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55、挨千刀的

　　高三时间紧迫，周末也开始补课了。生活就是在改试卷评讲，评讲改新试卷中度过。
　　每天都满满当当的日子总是过得很不经意，只在闲暇捧起泡了陈皮花茶的茶杯时，才恍然想起，哦！原来都九月末了，要到十月了。
　　今年的国庆假期，难得秦妈没有特殊安排，再加上家里来了客人，所以十分热闹。
　　秦爸买了很多鲜活蹦弹的皮皮虾，煮了满满一大锅。
　　秦欢回到家时秦熙和陈其盛吃了一小山堆的壳。
　　“哟，你离家出走了？”
　　看到陈其盛，秦欢开玩笑地说。
　　樱桃小丸子刘海的陈其盛把口中的皮皮虾嚼得跟羊驼一样，面无表情，“嗯。”
　　秦欢到厨房洗了手，坐下，动手剥虾，“手机又被你爸妈缴了？”
　　“嗯。”
　　一起出去玩时，秦熙经常会和她说陈其盛的各种惨事。其中说的最多的就是，陈其盛今天手机又被缴了。
　　秦熙说如果陈其盛生在抗战时代，那肯定是让后人缅怀的好汉一条。
　　空战不行，那就水战，水战不行，那就陆战，陆战不行，那就地道战。
　　陈家爸妈不给他买手机，他就想方设法自己买。
　　八年抗战很艰辛，陈其盛为了手机革命的胜利同样也是很艰难。
　　早餐不吃，零食不舍得买，辅导资料书买的地摊盗版，颠三倒四的书页内，偶尔还会有配有黄.图的小黄.文。
　　就这样千辛万苦攒下来的四百块钱，夹在政治书里还被陈妈发现了。
　　秦熙说，那天早上第二节课要交作业时陈其盛才发现早上吃早餐把书包忘在了早餐店。
　　陈妈怒气冲冲地把书包送到学校，书里面偷偷藏的零花钱已经被洗劫一空。
　　存钱的过程已经是如此坎坷，买了手机之后日子同样也是提心吊胆，无论把手机怎么藏都会被发现。
　　带回家玩会被发现，不带回家玩也会被发现。
　　秦欢大笑，“这次又是怎么被发现的？”
　　陈其盛咬牙切齿地剥着虾，不回答。
　　秦熙捏着一只皮皮虾，笑得虾波浪形抖动。
　　“他把手机放在四楼充电，然后被他爸上去拉屎发现了，哈哈哈哈！”
　　陈其盛泄愤似的狠狠用手捶了捶无比坚硬，怎么都不好剥的皮皮虾。
　　“我们家四楼，一年都没人上去一次。谁知道前两天我一充电，我爸妈那层楼的屎坑就坏了！气死我了！”
　　秦爸秦妈，“哈哈哈。”
　　秦欢秦熙，“哈哈哈哈哈哈！”
　　秦熙吸了嘴边的口水继续火上加油。
　　“他哥答应给他买手机，然后给他拿了一台免费抽奖中的老人机。红色的，比奶奶那台更厚更大。”
　　“准点报时，声音都关不掉，手机铃声还是报电话号码的那种！哈哈哈哈！”
　　秦熙笑得夸张，嘴巴张得几乎能看见扁桃体，口中未嚼碎的虾停留在舌头上，还掉了一小块。
　　秦欢笑得前俯后仰。
　　秦爸秦妈看到自己傻儿子笑成这个模样，不忍直视地别过头苦笑。
　　笑过之后，秦欢问陈其盛，“你哥回来了啊？”
　　陈其盛受了刺激，嘴上没给他哥留一点情面，“是啊！不仅越来越丑，还越来越抠门了。”
　　秦欢笑。
　　-
　　晚上十一点，秦欢洗了澡舒服地躺在床上敷面膜时，听到院子里一阵开门的声音，以及响彻云霄的手机铃声。
　　“电话139XXXX……”号码报到一半被接起。
　　“你管我在哪？！反正又不是亲生的！”
　　“我不回去！”
　　“别想骗我！之前你也这样说啊！结果给我买了个什么？！今天上课连老师都笑我！”
　　“不回去！以后都不回！滚开！”
　　小绵羊暴躁起来是能咬死大灰狼的。
　　挂了电话，又一次打来，陈其盛生气地放了一顿狠话之后，世界终于宁静了。
　　敷好了面膜，秦欢准备上床睡觉时，穿透耳膜的手机铃声又响起，不过很快就被挂断，又响起，又被挂断。
　　接着楼下传来一个已经许多年没听过的声音，“叔叔阿姨好。”
　　……
　　一阵开门声和寒暄过后，“陈其盛，我给你送衣服过来了！”
　　安静的。
　　一个人在漆黑午夜的独白，无人理睬，好可怜。
　　过了好一会，“陈其盛我给你买了新手机带过来了！”
　　“我不信！你别想骗我！！”
　　“不要我拿走了。”
　　下一秒，砰咚咚咚。
　　“给我充话费！”
　　“我都给冒死你买智能手机了，还要送话费？”
　　“不充我就用那台砖头机砸死你！”
　　“充多少？两百行了没？”
　　“八百！原来已经欠费三百多了！”
　　“那充五百就行了。”
　　“秦欢姐在楼上，我们说话她都听得见。你觉得你那么抠，对谁有好处？”
　　“我给你充一千。”
　　“再给我点零花钱。”
　　“一千，给你。”
　　“其实我只要五百就够了，不过好吧。”
　　咚咚咚砰。
　　“癫秦！我有钱啦！明天我请你去游乐城！”
　　“你还欠我三百多，先还我。”
　　砰咚咚咚又下楼。
　　“再给我五百！”气势汹汹。
　　“我没有现金了，转进卡给你行不行？”好声好气。
　　“转卡那要六百！有一百手续跑腿费。”理直气壮。
　　“行。”被吃得死死的。
　　秦欢平躺在床上笑，正想着要不要换衣服下楼一趟时，电话就进来了。
　　“秦小欢好久没联系啦。”醇厚的声音带着好心情的语调。
　　“是啊好久没联系了。”
　　秦欢笑着解释，“我不方便，所以就不下去见你啦。”
　　“不用下来，已经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一如既往地很好说话，“明天晚上你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啊。”
　　秦欢答应，“好。”
　　-
　　晚饭约在老街深处的一家茶楼，十几年的老店，订了一个邻河独立的小间。
　　陈其广饭前说来接她一起去吃饭，秦欢婉拒了，和他直接到用餐地点碰了面。
　　“哎哟，越来越有感觉了哦！”
　　倚在车边的陈其广一看到秦欢下车就张开双臂朝她走过来。
　　秦欢笑着和他抱了一下，“哎哟，菠萝头铲平了哦！”
　　他眯眼啧了一声，“能不能别提这茬？再提我还混不混了？”
　　“不是我想提，是你的头发真的太标志性了啊！”秦欢想到他以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他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留着和陈其盛现在差不多的樱桃小丸子刘海头，看起来明明是很纯良无害的一个人，却总是闹事，和校外的人打架。
　　每每秦欢看到他顶着张娃娃脸丸子头，在校门口的大树下翘着露出又粗又卷脚毛的二郎腿抽烟喝可乐，都会有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感觉。
　　其实外表和性格，有时候是分裂的。
　　“哎……”他叹了口气。
　　“那时候年轻不懂事啊！现在想想都觉得后悔，为什么那时候那么怕我妈，竟然剪了那么一个遗臭万年的发型。”
　　“没事，现在你挺帅的，”秦欢安慰，“剪了头发，身上气质也完全不一样了。”
　　“真的？”他眼前亮了一亮，“帅到可以让人忘记以前的那种？”
　　“那不是。”
　　秦欢毫不犹豫地摇头，“虽然你现在成熟稳重了很多，可是一见面，还是忍不住让人想到以前那个很傻样的你。”
　　“那完了完了，以后可能娶不到老婆了。”
　　“没事，只要不找以前认识的，还是有可能脱单的。”
　　“那还不是娶不到老婆的意思？浦城就那么大点地方。”
　　“好像也是哦……”
　　浦城的商圈不大，两人的父母早就认识，再加上秦欢和他也从小学就开始是同学，所以五六年没见，再见时相谈盛欢，感觉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饭桌上，陈其广绅士地给她盛了碗汤，“我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以前你就一点都看不上我？”
　　秦欢接过汤，道了声谢，直接了当地回答。
　　“不是我损你，你那个时候很二，真的很二，比你弟弟现在还二。”
　　陈其广呛了一小口汤，拿着汤匙的手抖了抖，不可置信地看着秦欢。
　　“比我弟弟还二？”
　　秦欢点头，和他陈述起往事，“你曾经逃课在学校池塘里抓小蝌蚪，烧蚂蚁，那个时候你都高一了，你觉得不二吗？”
　　“还有一次，我看到你翻围墙进学校，跳下来摔了个狗吃屎后，拿你朋友的小镜子挤眉弄眼地照了又照。捡空瓶的奶奶在你身后笑了老半天，你都没发现。”
　　“你说你不二，认识你的人有谁信？”
　　上了一尾清蒸鱼，细细的葱花和淡淡的酱油香很诱人。
　　黑历史数不胜数的陈其广为了弥补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给她夹了鱼肚上最嫩的肉。
　　“我一直都以为你不喜欢我是因为你有可能喜欢女生。”
　　“我喜欢女生？！”
　　秦欢大惊，筷子上夹着的鱼肉掉下来，落在衣服上，留下一个油渍。
　　“什么时候有的传言？！我怎么不知道？！”
　　“高二上学期好像就开始了，”
　　“高二？！”
　　秦欢尖叫，“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我从四年级就开始喜欢你，整天被你拒绝得心灰意冷，一听到你喜欢女生，想想好像也有很道理。”
　　对面坐的人一脸真诚无辜，秦欢连杀了他的心都有。
　　“有道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女生了？”
　　“那个时候那么多人追你，你都无动于衷，还和他们处得跟哥们儿一样，我那么帅你都没看上。而且平时你和女生玩得特别好，好到真的像是一对的那种……”
　　怪不得高一分班之后，她曾经很要好的同桌突然把她删了。
　　秦欢欲哭无泪，心里在疯狂地咆哮着，“我不喜欢女生啊！我是直的啊！”
　　“那就是说我还有机会？”他的眼睛散发出绿光。
　　“有机会个蛋！”
　　秦欢忍不住吼，“这件事很多人都这样认为吗？”
　　“挺多的……很多啊……”
　　秦欢气得连饭都吃不下了。
　　陈其广谄笑地趁火打劫。
　　“没关系啊，做我女朋友，我找时间把他们一一找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不就清楚了？”
　　秦欢火山爆发，“你个挨千刀的死菠萝盖头！走开！”
　　一上车，秦欢火大地踩着油门，边开车就边给冷知温打电话。
　　“我今天见了一个老同学，他说以前我们高中有很多人都以为我是拉拉！”
　　那头的冷知温沉默了很久，接着语气轻轻的，“其实不只是高中……”
　　“什么？！”秦欢猛地踩刹车，整个人往前倾，差点飞出去。
　　“大学里面大家都说我们是一对啊……”
　　真的是要疯了。
　　秦欢吼，“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和我说？！”
　　冷知温委屈。
　　“我以为你知道啊……不然你以为大学研究生五年都没有男生追你是为什么？……”
　　“……”
　　头上三丈高的火，瞬间被扑灭，“我喜欢顾清让不是很多人都知道吗？”
　　“他们说我俩是双性恋。我一直都当开玩笑，我以为你知道。”
　　刺激太大，秦欢经受不起。
　　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