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2、学姐的高中往事

　　秦欢回到办公室，将单肩包挂在桌子旁的挂钩上。
　　事情来得急，今天又是第一天，所以办公桌上还是空荡荡的。秦欢将新买的抽纸拆开来，放在桌面上。
　　“嘿嘿嘿，感觉怎么样啊？”她自我介绍到一半就不知道去哪里了的邓建林左手夹着语文书，叉着八字走进来。
　　“还好还好。”秦欢礼貌地说。
　　其实，那么多老师，她最不好意思见的就是他。高中时候最讨厌他，所以经常惹事，他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本以为高中毕业了，就不用见到他了。
　　奈何苍天饶过谁，他就坐在旁边。
　　下了课，同年级的老师也一个个走进来问她感觉如何，全都是她的高中老师。
　　有‘这个还要想？’一脸鄙夷的数学老师，双手合十‘好同学们，我们来上课！’有点娘里娘气的化学老师，有‘上大学就可以谈恋爱啦！’愣头青物理老师，还有‘秦欢！你又在下面吃什么？！’暴虐生物老师。
　　“还好还好。”秦欢微笑着，一一点头回答道。
　　办公室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为了躲避各位老师的嘘寒问暖，秦欢拿了水杯赶紧逃出去打水。
　　接水的同学很多，还排起了长队。秦欢不着急，就站在一旁看阳台上同学们种的花花草草。有薄荷，有文竹，有吊兰，还有很多多肉植物。
　　高中的时候，她经常会把吃不完的火龙果埋进土里，很快花盆中就会长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绿芽，很可爱。
　　那个时候，她还异想天开，故意把那些绿油油的小苗苗在上语文课的时候一根根拔下来，整整齐齐地用纸巾包回家给爸爸炒来吃。
　　她永远都忘不了当时秦淮河看她的表情，眼睛眉毛嘴巴几乎挤成了一团。不说不行，怕她以后乱吃东西食物中毒，说了又怕打击她热爱生活的积极性，“欢欢啊……不是所有绿色的植物都能炒来吃的啊……周末我带你回奶奶家让她教你……”
　　那个时候啊，真是傻得要命。
　　“哈！学姐！你一个人在这傻笑什么呢？”
　　耳边响起一声喝，把想得正出神的秦欢给吓了一跳。她猛地回头，原来是她的课代表，还有他肤美貌白的同桌，以及同样也是坐在后排，生得白白净净的另一对同桌。
　　“叫老师！”秦欢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确实那么做了。
　　冯天书像是听不见似的，嬉皮笑脸地看着她空空的玻璃水瓶，“学姐你打水啊？来，我帮你打！”
　　“不用！快回去准备上课吧！”秦欢紧紧握住自己的水瓶不让他抽走。
　　“哎呀，学姐你不要客气嘛，”庞南杰在她和冯天书的较量中稍稍一用力，直接扯住了水瓶盖上黑色的细带，“我帮你打。”
　　也许是他们四个小男生的关系，自从他们一过来，周围打水的女生就不停地往这边投来“关怀”又窃喜的眼神。
　　帮她打水，像什么话？！周围全部是小姑娘，她们会怎么想？秦欢怕影响不好，只好两手一起抓着杯子，固执地不松手。
　　“走吧。”一直站在旁边没说话的官渡开口。
　　秦欢连忙点头，“对啊，快走吧！上课铃响了！”
　　然后庞南杰和冯天书就听话地松开了杯子，勾肩搭背一起走回了教室。
　　秦欢看向那个走在前头，细皮嫩肉，穿着白色T恤，右脚的蓝色扎脚校服裤被拉到小腿中间的男生，不由感叹。
　　现在的孩子颜值质量可真高，可真帅气啊！不像以前他们班，难看得说早恋家长都不信。
　　磨磨蹭蹭地回到办公室，很多老师已经去上课了，秦欢松了一口气。
　　“嗡嗡嗡……”
　　秦欢在装满零食的包里翻出手机，接起来。
　　“爸，咋啦？”
　　“……”
　　“我是来教书的，怎么会听不懂？”
　　“……”
　　“不然呢？”
　　“……”
　　“拜拜！”
　　秦欢挂了电话，拿起一旁的高二英语书，又拿出一本精美的空页本，给自己喜欢的胡萝卜软硅胶笔装上自己喜欢的0.5mm黑色中性笔芯。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秦欢却无从下手了。备课要怎么写？对于不着急的事，她一向是能拖就拖。当时她想着反正还有一个学期的时间可以好好备课，所以就一直没动作。谁想到……

　　班会课之后是语文课。邓建林走到教室前门之后，官渡将窗帘拉开，从抽屉里搬出一沓书，将桌面上的书堆叠高。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继续看篮球比赛的重播。
　　邓建林走进教室，把书放在讲台上之后，搓着手，走下讲台，“嘿嘿嘿，对新的英语老师有什么感受啊？”
　　“漂亮！”冯天书喊了超大的一嗓子。
　　官渡在桌子下踢了他一脚，“你他妈小声点行不行？！”
　　“哦哦哦，你看你的！”冯天书的手摸上官渡的后背，又被一把推开。
　　“你再碰我一次就把你手给剁了信不信？”
　　“噢。”冯天书乖乖地缩回手，摸了摸鼻子。
　　邓建林走下来，继续问同学们，“除了漂亮，还有呢？”
　　“学霸！”吴青青轻声地回答道。
　　“什么学霸？！”邓建林丝毫不给面子地说实话，“她就是因为考不上国内好的大学才直接出国读书的！”
　　“啊？怎么可能？”半个班说道，都不相信。
　　“我跟你们说啊……”
　　又是我跟你们说啊，官渡将声音调大。
　　邓建林转身走上讲台，娓娓道来，“你们学姐是当时班里最调皮一个。天天迟到，爱说话，爱搞小动作。就和你一样，冯天书！”
　　被点名了的冯天书身子往后一摊，耍贫，“我哪里天天迟到了？我可是来得最早的一个！”
　　邓建林回忆起了往事，迷离的目光看向后墙的一幅山水画，大饼脸上泛着如镜子般的油光，“以前每天早上班里都出操了，你们学姐才急急忙忙从宿舍跑出来，把书包扔到篮球场旁边的草丛里，做完早操才去拿的。”
　　“有几次回来发现书包不见了，就到处找，其实是被珍姐（生物老师）藏起来了。”
　　冯天书“哈哈哈”地大笑着，转过头一看。官渡戴着耳机，掌心托着脑袋，正单手撑在书桌上，不过手机是黑着屏的，“咦，你不看啦？”
　　“你他妈笑得比我耳机还大声，我怎么看？”官渡干脆摘下耳机，把手机胡乱塞进抽屉里，又拿过一本篮球杂志翻开来。
　　“你今天怎么那么暴躁呢？之前我不也这样嘛？”冯天书委屈地小声嘀咕。
　　官渡听到了，毫不客气抬腿又给他来了一脚。
　　“啊！”
　　“冯天书！不要鬼哭狼嚎的！”邓建林批评他，可脸上还是眯眯的笑，继续回忆到。
　　“你们学姐爱说话，跟个炸弹一样，坐到哪哪就乱哄哄的，有一次，我特地把她调到和一个不爱说话的女生坐同桌，后来那个女生也成了话痨。”
　　官渡正漫不经心地翻着篮球杂志，听到这忽然“嗤”地轻笑出声。
　　冯天书正在和左手边的庞南杰说话，听到身后传来笑声，两个人先是惊悚了一把。然后冯天书以椅子的一个脚为支点，手撑着书桌，连人带椅子整个转过一百八十度，语气像调戏小妞一样，“哟，官大爷，您笑啦？”
　　官渡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拧好瓶盖之后又单手撑着脑袋，恢复原样，“滚，我没笑。”
　　讲台上的老邓还在滔滔不绝。“后来，我实在忍无可忍，就让她坐到讲台了。”邓建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没想到就这样，一个月下来，她和第一排的同学连读唇语都学会了。”
　　“哈哈哈！”全班笑了起来。
　　官渡又喝了一口水，可还是控制不住笑。
　　这回冯天书是看得真真的，他坐直了身子，盯着官渡明明是上扬的嘴角，认真地问道，“官大爷，您真笑啦？”
　　“怎么？”官渡瞟了他一眼，轻飘飘地反问，“我不能笑？”
　　“能能能！”冯天书像个陀螺一样又赶紧转回去，和庞南杰继续嘀咕，“官大爷今天很反常！又爱发脾气又爱笑。”
　　“没事，”庞南杰大手一扬，“今晚看片撸……”还没说完，就看到官渡飘过来冷冷的眼神，于是识相地住了嘴。
　　一发就好了……
　　“她为什么考不上大学呢？她大学念的学校在英国排名前十啊！”苏蓉放下手中的笔，不解地问。
　　“她语文太差了，才四五十分，全年级倒数前三。高二下学期才决定要出国读大学的。”
　　“……哦。”
　　语文课之后是数学课。
　　同样也是地中海的数学老师，脱了黑色皮鞋光脚踩在讲台旁的椅子上，左手撑着讲台，右手叉着腰，不知道是近视眼镜还是老花眼镜滑到鼻翼。
　　“你们秦老师捏，以前数学成绩还是很好的，就是语文太差了。是真的差的那种哦……”
　　“而且她很调皮，下午最后一节课，我经常看到她不自习，带着班里的同学偷偷去操场打排球……”
　　物理课。
　　大头娃娃物理老师，露出和身材极不符合的大白牙，抖了抖绿色粗糙的物理试卷，自豪地说：“我以前最喜欢你们学姐啦！长得又漂亮！物理成绩又好！”
　　好一通夸奖之后，大头娃脸上的笑止住了，圆框小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窗外，露出一丝神伤，“不过就是人有点二，以前学校好多男生喜欢她，她都不知道，最后还莫名其妙和他们成了好兄弟。我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
　　下午的化学课。
　　和数学老师相同年纪的化学老师，将浓密的头发用发油梳得黑亮，白色浅条纹的衬衫套进黑色的西装裤里。
　　他右手推了一下黑框大眼镜，双手合十，放到胸前，“哎呀，你们学姐呢，化学成绩还是相当不错的，就是语文……”
　　停顿了一会，又推了推眼镜。
　　酝酿了好一番之后，才接着往下说，“惨不忍睹。有一次我看了她的语文卷子之后，都觉得要被气死了。小学六年级学生来写可能都比她高分……”
　　最后是生物课。
　　珍姐把包放在讲台旁的小桌子上，将试卷往讲台一扔，“最爱吃东西的就是她了！抽屉里书包里全部是吃的，她周围的同学全部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不过以前班上，我最喜欢的就是她了，活泼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