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童谣》格格九

9、Chapter 3 无期

　　我就这样在很凉很静的夜晚。
　　遇见了很美很好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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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十一分。
　　林立翔家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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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丽而幽静的初秋。
　　我却无法用眼睛看到。
　　只是在很凉的怀抱里，慢慢感受到了温度。
　　那怀抱是属于一个男子的。肩膀宽厚而令人踏实。
　　我的眼睛继续被一只手捂着，而来者的另一只手很紧很紧的箍着我的后腰。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了我的肌肤。灼烫的，浓烈的。
　　渐渐的，那吻也不在冰凉，辗转而狂热。最后到撕磨的啃噬。烟草的气味，酒精的气味。

　　我想要推开他，却突然发现我自己也在回吻他。而紧贴的身体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只得用手在他后背捶打。
　　男子却毫不理会，使劲的吻着我，连我因为呼吸困难而发出呻吟都全然不顾。
　　直到我手机发出刺耳的响声，我才收回右手在口袋里摸索。谁知眼前的人用本放在我腰上的手死死的按住了手机，继而我只能听见那下坠的手机铃声。
　　以及机器破碎的声音。
　　微弱，似无，如若我曾经不堪的心，确确实实传到了我耳朵里。

　　我仿佛是一下子清醒了，趁着空隙把来者一把推开，自己却一下子背着他跪在了地上，头也不抬，只是双手交叉捂着自己的眼睛，静静地开口说：“你走吧，对过去，我不会回头。”
　　男子似乎迟疑了一下还是离开，一步一步，好听的鞋子触地声在走廊回响。

　　然而就在脚步若隐若现的时候，响动戛然而止，我冲着冰凉的月夜大声嘶喊着：
　　“请你也不要！”

　　我知道，刚才我被拥抱住的那一刻，生命仿佛是满的。而他如我所愿漠然地从我面前走开，为什么，我的心会顿时变得空空落落。
　　空空落落……

　　直到一个人在背后默默给我披上了衣服。
　　我怔了怔，伸出右手碰了碰来者的手，确定了不是那个人后，打起能打的所有精神。
　　转头，微笑。

　　是阿威。

　　我不知道阿威是什么时候来的，是很近很近到我结束发呆以后，还是很远很远到一切发生之时。我不愿意想，也不会想，只当今晚过去就全部忘记。

　　进屋的时候立翔正在疯狂的打电话，一遍遍的询问他的各个朋友有没有见过我。我走过去，看了看桌上的烟灰缸里堆满了小山一样的烟头，摸向立翔的颈部。
　　“不要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嗓子也会痛。”我无比心痛地说。
　　“芷扬……对不起……”男子一把搂我进怀里，轻轻揉着我的头发。

　　立翔真的是个傻瓜，演了这么多戏，拥抱还是这么僵硬。
　　立翔确实是个傻瓜，这句话明明该由我来说。
　　白天你那样静静地生气是正常的，最后却还要你来道歉，为我的任性，为我……在刚刚和‘他’忘情而晚回来道歉。

　　“立翔，”我并没有急着推开他，而是继续沉溺在这无限温柔的怀里，“我们好好谈谈，好吗？”
　　“好。”那是怎样的嘶哑，让我发誓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听他的，哪怕是让现在的我永远放弃靖阳。

　　“抱歉，阿威，本来我是要和你商量事情的，现在弄成这样。”
　　“没关系，你们说吧，不过如果我现在大半夜回家，一定会被我的小妹弄死，”人气小天王不好意思地拽了拽自己的帽子，“能不能在你家借宿啊。”
　　“好，你去睡我床吧。”立翔想到没想就答。
　　阿威笑到，“别，还是你们进屋，我在你家睡沙发睡惯了，怕突然睡你的床睡不着。”

　　看阿威确实闭上了眼，我和立翔轻轻关上了房间门。
　　“芷扬，你真的决定了吗？”这是我回来后第一次见立翔很认真很认真地看我的眼睛。
　　“嗯，立翔，以后就拜托你也当我的经纪人好不好？”我也是很认真很认真的答。
　　“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当然是要当你的经纪人，不过……”
　　“因为我不想再依靠别人，”打断了男子的欲言又止，我继续说“立翔，我只想变回第一次遇见你时的样子。”

　　促膝谈了很久，直到钟表的时针走到了三，我才和立翔道了晚安。
　　而在路过客厅的时候我并没有看到沙发上应有人影，就好奇却又直直地进了厨房。发现通往露台的门是开着的。
　　一刹那间，我也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身前就是黑沉沉的夜，身后屋子里寂然无声，可是射进厨房银白的光晕，和吸顶灯柔和的光线照在桌上的玻璃杯，如同透明的微笑，在聚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我终于只是将玻璃杯里灌满了绿茶，两杯，捧在掌心，走了出去。
　　“阿威，你不睡吗？”
　　“等你啊，小丫头。”
　　“为什么这么叫我？”
　　“我喜欢。”

　　“……阿威，你可以给我唱歌吗？”
　　“好。”

　　“………………
　　在中世纪黄昏的广场
　　我许愿池投下了希望
　　那群白鸽背对着夕阳
　　不远地方你跳舞旋转
　　………………”

　　“你怎么知道我要听这首歌。”我喝了口水，并不看他。
　　阿威也只是同我一样，看着天上的星星。“小丫头，你这个月跟我说十句话，绝对有一句提的是这首歌。”
　　我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也回答着自己，“是吗……这首歌，我很喜欢。”
　　“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我总觉得很熟悉，是写的圣马可广场吗？”
　　“你怎么知道？”爱戴帽子的男孩突然把头转向了我，吓得我只好小声回答。
　　“我前些日子在那里呆过一段时间，觉得是……”
　　“你前些日子在那里呆过？！”
　　“嗯，怎么啦……”
　　“原来真的………………”
　　“嗯？”阿威今晚真是奇奇怪怪的，真的什么啊。
　　“没什么，那我有没有幸能与欧芷扬小姐共舞一曲呢？”
　　我相信，阿威当时真的英俊的像个王子，身材修长，眸若星光，淡静如海的温柔，混合着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纯洁和成熟，我就这么沉醉了。
　　“WHY NOT？”

　　但是，不是诱惑，只是沉醉，可以自拔。

　　后来舞着舞着觉得口渴，便去厨房想再泡一杯绿茶，谁知发现立翔的杯子在旁边，顺手摸了摸，尚有余温。
　　他看到我和阿威了？突然惊觉了什么，我悄悄回到客厅，打开了立翔的房门。
　　男子背对着我躺在床上，毯子轻轻搭在腹部，我走过去往上拽了拽，掖在他的下巴。并不愿过多打扰他，所以只是长身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久久地凝望他的后背。
　　“立翔，谢谢你。”轻叹了一口气后，我还是淡淡地说了出来。
　　“你知道吗，在国外的两年，我很后悔，很后悔离开了。
　　“并不是后悔离开了靖阳，而是后悔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对不起，我太自私了，只是想到了我自己，从来没想过你也失去了太多太多。
　　“但是我却不敢回来，我知道我错了，却更怕面对错误。
　　“我太懦弱了。虽然现在我回来了。也迷茫。
　　“今天我看到靖阳的时候，没有哭，没有笑。
　　“我也不知道我对他还有着怎样的感情，怎样的期望。
　　“但我想坚强，很坚强的活下去。
　　“也想让你幸福。
　　“所以我们好好的把背后交给彼此好不好，并不是要去背负过去那些伤痕，而是把他们通通都放在我们的背后，忘记。再去一起向未来，我相信那是透明的，能让我们都幸福的未来。”

　　我知道立翔是清醒的，很清醒。
　　因为我在关门前最后看他一眼的时候，听到了他浅浅而清晰的声音：“芷扬，我只想要你幸福。”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已经近午，却发现阿威在客厅悠闲地看着报纸喝着咖啡。见我出来，笑吟吟地挥了挥头版头条：“瞧瞧你和立翔。”
　　那正是我和立翔在昨天首映会上的照片。和我们专辑的封底简直一模一样。
　　“你就决定这样复出了？”
　　“嗯。”
　　“那你今天还在家？”阿威蹙眉。

　　“事情交给立翔去办了，而且今天我要处理一些别的。你愿意陪我吗？”
　　“什么事情？”
　　“我要搬回原来的家。”
　　是的，我要回去，我和靖阳曾经的家，并没有什么难面对的。

　　谁料就为去哪家店买家具，我和阿威还争论了一路。
　　他开着车拐来拐去，在无数越走越窄的或是笔直或是歪斜的路间兜来转去，直到转得我脑袋发胀，连东南西北都快分不出来了。才在一条巷口停了车。
　　我先下了车，静静地左右张望，狭窄曲折不失阳光，很寻常的一条小巷，也许还不及那日新闻发布会的场址来的特别。走到底，抬头一块特别朴素的木质招牌，就像爱琴海最泛滥的那种，上边工整漂亮地写着“vivian精品店”。

　　老板叫杜迺，是个时髦的女性，却看不出年龄。
　　“呀，这是谁啊，关小弟你终于带着你媳妇儿来啦？”
　　“啊呀，杜大姐，别笑话我了，只是陪朋友来选些家具。”
　　“哦？小妹攀上咱们威哥哥不错呀，过来给老娘我瞧瞧。”
　　“…………”我无措的看了看阿威，不知接下去该动身体的哪个部位。
　　“没事，杜老板娘人很不错。”小天王把我轻轻的往前推了推。
　　“啊呀，小姑娘，长的漂亮的很啊，叫什么？”
　　“欧芷扬。”
　　“？！你就是欧芷扬？”老板娘惊诧了一下，瞪着很大很大的眼睛，细细打量了半天。
　　“怎么，大姐认识我？”
　　“呵呵，很多来我店里的人都会多多少少提起你。我可是对你心仪很久啦，来来，”杜迺一边抹着我的头一边用另一只手把脖子上的黑曜石饰摘下来，“这是我以前一个偶然的机会得的，拿着避邪。”
　　“…………”
　　“小姑娘别害羞，以后常来我店里，我肯定照顾！”
　　“芷扬，拿着吧。”阿威全然是不顾我发愁的表情。纵是盛情难却，犹豫了半天后我也只得收下。
　　“那就谢谢大姐啦！”
　　“怎么也叫我大姐！”
　　“阿威叫，我跟阿威年纪相仿，就一起叫好了。”我笑着答。
　　老板娘听闻高兴的很，一个劲儿跟我推荐这那的，最后阿威帮我选了一套北欧风格的木家具，算是结束了购物旅程。

　　回家后阿威跟我说杜迺不是个一般人物，至于具体他也并不清楚。
　　我自然也是看出来了，老板娘气质虽不是什么白领精英，到有些侠风。那给我的黑曜石，凭我小时候学的鉴宝知识一看就是价值连城，握在手心，有很熟悉的感觉。
　　可那天的我始终都没有注意到，哪怕是戴着装饰用的框架眼镜，也有橄榄色从棕色隐形眼镜边显现。妖艳却也有着倨傲的神情。

　　到夜晚星星悄悄露出了脸，阿威突然牵起我的手去露台，说是要给我惊喜。
　　那里不知在什么时候，突然一个庞然大物。

　　我看着那个跟我人快一边高的礼物盒子哭笑不得，“你不会要我猜里面是什么吧，要是阿威你不在我身边我说不定会以为你给自己打个蝴蝶结跳进去了。”
　　“嘿嘿，那样你又要不要呢？”
　　“阿威，别闹了。”

　　其实不得不承认，刚才我脑子中有半秒的时间，竟希望里面是靖阳。
　　我想我也许是真的疯了。

　　甚至就带着些许疯狂的心思，我打开了这个盒子。

　　瞬间，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并不只有温柔的爱情能让人如此安心。

　　我看到了白鸽，很多很多的白鸽，和那些美丽的星星在一起。
　　高低伴随起止。
　　跌落与共飞舞。
　　是造物者最傲人的创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