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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官大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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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百米远的小卖部,秦欢差点被两个猪蹄压矮了,推开锲而不舍要搭在她肩上的手。
“你们干嘛?!”
冯天书奸笑地看着她,“学姐……嗯?”
“嗯什么嗯?”
他一嘴角高,一嘴角低,本来就小的眼睛眯得只看得见一条缝。秦欢好心劝道,“别笑了,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像213。”
冯天书一头雾水,“什么213?”
“生物书,染色体异常的那一章。”
冯天书很认真地想了想,可还是没想起来,于是问庞南杰,“到底是哪个?”
庞南杰恨铁不成钢地唾弃了他一把,“就是你说长得超级像你妈小时候的那个!”
终于想起来。
冯天书长长哦了一声后,一个人傻笑了起来,“真的和我妈长得好像哦,嘿嘿嘿……”
“你和他也挺像的。”秦欢忍不住吐槽。
冯天书沉醉在自己的世界里,还在笑。
庞南杰没理他,扯着秦欢继续往前走,“走官大娘,我们一起去帮老钟买那种又白又稠的东西。”
秦欢停下,眯起眼看他,“你叫我什么?”
庞南杰回头看向原地站着不动的秦欢,没头没脑地直回答,“官大娘啊……你和官大爷都同居了……”
刚才他们几个插科打诨秦欢可以当做看不见,听不见。可是那么直白无讳地说出来,她只知道,就算自己和官渡是清白的,也不清白了。
“同居了?什么是同居?你和我解释一下。”
她脸上的笑又阴又冷,庞南杰知道自己闯祸了,哭着脸拔腿就跑,“学姐我错了!我去买酸奶!”
他冲得连脚下的拖鞋都套在了脚脖子上。
秦欢担心地叹了口气,这样传出去,自己真的连教师都混不下去了。
庞南杰很乖,特地跑远给她买了一杯清热降火的生地绿豆凉茶。他把吸管插进去,恭敬地双手端到她面前,“学姐,您消消气。”
他低眉顺眼的模样让秦欢好笑,拿过微冰的凉茶,吸了两口,味道还不错,没有很甜,她一口气就喝光了。
“学姐你还要吗?我再去帮你买。”
庞南杰狗腿地抢先一步把她手上的空杯子扔进垃圾桶里。
“不用了。”喝了冰凉茶,火急火燎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庞南杰看着秦欢的脸色,试探地问,“那你不生气了吧?”
秦欢扬手,“去玩吧。”
得到赦免的小杰子感激得痛哭流涕,就差磕头了,“嗻,奴才告退。有什么请小主尽管吩咐,奴才在所不辞。”
秦欢:“……你喜欢看甄嬛传?”
“没有啊,”他摇头,“不过我妈喜欢,她天天霸占着电视,从早看到晚,这个暑假她都看了两三遍了。”
“哦。”
一个霸道总裁文,一个甄嬛传。这两人真是绝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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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半只羊,一箱半的啤酒和一箱的低度白酒,全都进了冯妈冯爸的肚子。
一大一小的夫妻俩,面对面坐在矮小的板凳上喝酒划拳。
很晚大家散去回家的时候,两人已经喝上了头,划拳声一声更比一声高。
秦欢原本还在疑惑怎么看都没有夫妻相的冯爸冯妈是怎么好上的。
最后在他们异口同声,高亢的一句“分(兄)弟好啊666!”中大概已经知道了七八成答案。
和大家说了拜拜之后,冯天书头也不回地把自己的爸妈关在门外就进屋了。
秦欢看着越来越激动的老两口,有些无语地问一旁的人,“冯天书把门关了,他爸妈怎么办?”
庞南杰无所谓地转身就走,了如指掌地说,“他们俩至少要划到明天六点。”
“那这门呢?”庭院的门大刺刺地开着,不招贼才怪。
“放心吧,冯天书妈妈在,谁都不进去的。”钟庭蕴也走了。
秦欢哦了一声走到车旁,回头看了看,不放心地又跑回去帮把门锁上。
“算了,还是锁上吧,安全点。”
手往里面摸了摸,“锁呢?”
官渡应该也是上了头,咯咯咯地笑着说。
“他家从来不用锁,冯天书妈妈远近闻名,方圆十里的贼连他家生菜都不敢偷一棵。”
他咯咯的笑声像小孩子那样清脆。
秦欢把门虚关上,“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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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很安静地开了几分钟,副驾驶的人似乎一直在看她,秦欢转头。
“怎么了?刚才还笑得那么开心,现在这幅表情。”
喝了酒的缘故,官渡眼尾红红的,深沉的双眸像染上了一层薄雾。也不闪躲,直视她说,“你是不是生气了?”
秦欢笑着看了他一眼,“生什么气?”
“他们那样叫你,你生气了是不是?”
他座位下调了,半倚地靠着车门,很慵懒,却又咄咄逼人,目光从未离开她脸上半分。
秦欢直视前方,想了又想,只好避重就轻地回答,“你们还小。”
你们还小。
她连撒谎都不会,情绪全部写在了脸上,原来还是自己想多了。
“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
低低的八个字,秦欢着急想解释,可是嘴张张合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什么?解释什么?解释来解释去还不就是‘你们还小’这个缘故?
他转头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路灯被茂密的树木遮挡,车里中央控制屏亮着刺眼的光,车窗上映不出他的脸。
死寂的一路,一到家官渡就进了房间,也没有擦背。秦欢在客厅站了一会,也上楼进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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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怀心思地过了两天,官立清回来了。
秦欢接到电话的时候,官渡已经在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秦欢接完电话,官渡已经提着行李从楼上下来。
“我送你回家吧?”
秦欢开口,这是这两三天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不用了,有人来接我。”官渡蹲在玄关处低头穿着鞋,秦欢只看得见他的头顶。
“谁?你爸爸吗?”
“不是,单位的阿姨顺路。”
他提着放在脚边的小行李袋站起来。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两个人站得近,秦欢抬眼直看着他。
就那么不欢而散了?
他低着眼。
两人默默地站了一会,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他掏出手机捏在手里,说了声谢谢就开门离开。
秦欢扶在门框边,看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车子很快从巷子开出去,消失在长有一棵桃花树的拐角。
正午的太阳毒得厉害,对面家庭院里铺的瓷砖把光反射照到门前,亮得人烦躁。
秦欢关了门上楼,推开官渡的房间。
一尘不染的木地板像是被打扫过,床上的枕头被子也被叠得整齐。
卫生间里牙刷已经被扔到垃圾桶,牙膏和杯子放在了角落,一大一小的两块毛巾干干的,叠放在洗手盆右边。
都整理干净了,他带来的东西一件都不剩,给他买的东西,他也一件没带走。
秦欢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最后在小桌子上发现一个信封。
棕色的牛皮纸信封,里面装了厚厚一沓红钞。
秦欢拿着封信无力地坐在床上,响起接通的手机那边是秦爸憨厚的声音。
“欢欢啊!都要开学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窗户是开的,远处的天空湛蓝,有朵朵白云浮动。
那么好的天气,他们真的就是不欢而散。本来还打算,今晚和他再去码头吃一次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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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回到家时,官立清已经做好了饭,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官立清不解,“你老师呢?怎么没有一起来?”
“她没空。”提着行李就进了房间。
一个电话里各种推脱,一个语气不对一回家就钻进房间。
怪不得前两天晚上,自己儿子破天荒地竟然问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官立清没说话,把青蟹汤端出来,然后去敲了敲官渡的房门,“出来吃饭了。”
一顿饭吃得很沉默,官立清一口饭没吃,掀开身旁猛吃的儿子的衣服,看他身上的伤。
脸上的伤已经好了,完全看不出痕迹,耳后的刀伤也好了,只剩下一条淡粉色的疤痕。
胸前到腰侧,最深的伤口也已经差不多。
“你老师把你照顾得很好。”
放下儿子的衣摆,官立清感慨地说。
比他这个父亲好太多。
埋头猛吃的官渡被噎住,官立清赶紧给他盛了一碗汤。
他接过汤,仰头一口喝光。
把饭打仗似地吃完,他就回了房间。官立清蹲在地上耐心地用纸巾一粒粒捡起他洒落在地上的米饭。
这处的伤好不容易才好,又到那处。
无能为力的官立清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