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再续》紫异

8、第 8 章 又是阳光明

　　又是阳光明媚的一天，学生们神采飞扬的神态，是老师们最想看见的。
　　学校门口与教学楼之间的广场边上，有一块横幅广阔的公告栏，如今在公告栏的中央地带，聚集了异常庞大的人群。
　　可琳拉着何曼妮，挤到最前面，看到一张色彩华丽的海报，上面斗大的几个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游、园、节？”可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什么是‘游园节’啊？”她的疑问出现了。
　　何曼妮把她带离人群，踏进一条古色古香的游廊，她解释道：“这是中学学校联盟的习俗，一年一次，由联盟里的会员轮流举行。今年应该是轮到我们学校了，为期三天，对外开放，由主办方开办各色各类的节目，开设摊位，很热闹的。最重要的，是在第三天的晚上会有一个晚会，晚会结束后就代表游园节结束了，最后的happy ending。”
　　可琳的脸上闪烁着光芒，她兴奋地紧握双拳，放在胸前，“哦！哦！那肯定会有很多很好玩的东西。对外开放，那就是会有很多外面的人来了？”
　　“话是没有错啦，只是大部分来的人都会是联盟里的其他学校的学生。你想象一下，几间学校的学生聚集在一起，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热闹的！！”
　　“好期待哦，最糟糕还要等这么久。”
　　“下星期举办，还有几天而已啦，也不会等太久。”看着可琳顿时失落的神情，她无奈地笑了。半年时光，她的心态变了很多，没有了以前的不可一世，没有了以前的傲慢。可是内疚一直缠绕着，解不开，她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得到快乐，直到可琳的出现，她想，她可以重生的，上天给了她机会，不是吗？她应该要好好珍惜。
　　“唉，只好等了，游园节，你要快快来啊！”在希尔顿家族里，有优异的导师教导他们所需要的一切知识，不用到学校上课，自然无法体会学校节庆日的轰动场面。
　　回过神来，看见身旁的可琳一副小孩子见到新奇事物的高兴模样，她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上天，真的给了她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们穿过游廊，走着、走着，何曼妮突然身体紧绷起来，挽着可琳的手一拉，她们拐了个弯，走进另一条游廊。
　　“你不是肚子饿了要去饭堂吗？怎么走这边啊！”
　　“我不饿了，还是快点去上课吧，免得迟到。”
　　看着何曼妮紧张的神情，可琳敏锐的直觉告知自己“有事了”。是遇到什么人还是什么事，要让她躲避？
　　想着，可琳趁她不注意时，微微转过头，望向刚才从那边走过来的那条游廊，在转角处，她看见一个人，一个她认识却甚少碰面的人——单幸琪。
　　怨恨的双眼，阴沉的脸色，她手中的教科书已经被揉得皱叠起来。
　　噢，好大的杀气！可琳心里打趣道。杀气由何而来？值得思考的题目。
　　不消一会儿，她被何曼妮一路可以称得上狂奔地拉进了教学楼。
　　已经看不见单幸琪了，何曼妮松了口气。刚刚没有想到会碰到她，那个神情，太熟悉了，当年在饭堂被宁子望“羞辱”后，她的表情也是这样的。历史不能重演！何曼妮情不自禁地烦恼起来。
　　“你，认识单幸琪吗？你们是朋友？”可琳明知故问。
　　“没有。”她想也没有想就开口否认，回答得太快，快到足以让人起疑，有欲盖弥彰的味道。
　　才怪！可琳心里嘀咕道。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看来她们之间有可疑哦。“你知道的，我现在寄居在单家，那她是单家的小姐啊，所以，好奇随口问问而已。”收起精明的一面，她还是那个善解人意的可琳。
　　“我们算是认识，但不是太熟，不算是朋友啦。”朋友？跟单幸琪做朋友的时候是她一辈子都不想回想起的日子，那是人性阴暗、败落的混合，没有快乐，只有痛苦。
　　“明白。那我们回教室吧。”可琳温柔地笑着，伸出白嫩的手圈住何曼妮的手臂。她顾着说话，没有留意到身后有人经过，转身时正好撞上人家，只听到“哗啦哗啦”一阵响声后，一堆书本掉了满地。“对不起！”她边说边蹲下帮忙。
　　对方也蹲下，眼明手快地夺过她捡起的一本书，“不劳烦你，我自己捡就可以了。”语气中带着敌意。
　　“宋衣文，你这是什么意思？”何曼妮皱起眉头，不满意她的态度。
　　可琳抬头，看着宋衣文那张架着眼镜，白净清秀的脸，若有所思。这个女人总是待在宁子望身边，一副保护所有物的模样，对任何接近他的其他女人都防备得要紧，曾经听闻过宁子望对自己不喜欢的女性都会直截了当地把话说清，不让人有幻想的余地，虽然他一直对她的言行都是采取不理睬政策，但是他并没有对她做出以往的惯常行动，那么她对他而言是特别的了？还是他们之间有着什么瓜葛，有着什么秘密？凭着对“秘密”探索的好奇心的旺盛膨胀，加上对单静琳的真实死因的调查，可琳认为，无论如何，宋衣文和宁子望的关系都是值得她探究的。
　　“是我不好，曼妮，不要这样。”可琳无辜的谢罪模样让人不忍。装模作样她最在行，在希尔顿里面这是一种最平常的技能呢，呵呵。
　　“走路本来就应该要注意，要是因为某些人的粗心大意而导致发生了什么意外，那可不是一句道歉就能了事的。”宋衣文还是维持着她的一百零一号表情，推推眼镜，捧着书本，离去的时候她锐利的目光稍稍停留在可琳身上。
　　哦，遇到对手了，这个女人不简单，看来她是看清了自己带着的柔弱面具，光是从她刚才那一瞥就知道了。可琳的心脏正为着热闹的未来激动地蹦跳，属于兴奋的热流在身体流窜。能看得透别人跟善于假装是不同的，可惜的是，就算宋衣文有一双看透尘世的眼，一颗明亮玲珑的心，却没有变色龙的技巧，还是会吃亏啊。哪像她，二者兼备，所向无敌。但是不管怎么说，宋衣文到底是个强敌，有竞争才有进步，可琳已经在摩拳擦掌，等待接招了。
　　“她是怎么了？平常都不是这个样子的。可琳，你不要介意。”何曼妮安慰着她，不想看到她因此而不开心。
　　“真的没有关系，是我做错了啊。而且她也说得对，无心的错误是最要命的。”可琳笑了笑，维持着自己善良的形象。
　　“虽然我休学了半年，可是我印象中的宋衣文对什么事都冷冷淡淡，不会像刚才那样特别尖锐，连说起话来都特气人。”
　　你都说是平常了，我现在可是她的假想情敌啊，难道还要和颜悦色吗？可琳暗自翻了翻白眼。这可是不能说出口的，在大家的心中，她是美丽可爱、天真无邪、温柔体贴的可琳•希尔顿啊。“走了啦，不要胡思乱想了，我们再耽误时间真的要迟到了。要是被罚站，我可不陪你哦！”
　　成功转移了话题，可琳率先奔向教室，欢跃的娇小身影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带着笑声，在回廊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美丽。

　　“聚会小馆”里就像平常一样，很热闹。只是把门一关，外面挂着“东主有喜”的牌子，意味着今天晚上本店不对外营业。
　　“亦寒的生日派对，何曼妮为什么会来？”程天歪着他的脑袋，看着她们两个女孩和尹尚岚一共三个人在努力装潢店铺，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派对的策划人邀请了她。”司徒南斯文白净的脸上还是他一贯的温柔笑容。他拍拍程天的头，要他节哀顺便。
　　“亦寒还没有来我是可以理解，毕竟他不知道我们给他办生日派对。可是子望那家伙也未免太迟了吧？要是他比寿星公还要迟来，那可不得了。”
　　“不要只顾着在聊天，过来帮忙啦！”可琳一手拉着司徒南，另一只手拉着程天，把他们推离木凳子。“曼妮，给他们分派任务。不要给我偷懒，否则……”说着，她把拳头伸出，握紧，警告的味道很重。
　　这边在她的指手画脚、英明领导下，把店铺布置得很有韵味。那边在老板的示意下，几个大哥级人物齐聚一堂，每个脸上都有着轻松愉快的表情。
　　“三爷，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开餐馆，这一群小朋友真是活泼啊。”白军笑着看他们在可琳的奴役下努力工作，“想当年我们也是他们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是在枪林弹雨中拼命寻找生存的机会呢。”回想起以前的日子，总免不了要伤感。
　　“呵呵，他们都是我很喜欢的孩子，要是我有孙子，也是这样的。”三爷摸摸自己的光头，笑得很开心。
　　不同于里面的和乐融融，门外就像是寒流过境，一片萧然。孟亦寒盯着挂在门上的牌子，空气在他的周围结成冰，路过的行人都打着冷颤远离此地。
　　东主有喜？搞什么东西。他抬头，看着倒映在磨砂门上频繁走动的身影，皱眉。僵硬了十分钟后，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曼妮看见他，惊吓地连忙跑到可琳身边。“他来了。”
　　“谁？”可琳没有回头，只顾着忙手上的工作。
　　“孟亦寒。他到了。”何曼妮拉着她的衣袖，要她看向门口处那个“雕像”。
　　“啊？到了，什么时候的事。”可琳终于留意到他，“嘿嘿”两声后，她走到他身旁，“你来了。”笑容很灿烂，也很诡异。
　　孟亦寒没有回话，以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派对啊。她也以眼神回答。
　　看着他们在眉目传情，尹尚岚忍不住喊道：“小琳，都可以了。”
　　可以什么？孟亦寒再次看向她。眼里的疑问越来越重。
　　她逃避地只敢瞥他一眼，然后伸手圈住他的手臂，深呼吸，郑重地说道：“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生日派对。”
　　“砰、砰”程天手里拿着筒子，拉了几个彩炮，纷碎的彩条满天飞。
　　“生日快乐！”虽然他出现得很突然，但是大伙脑筋转得快，立刻拼接得上状况。
　　原本以为他会很高兴，可是，他呆住了，定在原地不能动弹。
　　“你怎么了，喂、喂，醒醒。”可琳摇着他的手臂。哪有人见到别人给自己办生日派对会吓呆的？是刺激太大了吗？她只是想给他一个惊喜而已。
　　“哈、哈，这小子真是的。过来坐下吧，这里可是丫头他们很努力准备的，不要浪费了他们的心意。”三爷大笑着，打破了僵局。
　　程天走过来，用力地拍了他的肩膀一下，把他拍醒了。“生日快乐！”
　　疼痛蔓延。孟亦寒皱起眉头。
　　可琳看到，狠狠地瞪了程天一眼，责怪他的力大无穷，心疼地喊着：“你太大力了！”
　　司徒南也踱步过来，“这是可琳特别为你准备的派对，好好享受。”然后笑着飘开，连带把碍事的程天拉走。
　　“你喜欢吗？这个派对。”可琳小心翼翼地问道，身体不自觉地绷紧。
　　孟亦寒望着她闪闪发光的双眼，轻轻点了头。
　　“我就知道。你跟我来。”快乐在脑袋里飞呀飞的，她拉着他来到柜台前，拿出一个盒子，“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生日礼物？孟亦寒僵硬地接过盒子，身体像结了冰一样。他从来没有收过礼物，派对已经让他很惊喜，礼物更是令他意想不到。
　　好想哭……尹尚岚心里哀怨道。他拿起酒，不想再接收到任何他们“相亲相爱”的画面，径自喝了起来。他的小姐，没有了，没有了。
　　“你别哭丧着脸，这是人家的生日派对。”
　　从耳边传来幽幽的讽刺声音，尹尚岚吓得猛地转头，一张英俊的脸“花容失色”，最先进入他眼帘的是一副眼镜，“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无声无息地坐在他旁边，好吓人！
　　“在你喝酒的时候。”宋衣文面无表情，她是跟着宁子望来的。迟到的他们到达时，店里的一群人正在聊天的聊天，喝酒的喝酒，好不热闹，已经忘记了他们还没有出现。她把头转向另一边，翻了翻白眼，不想继续看他那个呆样。宁子望把她丢一边，她习惯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她面对一个笨蛋，她会受不了的。
　　“你，有喜欢的人吗？”尹尚岚迟疑地问道。
　　“怎么突然这么问？”奇怪，她跟他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可以谈这种话题吧。
　　“好奇而已。”他拿起一杯酒，抬头，灌下，然后递了一杯给她，“你喜欢宁子望，对吧？”
　　接过杯子，她没有立刻喝下去，拇指抚摸着杯沿，缓慢地，心也跟着动作慢慢沉淀。“我，不是喜欢他。”这样的夜，这样的场合，说了真话也不会怕吧，就当作是喝醉酒在胡言乱语。可是酒醉三分醒，只怕她讲的话，别人听了，都当真就是了。“虽然平常看起来好像就是这样，但其实，应该怎么说呢，我是在保护什么东西吧。在保护一个很重要的人的……‘爱情’。”她轻啜一口酒，辣味迅速渗透味蕾，回荡在口腔里。晕红色彩爬上她的脸，在她清秀的脸容上增添了几分妩媚。
　　在保护别人的“爱情”吗？“这样的日子会很累，是吧？”就像是感同身受，他扯开了大大的笑脸，帅气的脸充满稚气，他也喝醉了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把心情表露出来？在希尔顿的训练可是要求他们情绪不露于外的，随着远离希尔顿的时间越长，他的真实的性格就越隐藏不了。
　　看着他的笑容，苦苦的味道，强忍的坚强。她的心像被他感染了般，竟跟着也有些疼痛的，酸涩的，很难受。“会累，但是也会很快乐，很满足。我在守护别人的‘爱情’呢，多伟大啊。”说着，竟开起玩笑来，真不像她的作风。
　　能让她心甘情愿当别人的守护者的那个人，对她而言一定是很重要的。就像可琳对于他，他也会守护她的“爱情”啊。抬头看向店铺的一角，孟亦寒和可琳正在研究着那份礼物，难得在孟亦寒脸上出现的笑容，虽然浅淡，却在此时此刻，很幸福。眼睛没有离开他们，尹尚岚说出了这晚最后一句话，“让我选择，我也会跟你一样选的是同一条路——守护她的‘爱情’，我想终其一生我也不会后悔。”
　　宋衣文点点头，给他倒了酒。虽然他的那个“她”和她的那个“她”不是同一个人，但是那种守护的心情是一样的坚定，一样的令人只能苦中作乐。
　　两杯相碰，象征着这两人心底的秘密只有他们知道，默默喝酒，静坐，渡过这一晚。
　　不同于他们的寂静，程天和何曼妮玩得很起劲。
　　“瞧他们，好有趣，想不到曼妮会这么活泼，跟程天还蛮合得来的。”可琳指着正玩得疯狂的两个人，另一只纤纤玉手抓着孟亦寒的衣袖。
　　“他有女朋友的了。”标志的冷冷语调，毫无生气，毫无感情。
　　“啊？什么？”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愣住了她。不在乎他声音里的冰冷，像习惯了似的，“你是说程天有女朋友了？没有见过啊，也没有听你说过。”
　　“你没有问。”很简洁的回答。
　　没有错啦，按照他的个性是不会这么八卦把人家的私生活到处说的，他就像一个修行僧，不理会凡尘世事。“可是，他的女朋友呃，好想见见她，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呢？”
　　望着她眼里熟悉的光芒，孟亦寒的唇角扯出笑容。
　　“救命，亦寒呀，救我！”男的喊叫声。
　　“你回来，不要逃跑。”女的怒叫声。
　　只见程天跑到孟亦寒的后面，那他的身体当挡箭牌。哼、哼，用亦寒的冰气吓退她。程天异想天开地狡猾地笑着。他似乎忘记了她有可琳替她撑腰。
　　何曼妮追赶他也跑到他们跟前，“你是男人就给我出来，躲躲闪闪没有男子气概！”
　　“我才不要，那种东西能喝吗？会死人的！”早知道她手脚这么厉害，打死他也不会跟她玩猜拳。输的人要喝光那杯不知道混合了多少种东西的饮料，就算他武功了得，也受不了折腾啊，天知道她已经赢了多少回，害他喝了多少次。一杯比一杯恶劣，一杯比一杯多种类，他还喝的话，明天他们就等着替他收尸吧！
　　“愿赌服输，那能这样耍赖的！程天，你别以为躲着就可以，让我抓到你，你就知道后悔！”话音刚落，她手脚利落地冲向他，在他不留意的时候，把他压倒在地板上。“哼、哼，这回你糟糕了。司徒！”她大叫一声，在一旁凑热闹的司徒南优哉游哉地走了过来。
　　看着他手上那个杯子，程天打着寒颤，牙齿“咯咯”作响，“不要，司徒，我们是好兄弟啊，你不会这样对我的。不要、啊……不要……”声音消失在远处，店铺里余音袅袅。
　　司徒南倒转杯子，示意程天全喝光了。“好可怜。”他幸灾乐祸地温柔笑着，蹲下的身体倾斜向已经两眼翻白的程天，伸手拍拍他的头顶，给他安慰。
　　“真的很可怜。”这是出自真心的肺腑之言，可琳心里直摇着头，庆幸喝下那杯东西的人不是自己。
　　“自讨苦吃。”孟亦寒式的发言。
　　“哈、哈、哈……”店里笑声不断。三爷更是笑得开怀。
　　这些热闹景象没能走进宁子望的心里，他的双眼自此至终没有离开过可琳，注视了她整晚，隐藏在眼底的信息没有人可以看透。他静静坐着，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握着酒杯，独自一个慢慢品尝。
　　有着敏锐察觉力的司徒南留意到了他的异常举动，事出关己的孟亦寒也留意到了他的不寻常的眼神。
　　而当事人，可琳•希尔顿，理所当然地也察觉到。
　　只是他们都一样，看不懂宁子望散射出来的信息。
　　漫延在四个人之间的电流磁场，神秘且深奥。
　　快乐持续着，直到古老木钟的时针和分针重叠，指向12，发出“咚、咚”的沉重响声。
　　人去店空，散场了。
　　程天被白军架着快递回家，尹尚岚负责接送可琳和何曼妮。
　　“聚会小馆”里留下的三个人，坐在一角。
　　“真的想不到，可琳会这么积极，看来她对你有点意思哦。”司徒南打破了沉默。“你们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我们只是好朋友。”关系还没有确立，哪能乱说？
　　“我觉得她有种熟悉感。”宁子望终于开口，扯开了话题，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又陷入了沉默。
　　“你也这么认为吗？她转学来的那天见到她，我就有这种感觉。”司徒南抚摸下巴，思考状。
　　孟亦寒挑眉，代表有同感。
　　“无论如何，如果喜欢就要努力争取。”这句话，宁子望是对孟亦寒说的。
　　他的眉毛再上一个高度。
　　“而且，要保护好她，不要让她受伤害，答应我。”在他身上发生的，他不想再在自己兄弟里发生。最后一句，听起来就像把可琳交给了别人般，不放心，那种隐藏的情绪，深沉而遥远。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做得到。”眼神相接，传递着他们之间的信息。
　　司徒南默不做声，他似乎望见宁子望作茧自缚的心，有松脱的迹象。
　　“记住你今天的话。”拿起酒杯，径自碰了他们的杯子一下，“Cheers!”张嘴，杯子见底。
　　该来的始终要来，不论他从她的身上看见的熟悉身影是不是“她”，她作为兄弟喜欢的对象，关心也是应该的。宁子望如是解释自己对她超乎朋友之间的感情之所以存在的原因。

　　送走了何曼妮，尹尚岚和可琳走在路上，下一站是单家。单家大宅建立在别墅区，要回去，必须走过一条斜坡路，除了居民，平时很少外人进来，所以车辆也相对的不多。如今夜深人静，油柏路上两旁的灯光，照射在两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长了。
　　一路上的缄默，可琳还沉醉在生日派对的愉快心情中。
　　不同于她的轻松，尹尚岚自始自终没有放松过。“你喜欢上孟亦寒了吗？”他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一直存在的疑问，虽然答案已经很明显，但是没有得到当事人的证实，他宁愿当这只是个人的错觉。
　　可琳一听，沉下了脸，“你知道我的计划的。”
　　“你这样等于在玩火，我不想你将来后悔。”他跑到她跟前，语重心长地说。“报仇有很多种方法，你没有必要把自己也算计进去。”
　　“接近孟亦寒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上次他救了我，可以这么快就搞好关系，的确在我的预料之外，虽然我本没有打算把事情发展成这样，可是现在连老天都在帮我，宁子望也接受了我，甚至出手帮我，这不是好事吗？这可是省了我很多功夫。”可琳睁大着眼，盯住对方。
　　“进展顺利是对你的计划有益，但是以后呢，以后你们的感情只会越来越深，再这样下去，到时候不单会伤害到对方，更重要的是会伤害到你自己啊！”他激动地抓住她瘦小的肩膀，发现她的肩膀紧绷，仿佛有着千斤重的担子压住。
　　“你是担心我喜欢上孟亦寒了，然后会心软，利用他的同时露出破绽吗？那我告诉你，我不会喜欢他的！”这句话，她清清楚楚地告诉他，同时也是在明明白白地警告自己。她知道孟亦寒跟宁子望兄弟情谊很深厚，这件事结束后，他就会发现自己接近他的真正目的，且不说利用这回事，光是伤害他的好朋友，孟亦寒就不会放过她，所以不能喜欢上他，只是利用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真的“只是”吗？她也变得不确定了。
　　“尚岚，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离开希尔顿的时间久了，你的性格也变了？还是，这才是真实的你？”不愿再胡思乱想，那种深陷在某一种东西里面挣扎求全的感觉她最讨厌。扯开话题，她每说一句，就向前走一步，逼得他往后退。
　　她在勉强自己，为了逃避对孟亦寒的感情，她宁愿装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他看得出来，毕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六年啊，如果连他也不懂她，还有谁能懂？如果是单纯的利用，不会有问题，只是放下了感情，就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她的最终目标是宁子望，孟亦寒只是达成目的的一颗棋子而已，他明白，相信她也明白。但是心的走向由不得人，如果可以控制，就不会这么多人受“情”的伤害了。
　　咄咄逼人的几句话后，她站住，没有再往前走。“好了，时间已经不早，再不回去单家就要出来找人了。”她越过尹尚岚，往单家大宅走去，她一旦定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障碍都滚到一边去！
　　至于后悔，她不会后悔，也不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