我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
他没有怀疑过她的聪慧,与刚嫁过来时的她相比,如果说当时的她还是一条青涩的小毛虫,那么现在的她已经蜕变成了蝴蝶,色彩斑斓却身藏巨毒的美丽蝴蝶,容易被她的外表所迷惑进而对她估计错误,还好他是那个一路看她走过来的人,没有做出过失误判断,否则可是要悔恨终身的。
“月亮真圆。”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夏爱丽没有再纠缠下去,“你从来没有喊过我一声‘嫂子’,我很好奇。”她若有所思地看向倒映在池塘面上的月光,眼角瞄到他惊讶地低头,她又说:“我不喜欢勉强别人,每个人心里都会有那么一些秘密,你不想说,没关系。”妩媚地一笑,知道自己敲对了门。
在他心里,“嫂子”这个称谓一直是属于某个人的,没有人能取代。他以为不会有人发现的,而她看出来了,不是吗?这种连他自己都不能否认的不自觉中存在着的偏执。但是他不知道,这样的执着代表的其实是另一种更可怕的感情。他不会知道是因为他从不试着去了解,虽然他的行为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表现了出来。
有人在敲他的心门,但是他不想理会。大脑指示动作,他选择转身离开,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可惜、可惜,就差那么一点儿,真顽强啊。她弯唇微笑,没有泄气。终有一天她会把那个秘密给“敲”出来的,并且是心甘情愿地从他口中说出来。谁叫他们是同病相怜的两个人呢!
樟木雕琢成的大厅横梁,浮雕的龙身延伸到柱子上,厅内的摆设全是明清时期的家具,这么一看,海高脑海里浮现了“慈禧太后”的面容。
他刚坐下,从侧门款款走进一个人,婀娜多姿的线条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就是单家的现任长子夫人。
是他!
是她!
不约而同地,当他们看见对方的面孔时,呆了。
在单雄叽里呱啦、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词不达意的废话后,厅里的人已经退下得差不多了。“你先下去,万均、万生留下,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谈。”他向夏爱丽下着指示。
当她离身时,海高几乎想冲上去,还好,意志力强大的他忍了下来。再也见不到她的身影,表情上看不出内容的他转向单雄:“希尔顿有意与单氏合作,关于详细的,改天我会到您的公司商谈。”直奔主题,如果是平常,他不妨多兜几个圈,应酬、应酬,但是现在,他不想再浪费时间。
“万生是我们的代表,你就跟海高先生约个时间吧。”
拉扯了十多分钟,最后以海高的一句“不介意我到处参观一下吧?”为结尾。
走出大厅,他在丁兰管家的带领下,来到后花园。
“来到这里就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可是……”丁兰迟疑地说。
“我离开的时候会通知你们的,不必担心。”他挥挥手。
她鞠躬,然后离开了。
他沿着花园的小径,走着,拐了几个弯后,看见一个凉亭,那里坐着一个他朝思慕想的人。
“想不到你会找到这里,这一方天地可是连单家的人都很少留意到的。”夏爱丽妩媚地直视他,凤眼里有着不容忽视的生硬。
“是我的心告诉我的,它带着我来到这个地方。”深情的眼里写满忧伤,令人心疼。
“我对甜言蜜语早已经免疫了。”她的语气冷淡如冰,“你混得还不错嘛,希尔顿的管事,当年你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讽刺的意味很浓。
“不,我很后悔,后悔所做的一切,后悔离开了你。”他每说一句,走近她一些,直到站在她面前。“告诉我,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他们有没有亏待你?”情不自禁地,他伸手抓住她的双臂。
“亏待?在单家怎么会被亏待?我不会被过往捆绑住我的脚步,我会过得很好,你用不着后悔。”他的关心只会令她的心更痛,令她更恨,她刻意忽略的悲痛,此刻不可阻挡地冲破防备,“你要是后悔,要是这么重视我,当年就不会丢下我一个人。”他知道吗?他离开的时候,她有多彷徨,有多伤心,而当他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又有多么的高兴,高兴得甚至忘记了那些伤痕。那时候她才知道,她从来没有释怀,她还想着他啊!
把她拉进怀里,熟悉的触感,温暖的身躯,他的眼眶湿润了,“对不起、对不起……”一句又一句低沉的道歉,把他们的心重新连接了起来,“原谅我,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空洞了十多年的心被慢慢填满。她的爱啊,被夺走的爱,上天终于要还给她了吗?
手细心温柔地抚去她满脸泪水,那眉、那眼、那唇,手指能划过的地方都是他夜夜梦见的轮廓,可不可以就此不放手,相拥终老?
蓝色的思念如潮水,汹涌而至,空气中弥漫的爱意久久不散。
还有什么比相爱更能让人感动,还有什么比爱情更有价值,答案在你我心中。
下午的阳光还有点炙热,洋洋洒洒地透过落地窗撒进室内,夏爱丽悠闲地坐在镂花红木椅上,在这个由玻璃建成的房子里,喝着茉莉花茶。
茉莉花啊茉莉花,单纯稚嫩的代名词,与她多么不相称的名字。她自嘲地微笑。
你笑起来像一朵花,让我心动。
他曾经这样对她说过。
当时的他们还很天真,以为有了对方就是拥有了全世界,直到,权力、金钱,种种诱惑的出现,还有,世俗眼光的压迫,懦弱的逃避。
她眼眸半闭,屏世间的一切于身外,在记忆的思潮中翻滚。他比女人还要柔美的脸蛋,还是她熟悉的样子,可真令她嫉妒,他都没变呢。
我会回来的,你能等我吗?
上午他离开时,这么对她说。与十多年前相比,他有进步了,至少不像当年那样,不声不响就丢下她离开。
等?不是都等了这么多年了吗,对啊,她一直在等他呢,在不知不觉中,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带着一种守候的心情,等他回来。
“恕我冒昧,夫人不介意我也坐下吧?”
她睁开凤眼,看到可琳已经端坐在旁边,柔媚地笑了笑,道:“可琳小姐真是好兴致,难得的假日没有约朋友出去吗?”
“有啊,只是时间还没到,就想着过来跟夫人聊聊天。自己一个人数着日子过,很难受的。”单家大宅很大,如果不是特意寻找,平常都难得见到想见的人,这是她第一次当面见到单家的少夫人。瞄见夏爱丽手指上的翡翠玉戒,很熟悉的款式,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小姐想聊什么呢?”
“不如,就聊聊今天早上在后花园凉亭里的那一幕吧。”
听到可琳如此回答,她有瞬间的僵硬,随即又恢复慵懒之姿。“你看见了?真奇怪,平常没有人留意的地方,一到某些时候就特别引人注意。”
“夫人应该可以解开我的疑团的,我跟海高算是同事,也算是主子和下属的关系,我没有道理明明知道有问题也不去了解的啊。更何况我的好奇心可是非常重的,对有兴趣的事情总会追根究底,夫人也不想我为了一时的兴致而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吧。”她的语气里充满威胁,可是又是合情合理,令人无法反驳,只好在心里痛恨得咬牙切齿。
“好奇心太重不好哦,很容易惹火上身的。”夏爱丽还是保持着笑容,心里却是翻腾得厉害。
沉默了一阵子后,她没有再坚持,幽幽开口:“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告诉你也没有关系。”停顿了一下,她再次开口,一番话不知道是在对别人说还是在说给自己听,看向远方的视线开始模糊,似乎回到遥远的过去,情景历历在目,“我们以前是情人,在我还没有嫁到单家前,后来他离开了,已经十多年没有联系,今天要不是他以希尔顿管事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我想我们可能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吧。”这时候才发现,能够有一个人听听自己心里的秘密,感觉还不错,至少,不用藏得这么辛苦。往事只是说了一半,另外的一半,可是不能讲出来的。她抚摸着手指上的戒指,那是当年他们的定情礼物,她戴在手上已经十三年了。“这样的答案,你还满意吧?”回忆难堪,苦味比药还浓,她掩饰自己的失落,笑得很美。
在可琳眼里,眼前的女人不是什么坚强的夫人,不是抢了她母亲位置的狐狸精,也不是外界所描绘的那个在大家族里争权夺利的女人,她只是一个为爱迷茫、为爱所苦、为爱所缠的女子而已,这瞬间,她是被人怜爱的。同为女子,她们应该是能互怜互爱,如果,身份不是这么尴尬的话。某个程度而言,她们是敌人呢。
“满意。本来挖别人的秘密就不是什么好事情,您这么坦白,我还能挑剔吗?”她知道事情的真相肯定不止这么一点儿,夏爱丽脸上的表情太忧伤、太无奈,可是别人有意隐瞒,总不能死皮赖脸地要人家全盘托出吧,她还不至于不择手段到这种地步。
善哉、善哉,我佛慈悲,求观音菩萨保佑善女能够得其所愿,历尽苦难后从此幸福美满,南无阿弥陀佛。
“夫人放心,我只是好奇心重而已,可不是口没遮拦。不该说的我不会多说,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就行了。”
“人生在世难免会有遗憾,不能得偿心愿是很常见的。”而在爱情里根本没有平等,尤其是女人,爱情或许是她们的全部,但是对于男人而言,还有更多、更多值得追求的东西。“有些路不是自己选择的,却无可奈何地必须走下去,否则就只有等死,久而久之,桃花依旧,人面全非,连本质都变了。”她看向可琳,眼里回荡着无能为力,“有些事情不是能凭借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完成。可琳小姐,我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能明白这固中道理。”
“是的,我会好好想清楚您的这番话。”礼貌的笑容始终挂在脸上,眼里有着疑惑,以她们的交情是不会接触到这类话题的,也许是同为女性,所以有惺惺相惜的感觉,这没有什么不好。“夫人,我还有约,那么我先告辞了。”
“嗯。”望着可琳逐渐远去的身影,夏爱丽回想起年轻时候的自己,也是这般的,初生之犊不怕虎。
她的青春啊,多值得回忆的花季雨季。
周末的日子,街道上很热闹,人们都趁着难得的假日或与家人或与朋友到处去逛逛。拥挤的人群,喧闹的声音让可琳有些兴奋,仔细观察从自己面前经过的每个人,他们的脸上都有着属于自己的快乐表情。她站在商业购物街的路口,身体倚在标志性雕像上,来来往往的人流,她几乎忘记了自己在等人,以为在欣赏生活百态。
直到——
“对不起,我迟到了!”何曼妮喘着气,饱含歉意地笑着。
“哦,第一次跟我‘约会’就迟到,你好过分啊!”可琳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嚷嚷道。
“对不起、对不起。”
“开玩笑啦,我也是刚到不久。走,进去吧,我没有试过逛街,所以今天你是导游,不要让我失望。”说着,拉着她就往里走。跟朋友逛街?以前是想也不用想的,跟何况也没有人会陪她去逛啊。大概没有人能想象千金小姐普普通通逛街的模样吧。
看见可琳的兴奋模样,何曼妮的心情也愉快起来,跟她在一起是很轻松的,她没有大小姐的娇气,待人和善,总是一张巧笑倩兮的脸,非常迷人。
连续走了几间店,她们的手上还是空荡荡的,没有一件战利品。
毫无目的地走出服饰店,何曼妮突发奇想,问道:“你有没有想要买的东西啊?”
“这个嘛……”可琳陷入思考状,哦!想到了,“我想买一条手帕。”
“那,我知道那边有一间DIY的店,里面的手帕都很漂亮的,而且可以绣上任何图案、字母之类的东西。”何曼妮建议道,同时身体往目标前进。
当她们踏进店铺时,琳琅满目的商品款式让她们眼花缭乱。
何曼妮拿起一条粉红色绢质手帕,递给可琳,“这个不错。”
望着手帕的蕾丝边,她额头上冒出几滴汗珠,实在,女人味太浓了,不大好吧。“嗯,如果稍微朴素一点就好了。”说着,她也陷入手帕堆中,奋斗起来。
天色渐暗,努力战斗的两人在差不多把人家的店铺翻转了一周后,终于找到了合心意的。店员笑着把手帕放进一个淡蓝色的,有着浮刻线纹的盒子里,盒面上有几朵奶白色的小花,唯一存在女人味的地方,这是最清朴的一个礼物盒子。
“看!那间店子的门面很可爱呃,我们进去看看吧?”可琳边说边指着对面一间欧式风格的建筑物,甜美的笑容,与生俱来的优美气质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La Lamps二号店?名字好奇怪,这间应该是分店吧。”何曼妮抬头望着那几个大大的浮刻字母,尾随可琳而来。
进去后发现这是一间咖啡厅,藤制的椅子,青铜色的桌子,周围摆放了一些绿色植物,装饰主题很明显。
侍应生把她们带到二楼。
她们挑选了一张靠近窗户的桌子,从上面往下望去,能看到购物街的街道上熙攘往来的人群。
坐下后,可琳才回想起有一次跟尹尚岚碰面的休闲餐厅好像也是叫La Lamps,那间是三号店,装潢具有很浓郁的和式风味。咖啡厅的老板看来生意不错,开这么多家分店。最重要的是每一间分店的主题都不一样,非常有特色,不知道总店是怎样的,一号店应该要比这些分店更有特色吧。没有翻阅餐牌,可琳直接对着侍应生道:“一杯迷迭草。”既然是欧式咖啡厅,应该有“花茶”的,欧洲人都喜欢享受下午阳光,最适合喝杯花茶。“迷迭草可以消除疲劳,舒缓神经,我们逛了这么久,也该好好休息一下。”
“这个我不太懂,那我也要一杯好了。”
侍应生退下,连带把餐牌也拿走了。
“明天晚上我打工的地方要开派对,你要不要来?”可琳的眼神透露出深深的期望。
“我可以吗?”他们的聚会她可以参加吗?
“可以啦,生日派对就是要热闹啊。反正大家都是朋友,没关系。明天我们一起过去就没问题了。”
“嗯,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朋友之间的派对,令她心动了。“可是,生日派对?谁的生日啊?”她后知后觉地问道。
“大寒啊,明天是他的生日,我们打算给他一个惊喜呢!你不能反悔哦,刚才你已经答应我了!”哪能让她有反悔的余地,如果她真的跟姐姐死亡的实情有关联的话,那么让她跟宁子望碰面就是最好的测试,难得的好机会,她这个主人翁怎么能缺席呢?可琳表面上还是甜美地笑着,内心的如意算盘正“噼哩啪啦”地打得响亮。
“孟亦寒?”他的生日,那不代表宁子望他们也会出现了?望着可琳灿烂的美丽笑容,她感觉自己上了贼船。“你跟他们很熟悉吗?”她有点担心,灾祸不要再次发生啊。
“大寒和子望都是我的恩人,而且,我跟大寒是同事,所以大家才混得很熟了啦。”她脸上的担心表情很值得探究哦,究竟是什么让她这么忧心呢?可琳试探地说道:“他们都是好人,你不用担心他们会欺负你。”
她才不是担心这个,要是当年那件事的真相让他们尤其是宁子望知道,她会不会死无全尸?何曼妮的心沉重起来。但是一看见可琳友善的笑容,她的提防瓦解得七七八八。别人对她的珍视,渴求的感情更浓烈。“因为有你在吧,谅他们也没有那个胆量。”她轻松地说道。应该没有问题的。
“那倒是。”协议达成,就等着看好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