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武侠）轮回》安妧

21、咫尺长门闭阿娇19

　　上文就已经提过一句话，信临妩者得永生。
　　这句话显然具有很强的实用性。
　　至少陈娇就是这样认为的。
　　就在昨天临妩跟她说过“他应该最多明天就要熬不住来质问你了”以后，陈娇安排好了一切，在刘彻上早朝的时候就开始精心装扮自己，力求不要最惨只要更惨。
　　打扮好了，临妩站在陈娇身后，一脸恭敬提前进入状态。陈娇则是跪在佛前一脸虔诚，身边还站了个老宫女。
　　刘彻走近的时候，从窗户里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临妩眼尖，一眼就看到窗户外探头探脑的人，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轻轻踩了陈娇的裙摆，表示可以开始了。
　　陈娇入戏飞快。
　　跪在佛前的女人转过头看着那个老宫女。
　　刘彻心中一惊。
　　女人脸色苍白（白粉抹多了），唇上毫无血色（忘记涂口脂了），整个人单薄的不成样子（前阵子没的肉还没补回来），眼中无喜无悲，仿佛和身侧的佛像化为一体。
　　“你来寻本宫，可是有什么要事？”她的声音淡淡的，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了一样。
　　刘彻何尝见过陈娇这般狼狈柔弱的样子。
　　老宫女略施一礼：“娘娘，可还认得奴婢？”
　　“自然是认得的，”陈娇转过头，继续看着佛像，眼中倒映出那袅袅香烟，“你是外祖母身边颇为的用的一位，我曾在外祖母身边见过你。当初，外祖母故去，我本是想将几位姑姑都接到身边来将养，只是无论如何寻找，都未曾见到过姑姑你。”
　　“娘娘记得老奴便好，娘娘今日被皇帝禁足，可知道外面都闹翻天了？”
　　“哦？还请姑姑细细说来，”陈娇抬手一礼，“不过礼佛多日，不闻外事，若是出了什么事，请姑姑快快告知阿娇。”
　　她终于有些焦急起来。
　　这才像是陈娇该有的样子。
　　老嬷嬷道：“娘娘不问朝堂事，不知道也是正常的。这几日陛下对陈家和太皇太后留下来的势力动了手。”
　　陈娇倒茶的手一抖，满壶沸茶皆倒在她平跪着的双腿上。
　　“娘娘！”
　　陈娇痛苦地弯下腰，整张精致的面容都疼得扭曲。
　　临妩在她身边蹲下来为她检查伤口。
　　陈娇握住她的手，传音道：“他……有没有动静？”
　　临妩抬头看着他：“你到底还在期望着什么？”
　　陈娇一顿，抬手云袖掩住了唇边苦涩的笑容。
　　是啊，她到底还在期待着什么？
　　临妩就是看不惯她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样子，真是的，一棵歪脖子树不行，前面还有一大片森林在等着她，至于这样子吗？但她还稍微体贴了一下陈娇，毕竟是初恋：“他看到的时候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要不是我一直注意着他也看不出来。”
　　陈娇挤出一个笑容。
　　她很快调整过来，整理好妆容，继续按照计划行事。
　　临妩冷眼看着。
　　她其实早就发现了，陈娇对刘彻还有一丝的不舍，本来她也没怎么关心这个，毕竟谁没点初恋情结啊。但当陈娇知道刘彻为她下了王太后的脸面之后，这点初恋情结就被无限扩大化了。
　　甚至她还产生了一种在临妩看来莫名其妙的想法。
　　——他是不是在心底深处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
　　临妩：不让这个死女人看看她上辈子到死有多恨这渣男，她估计这辈子都掰不回来了！
　　陈娇恢复状态以后对戏对得很溜，毕竟皇宫里面出来的，演戏都是高手。
　　很快，老嬷嬷的台词就到了最要紧的一段：“娘娘，老奴求您出手，不说对上陛下，至少也不能这么坐以待毙啊！”
　　陈娇尽职尽责地哭倒在跪垫上，那一耸一耸的肩膀，看得临妩都有点怜香惜玉的冲动。
　　在那个老嬷嬷哭喊着说出这句话时，整个椒房殿都安静下来了。
　　陈娇的哭戏还没演完，老嬷嬷的台词已经说完，临妩压根没台词，窗户外边的刘彻主仆安安静静想听到更多，自然更不可能说什么话。
　　最怕气氛突然安静。
　　临妩哭得一噎。
　　她很快将错就错：“好，我答应你，我会——”
　　“皇后会做什么？”
　　刘彻终于在外面站不住脚，推开椒房殿的门走了出来，打断了陈娇的话。
　　主角闪亮登场。
　　陈娇一看到他眼泪就掉的更凶了：“阿彻……阿彻……你告诉我，你究竟有没有对我陈家和外祖母……”
　　临妩：奥斯卡欠你一个最佳女主角。
　　刘彻有些不自然地避开陈娇热切的眼神。他今天来这里，本来是想看看那个在暗中动手的人究竟是不是陈娇，没想到会凑巧撞到这一幕。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嬷嬷。
　　老嬷嬷早在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就无声无息抬起了头，一双昏黄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他看，花白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颇为渗人，此时见他看过来，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刘彻眯起眼。
　　这个老嬷嬷他见过，确实是窦太后身边的人，而且在她最后的几年时光里，这个人尤为倚重，可以说是窦太后身边的红人。
　　但她在窦太后死了以后就消失了，他曾经一度有过怀疑，但因为当时窦太后死去，朝堂派系势力重新划分，他忙得晕头转向，也就把这事丢到一边不再多管了。
　　左右不过一个婢女，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不过没想到，今天倒是他看走眼了。
　　“陛下来了啊，”老嬷嬷不慌不忙，一脸平静，仿佛刚才那个怂恿陈娇的人不是她一样，“陛下也长大了，太皇太后若是能在九泉之下看到如今的陛下，一定会感慨万千的。”
　　刘彻冷笑：“嬷嬷既然开口闭口皆是太皇太后，那不若早早地陪着她老人家到下面去，再伺候她老人家一世，如何？”
　　说到最后，语气里皆是凛冽的杀意。
　　老嬷嬷不慌不忙：“阿娇小姐还在这里受苦，被陛下这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蒙骗，让太皇太后到死都放心不下，一定要奴婢留下来照顾她，奴婢就是再怎么心念娘娘，也要依着太皇太后的谕旨办事啊。”
　　陈娇眼眶一红。
　　刘彻却是大怒。
　　从他诞世以来，从未有人敢当着他面嘲讽他，哪怕是昔日的窦太后和汉景帝也最多只是校训一番，别的人更是在他面前连大气也不敢出。偏偏今日，一个失势的宫女却做到了。
　　“你好大的胆子！”
　　老嬷嬷笑了起来，那张风烛残年的脸被她衬得尤为可怖：“陛下还是这样暴躁呢。奴婢都想起了当年，每次陛下做了决定，下了圣旨，被太皇太后娘娘强行压下来的时候，陛下都是这般模样呢。”
　　这简直是在刘彻心口上捅刀子。
　　谁不知道，当今圣上过的最憋屈的日子，就是先前登基之后却被窦太后把持朝政，每天都要看着别人脸色活着的那段时间。
　　临妩简直是要为这位老嬷嬷喝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