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52、你们……嗯？

　　距离开学还有不到一周，肯德基麦当劳星巴克甜品店咖啡馆里都挤满各个年级写作业（聚众打游戏）的学生。
　　秦欢接到冯天书打来的电话时，官渡也正在赶作业。
　　不过以他十分钟一张卷子的速度，秦欢也不确定他到底是不是在写作业。
　　“学姐！”
　　“怎么啦？”
　　“明天来我家烧烤呗，带上官大爷。”
　　“很多人吗？”
　　“不多，就我们几个。”
　　“行。但是如果官渡不愿意去呢？”
　　“那算了，你也别来了。”
　　“……”
　　也不知要怎么开口。
　　晚上两个人坐在露台上打游戏的时候，秦欢想了想，笑眯眯地对官渡说，“如果下局我赢了，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呗。”
　　官渡笑得眉目弯弯的，“那如果你输了呢？”
　　知道是赢不了他的，但秦欢就是想耍赖，“那我就不说了。”
　　接下来的一局游戏，秦欢躺赢。
　　把手机放在台上，秦欢侧身撑着下巴看他，“我们明天去冯天书家烧烤呗。”
　　“行啊。”他回答得很爽快。
　　秦欢吃惊，“那么好讲话？”
　　快到阴历十五，官渡抬头望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
　　“都快开学了，总要见的。”
　　虽然已经习惯窝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秦欢喜出望外地拿起手机，“那我现在就给他们回复！”
　　-
　　烧烤安排在晚上，秦欢和官渡下午四点到的冯天书家。
　　车子还没停好，一只二哈就跑到窗前，两前腿搭在车窗上，吐着舌头蹦来跳去。
　　秦欢坐在车里，看着一窗之隔的大狗脸，转头问官渡，“他咬人吗？”
　　官渡瞟了一眼那只傻狗，“什么人养什么狗，冯天书那傻逼应该不咬人。”
　　秦欢哈哈大笑，推了车门下车。
　　不料那只大傻狗竟然朝她扑过来，吓得秦欢连往官渡身后躲，并冲里面大喊。
　　“冯天书！！”
　　冯天书穿着大短裤，踩着人字拖哒哒地跑出来，欢喜雀跃地扑到官渡身上，“官大爷你们来啦！”
　　官渡没心情和他叙旧，狠狠地瞪着直往秦欢身上扑的大狗，冲他吼，“把你家狗关好！”
　　“哦。”
　　被嫌弃地推开两米外的冯天书走到秦欢的一旁拎狗，“走吧二炮，学姐是别人家的了，别扑她。”
　　知道他话中的意思，秦欢尴尬地赶紧松开抓着官渡T恤腰侧的手。
　　像是听不懂似的，都被扯住后颈的一撮毛了，那傻狗还吐着舌头往秦欢这边蹦。
　　冯天书直接提起它两只前爪，带着它‘走’回了院子，边走还边对它谆谆教诲。
　　“二炮啊……学姐是官大爷的，你不想死就乖乖的，不然今晚烤的就是你了。”
　　这回那狗终于像是听懂了，仰天哀嚎了一声。
　　秦欢假装听不见冯天书说的话，抬脚跟着进了院子。
　　官渡站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看着冯天书。
　　今晚烤的不是你家的傻狗，是你。
　　冯天书家前有两个相连的小院子，外面那个是菜园子，种了至少百分之六十的生菜，里面这个种了一些果树，地上掉了一些熟透的杨桃。
　　“官大爷！”踏进庭院，庞南杰看也不看秦欢一眼就往官渡跑过去。钟庭蕴紧跟其后。
　　“官大爷我们好想你哦！”
　　“两个月了，你都没有和我们说过话，怎么那么狠心啊！”
　　……
　　门边的四个人抱成团，差点喜极而泣。
　　秦欢抬手摘了个绿杨桃，无聊地和被栓在树底下的二炮用目光培养感情。
　　“哎呀！学姐你来啦！”
　　秦欢和二炮之间的含情脉脉被打断。冯天书妈妈提着一条刚杀的海鳗从屋子里走出来。
　　她本来就圆的脸一笑起来，两颊的苹果肌比刚注射了玻尿酸的女星还蛋白胶原满满。
　　有些人一看起来就会让人觉得心情很好很欢乐，秦欢笑着回招呼，“阿姨好！”
　　“真乖！”
　　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线，随手就把手上的鳗鱼直接往烤炉上一扔，接着过来牵秦欢的手。
　　“饿了吧？烤鱼马上就好了，你等一下啊！”
　　秦欢刚想说，‘没事，我还不饿。’
　　她就扯着嗓子往门外喊，“尿（sui）泡！在外面干嘛！鱼杀好了快点回来烤！！”
　　尿，尿泡？是谁？……
　　秦欢还没问，冯天书就在那头炸了，声音的频率和地面是共振的。
　　“说了多少遍！不要在别人面前叫我尿泡！！”
　　“大家同学又不是不知道，叫怎么了？”
　　冯妈用肥厚的大掌抵挡怒气汹汹要进攻的冯天书，“去刷点油，鱼皮焦了。”
　　冯天书怒目圆瞪，“不要再叫了！”
　　冯妈敷衍地点头，“行行，不叫了。快去烤鱼，最后一条了。”
　　“哼！”
　　冯天书高高地噘着嘴，扭麻花似的地走到烤炉前给海鳗倒油。
　　“啊呀！你用刷子呀！”
　　冯妈急冲冲地挪着大臀走过，大声说，“你这样烤出来的鱼都不香了！”
　　冯天书也大声，“那你来！”
　　冯妈把冯天书挤走，吐槽，“什么都不会，还大声！”
　　“那还不是遗传了你！怪谁？！”
　　冯妈气得脸红，“你去去去摘点青柠回来！”
　　冯天书学着冯妈的样子，“我我我不去！”
　　冯妈手往腰上一叉，手臂上的肉晃了几晃，“你去不去？！”
　　冯天书也跟着叉腰，“不去！”
　　一个像麻球，一个像竹签，两人怎么看怎么奇怪，怎么都不像母子。
　　“小宋电话多少来着？我给她打电话！”
　　冯妈气冲冲地往屋子里走，拖鞋把脚上的肉都挤变形了。
　　手锏一出，杀遍四方，冯天书立刻就怂了。
　　“我去还不行嘛？！你烦死了！”
　　他悻悻地往外面走，冯妈得意地走到烤炉前继续烤鱼，招呼大家。
　　“你们想吃什么拿过来，阿姨给你们烤。”
　　接着，“学姐啊……”语气悠扬。
　　“哎！”秦欢走到她身边，“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冯妈站在烤炉前一人掌控全场，像最嗨的DJ。
　　“不用帮忙！想吃什么拿过来，在旁边坐着和我聊天就行。”
　　“好嘞！”
　　秦欢对烧烤不在行，烤出来的东西总是外糊里生，还没味道，于是就高兴地站在一旁和她聊天。
　　谁知冯妈话一出，就成了终结者，“有对象了吗？”
　　在场的众人听了都一顿。
　　秦欢给烤炉上的辣椒翻了个身，嗫嚅道，“还没有。”
　　她兴致勃勃地继续问，“那有喜欢的人了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小台子的对面齐刷刷地站着那三个人。
　　于是搬出最官方的回答，“我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按你的年龄，现在谈对象，过两年结婚要小孩最合适啦！生的小孩又聪明，身体又健康。”
　　冯妈对她洗脑，接着真正进入正题，“阿姨认识个小伙子挺好的，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啊？就当交个朋友。”
　　秦欢低着头，“不用了。”
　　“他是我的三外甥，比你大一点，顾家脾气好疼老婆……blablabla……”
　　庞南杰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官渡，见他脸都绷起来了就赶快去找冯天书。
　　“冯傻快回来快回来！你妈要给学姐介绍对象！什么你妈的三外甥！”
　　冯天书抱着装满了衣服下摆的一堆青柠往里跑。
　　冯妈还在努力介绍自己的三外甥都多好，“很多人都抢着给他介绍对象呢！人真的特别好！”
　　“好个屁！”
　　冯天书回来直接就是一嗓子，把衣服抱住的青柠一股脑往外抖，“就三表哥那个毛样！一米七都不到，二百多斤，把我们家的称都给踩坏了！”
　　救星终于回来，秦欢松了一口气。
　　“哪里有那么夸张？！”
　　冯妈觉得面子过不去便争执，“男人胖一点有安全感你知不知道？！”
　　“哟还安全感！”
　　冯天书阴阳怪气地瞪着他妈，“翻个身都能把人压死，晚上睡觉打呼一条村的狗都叫了！安全感个毛线！”
　　一条村的狗都叫了……
　　想到那个画面，秦欢噗地一声笑出来。抬眼不经意间看到官渡灼灼的眼神，她又赶紧低头继续翻辣椒。
　　“老是那这个说事，那天晚上他喝醉了，哪能一样？！”
　　“哪不一样？！你说！”
　　母子俩杠上了。冯天书走过来站到冯妈面前，直接把秦欢往官渡身边推。
　　虽然他们可能都知道了，可这样明显的举动，多少让秦欢有些尴尬。
　　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是一个比他们这群小屁孩大七岁的成年人。
　　自我暗示有点用，她鼓起底气忽略身边的人，继续听母子俩吵。
　　“你表哥脾气不好？！不顾家？！”
　　“我呸！软蛋能有什么脾气，都三十岁的人了连内裤还要姨妈帮买，连朋友都没有一个，不整天待家里还能去哪？！”
　　“！@#￥%…………&&*！！！！”
　　母子俩吵得面红耳赤，直到冯爸爸回来了才停战。
　　“同学大家特地来家里烧烤，你们俩吵什么？！”
　　冯天书指着冯妈告状，“她要介绍三表哥给学姐！”
　　冯爸爸随即看向自己的老婆，斥责道，“都一把年纪的人了，怎么那么不懂事？！”
　　有了同盟，冯天书嘚瑟起来，甩手甩脚甩舌头。
　　秦欢：真的是宠物随主。
　　大战终于真正结束。
　　黑瘦黑瘦的冯爸爸走到小台子边看了看食材，嫌弃地说，“就那么点东西烧什么烤？”
　　看了看桌底，更嫌弃了，一脸‘你们真是垃圾’的表情对一旁几个人说，“酒也没有！都十七八岁的大小伙子了还喝什么可乐？！”
　　随后掏出超大屏的手机打电话，“给我杀一只羊过来，顺便拉两三箱冰冻啤酒和一箱低度白酒！”
　　一只羊，两三箱啤酒，一箱低度白酒，六个人。
　　“你们那么能喝酒？”秦欢问。
　　“不能。”
　　钟庭蕴斩钉截铁地回答。
　　庞南杰哈哈哈笑，“老钟第一次喝醉就是去年来这烧烤的时候，第二天下午还没起得来床。”
　　“第三天还跟我说头痛。”
　　官渡接话，嘴边是憋不住的笑。
　　庞南杰笑得更欢乐了。
　　被众人嘲笑的钟庭蕴默默往外走。
　　冯天书喊，“老钟你去哪？”
　　“我去买点酸奶和解酒散。”
　　-
　　冯爸爸烤羊的技术很好，第一层羊肉皮脆肉嫩还很香。
　　秦欢站在树底下，边挠着脚脖子上的蚊子包，边不亦乐乎地嚼啊嚼。
　　“喝点酸奶。”
　　一阵酒味袭来，秦欢皱眉看着来人，“你别喝那么多，身上伤还没好呢。”
　　“我知道，没喝多少。”
　　“脸都红了，还说没喝多少。”
　　天黑了，烤羊旁拉了灯，秦欢清楚地看到官渡已经红透的耳朵。
　　“没事。”
　　官渡应道，在裤兜里掏出一管止痒膏，蹲下来抓着她的脚踝，往蚊子包处抹药。
　　秦欢左手端着酸奶，右手拿着烤串，跳脚，“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官渡固执地抓着她的脚，抹开挤在食指上的药膏。
　　“别动！”
　　秦欢没挣扎开，只好任由官渡帮她抹了药，“你喝醉了？”不然大庭广众的，你怎么敢？
　　官渡站起来，“没有，这才喝了一点，哪能醉？我又不是老钟，弱鸡一个。”
　　狂妄的话。
　　听着他不同往日的语音语调，秦欢默。
　　不醉，只是有点上头而已。
　　那边的三个人都一脸不言而喻的表情看着她，有家长在，秦欢不好发作，只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然后恼羞成怒地扬手让官渡走开，“你去玩去玩，别烦我。”
　　官渡走过去，冯天书立刻揽上他的肩，眉毛上下动啊动。
　　“看来以后我们不能再叫学姐了，要叫官大娘了啊，嘿嘿嘿……”
　　官渡推开他的手，瞟了在一旁烤羊的冯爸冯妈一眼，“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终于可以集体作战调侃官大爷了，庞南杰拿着啤酒蹦啊蹦，“官大爷……你和学姐这属于同居了啊！”
　　官渡皱眉，“闭嘴！”
　　钟庭蕴端了一盘刚切下来的羊肉，示意大家走远了聊，“来这边。”
　　四个人摆了张小桌子在院子的角落。
　　官渡还没坐下，他们就集体开炮，“官大爷你和学姐告白了吗？”
　　“你们俩亲嘴了吗？”
　　“有没有发生点什么意外？”
　　……
　　官渡不喜欢他们问这种话，总有种会把她越推越远的感觉。
　　拇指和食指轻捏着啤酒瓶的瓶身，晃了晃里面的酒，抬头直视他们说，“别再问这些东西。”
　　冯天书和庞南杰被他认真的脸弄得一头雾水。
　　“为什么不给问？你们俩不是挺好的吗？”
　　官渡扶额。
　　钟庭蕴在桌下轻轻踢了踢两人，“你们俩出去再买点酸奶。”
　　“那不是还有吗？你喝的完？”
　　“再去买两瓶。”
　　“老钟你是纵欲过度了吗？喝那么多这种又白又稠的东西。”
　　“……”
　　把手上的大半杯酸奶扔进垃圾桶，钟庭蕴头疼地哀求，“让你们去就去，别说那么多好不好？求你们了……”
　　“行吧。”
　　“好吧。”
　　冯天书和庞南杰妥协地去买那种又白又稠的东西，还顺走了和二炮已经擦出火花的秦欢。
　　终于把他们两个支走，钟庭蕴开了瓶啤酒和官渡碰了碰，玻璃的啤酒瓶发出清脆‘砰’的一声。
　　微抬起瓶身喝了口啤酒，钟庭蕴转头。
　　被看了一会，官渡不解地问，“看什么？”
　　钟庭蕴笑，“她把你照顾得很好啊，原本还在担心这次过后又要什么猴年马月你才能恢复，没想到那么快你就缓过来了。真是浪费我的操心。”
　　官渡切了一声，“有什么好操心的。”
　　“不识好人心。”
　　钟庭蕴白了他一眼，随后想了想也问出他一直想问的问题，“怎么样啊？住一起的感觉怎么样？”
　　官渡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拳，“不然你也给我滚开好了。”
　　“怕什么？”
　　钟庭蕴稳住手中的啤酒，“连你爸都默许了。”
　　一说到这个……
　　官渡眯起眼，“我爸是怎么知道的？”
　　钟庭蕴无语，“你爸是干什么的？你当他是傻？明眼人哪个看不出来你对秦欢有意思？一上英语课，眼睛眨都不眨的，你真以为别人是瞎？”
　　一直真以为别人是瞎的官渡哑口无言，“……”
　　说得他词穷，钟庭蕴满意地嘿嘿笑了两声，“告白了没？”
　　“没，”官渡把手中的酒喝完，轻轻地说。
　　“高考了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