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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不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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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新生入校,野草肆虐。
学校仓库里又多了无数崭新的扫把铁锹垃圾筐,校园围墙边,空地上的野草高至腰际。
秦欢一直都认为,新学期全体师生必须到校注册报道只是学校为了省钱请工人搞清洁的借口。
因为每一个注册日,一走进校园,没有同学好久不见,畅聊假期趣事的你融我融,到处都是骂天骂地,慰问领导老师爹娘的哀嚎连天。
在教室里擦桌子拖地的女同学还好,那些扛着锄头铁锹拔野草的男同学就惨了,两小时下来,皮都能晒掉一层。
可是学校布置的任务不能不完成,领了新的铁锹镰刀,秦欢安排,“男生除草,女生在教室搞清洁。”
记挂着他身上有伤,她又补充了一句,“官渡留下。”
官渡不听,解散时拿了把铁锹就往烈日下走。
“……”
周围都是学生老师,秦欢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任由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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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热火辣的天气,别说干活,就连只干坐着喝冰饮都觉得难熬。
冯天书蹲在一棵野生的无花果树下,摘个张叶子盖在头顶,无力地表情像已经被晒蔫了草,“下辈子我一定要做个女的。”
早就已经受不了的庞南杰用刚买的绿茶冰了冰脖子后颈,出歪主意。
“你装晕吧,我送你去医务室。”
“呼……”
冯天书一屁股坐在地上。阳光太刺眼,他眯眼看着最光亮处的官渡,“官大爷怎么回事啊?”
庞南杰拎着矿泉水甩到空中又接住,“不知道,感觉怪怪的。刚才学姐叫他他都没理。”
一旁坐下了个同学,冯天书小声地嘀咕。
“不应该啊,官大爷怎么可能和学姐吵架?前几天还那么恩恩爱爱的。”
捅了捅庞南杰,怂恿他,“你去问问呗。”
庞南杰斜眼,“有胆你去呀。”
低头猛铲草的官渡,发脚的汗汨汨滚落渗入耳后的伤口。
钟庭蕴站在有一丝阴凉的角落里,看不下去地把手中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歇会吧。”
说完把他拉到角落里,“你怎么回事?”
擦了擦汗涔涔的脸,官渡答,“什么怎么回事?”
“你和秦欢啊,装什么傻。”
钟庭蕴瞟了他一眼。
官渡自嘲地笑了一声,“她是她,我是我。能有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才追到手的,闹什么别扭?”
钟庭蕴没多想,认为他们只是单纯地情侣间吵架,“恋爱中的人,真是矫情。”
如果是那样就好了。
一瓶450毫升的矿泉水被官渡两口就喝光,喝完把空瓶只手捏扁,“从来就没恋过。”
钟庭蕴认真想了想他这句话,试探地问,“被拒绝了?”
官渡摇头,表情和语气是不同于夏天该有的温度,“哪来拒绝,她眼里从来就没有过我。”
成年人的世界不好猜。
钟庭蕴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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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晚自习由两节改成了三节。
假期作业抄好了,书又看不下,冯天书说话吃东西,玩手机,和庞南杰下五子棋。什么事都做了,就是不做一件正事。
冯天书转来转去,不安分地扭了一晚上。
官渡桌上摆了本打开的书,安静地坐了一晚上。
快下课,冯天书整装待发,准备和庞南杰吃新开的一家煎饼果子,只差铃声一响。
“铃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冯天书蹦起来,迈腿正准备往外冲时,被官渡活生生拉住了书包。
“怎么了?”冯天书火急火燎。
官渡手上紧捏着笔,最后。
“算了,没什么,你们走吧。”
“真是的官大爷!你耽误了我两分钟,排队的人又要多好几个了!”冯天书嘴上抱怨,脚下一秒不停地往外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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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要全校师生集中到足球场开会,作为已经是高三班级班主任的秦欢不敢迟到,起了个大早,准备出去吃个早餐。
穿好鞋子,一推门就听到嘣地一声闷响。
“你怎么在这?”
秦欢疑惑,反应过来后问捂着嘴,疼得直吸气的官渡,“痛不痛?”
官渡把手上提的早餐挂在门把上,闭眼皱了皱眉,“没事。”
“放手我看看。”
秦欢拿开他捂着嘴的手。
下唇侧方被撞破了皮,又红又肿,血还不断汨汨滚出。
秦欢拉着他的手臂,“进来,我给你涂药。”
秦欢转身,看到门把上还在摇晃的某茶楼早点,心里有了答案,“早餐一直是你买的?”
官渡抿着又肿又麻的下唇,“嗯。”
把早餐提进屋里,秦欢让官渡坐在沙发上,进房间拿了药用珍珠粉。
用棉签沾了些粉末,轻轻点在他嘴唇上。
秦欢问他,“跑那么远买早餐,你就不怕迟到不能进学校,站在校门口被训?”
官渡低垂的眸抬起来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
今天要升旗检查,他穿了校服。深色领子的白T,穿在身上有点长,松松的。
秦欢抬眼,他额前的刘海没长长,遮不住嚣张深沉的眉眼,“什么?”
“不要你管。”
像蚊子一样嘟嘟囔囔的,有点冲,却又不敢生气。
拿着棉签的秦欢愣了又愣,哟呵,胆子大了啊。
又沾了点珍珠粉抹在他唇上,手上用力,“那你还去买?”
官渡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忍着痛委屈地不敢吭声。
明明在家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斩断自己的一厢情愿,不再痴心妄想,甚至把她的电话号码都删了,可是一来到学校看到她还是忍不住。怕她不吃早餐,怕她饿肚子。
昨晚他拉住冯天书,就是想问她有没有告诉他今早想吃什么,可是想想又作罢。
睡梦中一直迷迷糊糊挂念着这件事,五点半醒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起床,去茶楼给她买生滚牛肉粥和虾饺。
是挺没出息的,可是他又乐得心甘情愿。
涂好了药,把沾有血的棉签扔进垃圾桶。
秦欢打开还烫手的早餐,不留情面地下逐客令,“我吃早餐了,你去教室吧。”
“……”
过了一会,秦欢捧着粥,问赖着不走的人,“要有二十分钟就要排队出操了哦,你还不走?”
官渡盯着沙发那头的某处,不回答。
秦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坏心眼地逗他说,“哦,那是你用过的毛巾和浴巾,我拿来当抹布了。”
说完,吃了一个虾饺,秦欢‘一脸天真懵懂’地又问,“还有什么事吗?”
官渡脸上是有趣的表情。
颌骨咬得紧紧的,唇也不怕痛地抿了起来,明明很生气,眼睛眉毛却耷拉着,又很委屈。
秦欢偷笑,“怎么?你想要啊?”
像被戳破的气球,官渡泄了气,什么尊严脸面都不要了。
“嗯。”
秦欢抿嘴,拼命憋住笑,走过去把毛巾拿给他。
快递到他手上时,她一下猛地把毛巾收回,女王似嚣张地问他,“还闹不闹脾气了?”
她站着他坐着,手还伸在半空中。
官渡仰头认真又真诚地看着秦欢,像被狠狠欺负了的小奶狗,乖乖地说,“不闹了。”
这才对嘛。
秦欢把毛巾放到他手上,得意地双腿盘起坐下,开始享受鲜美的早餐。
官渡把毛巾叠整齐,又认真捋平,才站起来往外走。
官渡单手抱着小动物毛巾回到教室,刚好撞上要出去排队的另外三个。
冯天书和庞南杰直盯着他的嘴。
“这才刚开学,还是一大早上的,你们俩也太激情四射了吧?”
趁着他们的注意力还在他的嘴上,官渡从这三个人身旁挤进教室,把手上的东西放进书包里赶紧拉好。
本以为他们都看不见,谁知道下楼时钟庭蕴一针见血(见鬼似地)地问他。
“你怎么回事,怎么变得那么童真幼稚了?竟然还用幼儿园小孩子用的毛巾。”
忽略他满脑子满脸的不纯洁,官渡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我愿意。”
现在被明目张胆地调侃都已经脸不红心不跳,看来已经升级了。
钟庭蕴微笑,“你喜欢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