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童谣》格格九

10、Chapter 3 无期

　　我想过多种再见的可能。
　　却从没想到会是这种，混乱与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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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点X分。
　　我与靖阳曾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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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到了威尼斯，一个东方男子，轻轻拉起了我的手，在许愿池前不停的旋转，旋转。
　　漫天的白鸽，飞在我们身边，飞啊，飞啊。嘴里衔着一枚枚硬币，丢进许愿池。
　　叮——叮——
　　一声一声，叩击着我的灵魂。

　　“我就站在中世纪黄昏的广场……”
　　不知哪里响起了音乐，歌声那样安静，寂寞沧桑的调子，然而却是无比轻快愉悦的节拍。
　　而那究竟是谁的嗓音，让我如此熟悉。

　　忘记了怎样呼吸，只是闭目。
　　闭目想梦中的音乐，或许永远不能像靖阳那样温暖的怀抱让我念念于心，却也是悄悄记录了我们曾经美丽的时光。至少，是我有着回忆感的一段光阴。有如此美好的音乐哪怕只是在梦中出现，我还忘记了现在是多么的疼，多么的痛，歌声有着治愈的力量。

　　最后我们飘了起来，落到圣马可广场上那头带翅膀的狮子上，静静望着那如熙熙攘攘的大街般的大运河。
　　一天一地一夜一月的光阴，都只留下呼吸，两个看似形单影只的影子指向河道尽头，上面飘着的月牙形的黑色小船。

　　该走的，总要走，男子穿过影子，踏过贡多拉，那影子碎了，散在风里。一片化做七片，七片化作四十九片，一轮。两轮。毫无止境的。空中我浮在石像旁边。淡淡开始思念起了一个人。
　　可是很遗憾，我始终看不清他的面容，哪怕到了梦醒时分。

　　立翔第二天清晨就急急来到我家门口。问我要不要接下《威尼斯之恋》，我说看看剧本改成什么样了。
　　他马上从包里拿出来，说，要是你决定了，明天就开拍。
　　我陪你。

　　顾自静静地看着剧本，男子静静地看着我。
　　加的部分是很尖锐的题材，故事却很简单，简单到把那些冲突赤裸裸的展现出来：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经历过一场灾难，在后背留下了一样的伤痕。而在女孩与另一个男孩相恋后，才发现和自己有着一样伤痕的男孩是男朋友最好的朋友，最后的她选择了退出，在威尼斯终于等来了真爱，和他一起为曾经年少的挚友唱起了爱情的歌。

　　“嗯……”我习惯性的折着剧本的右下角，一点点的向书脊卷起，再用拇指慢慢展开，来来回回十几遍，思考着要不要把问题问出口，立翔很是明白这样的动作表明我在紧张，于是干脆地打断了我的话。
　　“问！”
　　“我想知道另外两个角色是谁演？”
　　“黎华，加的另一个是阿威。”

　　好，只要不是靖阳，便一切都好。
　　并不是不想见他，仅仅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再次看到黎华的时候，我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轻轻用我的右掌心拍了拍他的，淡道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天王笑了笑，不做回答。反而问我是不是第一次拍有床戏的片子。我说经验自然是没你丰富。

　　其实这部片子的暴露并不是很多，也并不算激烈，但初次拍这样的戏，我还是很紧张的。立翔一直安慰我说吃几个NG也很正常。我怔了怔，然后抛给了他一个热情奔放的笑容：“得了吧，多拍几次还不让你全看光了，我还是一次通过看看你和黎华的精彩表演。”
　　“放心，就算被我看光了，我也没兴趣……”男子装作满脸失望地样子。
　　我和立翔就是这样，什么语调的话都说的出来，对别人，我真的很难。

　　天王黎华不愧为天王黎华，怕戏要演技有演技，要态度有态度，办事叫人放心。
　　可自己却并不是很喜欢黎华这个人，至于为什么心里也并不清楚。也许是因为他太妖娆了，也许是因为他换女人太快太多了。我只喜欢很……性感的男人，很男人的男人，是的，就像是狼那样孤独专情桀骜不驯，就像是……童靖阳。

　　或者说，就是童靖阳。

　　那么这场戏，我只要把黎华想成童靖阳，就该是很容易。
　　站好位后。
　　随着一声“ACTION！”，黎华开始吻我，推我到床上，继而撕扯着我的衣服。
　　直到，我重重地依剧本扇了黎华一个巴掌，王瑞恩在旁边喊了“CUT！”
　　乌压压的人群朝我们这里跑来，我却分辨不出面容。

　　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又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那梦里有无尽的黑暗，漫漫的，冰冷而没有尽头。
　　然后是灼眼的白光，强烈到让人几乎站不稳。
　　我死命咬住嘴唇，努力让自己站得笔直，然而双腿颤抖着，全身每根神经都虚弱得再也无法支持，慢慢地，我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地滑下，向冰冷的地面跌落

　　“芷扬，芷扬！已经拍完了！你快清醒一点！”男子的声音在梦里出现，就像是救我出梦魇的武士。
　　“…………啊…………立翔………………”看清刚才在人群中跑到我面前的人正是立翔后，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寻找其他人的身影。
　　黎华已经到场边坐下了，脸上有着很红的五个手指印，触目惊心。我仔细搜索自己的记忆，确定刚才那场我是实实在在的打上去了，而且是尽了合气道黑带九段的力气。
　　慌忙地跑过去，却发现黎华对我依然只是浅浅地笑。

　　“早就听闻欧芷扬小姐演戏名不虚传，果然。”男子用那琥珀色的眼睛朝我玩味的看了一眼后，“神啊，这片子里没什么杀人镜头吧，那样可不只是我的脸火辣辣了。”
　　“没关系，黎华，要是拍到我一定会好好检查道具的。”现在还在做场记的朱莉马上换上了一付‘绝对会对你生命负责’的表情。
　　“………………”我就语塞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们，“黎华，对不起……。”
　　“没事，不过你要小心明天的头版变成‘新人掌掴天王’，性命不保哦！”黎华顺势掐了掐我的脸，打趣道。

　　“黎天王这点就不必担心了，我已经交待各个地方，在这部影片和芷扬的新专辑推出前都不会有她的任何新闻上报。”立翔还是淡淡的工作语气。
　　朱莉一听就马上用胳膊肘捅了捅男子，“林立翔，你小子现在混的不错嘛，赶明儿当个皇牌经纪人得了，我也就放心的进入演艺圈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们聊得固是开心，我却是望着不远处一个蓝紫头发的男子，坐在摄影椅上，自己静静的想些什么。目光不移。
　　王瑞恩注意到我，抬头淡淡一笑。
　　我回笑着走了过去：“对不起。”
　　男子愣了一下，还是谨慎地问：“不知你是为了什么而道歉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我欠你的一个道歉。”我答的也同样冷静，淡然。

　　细细数来，自己给王瑞恩惹得麻烦真的是不少，当然我说的只是片场里的。
　　非常遗憾从小我受的教育就从来没有演戏与唱歌两项，可以说自己是完全没有任何演技与歌艺而言。之所以能得到甚至王瑞恩的认可，他曾表示是因为我在用灵魂感受戏剧与歌，我是天生的演员。
　　就像刚才那样。

　　男子像是看透了我的思想，也只是抱歉地笑笑，起来和我一起到休息那边，同黎华讨论剧本。
　　我这才发现立翔是一脸不自在，轻轻问他怎么了。
　　开始他并没有回答，不过是看我穿得少，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我身上。想了想，还是低声说：“第一次看你演戏，确实很会让人吃醋。”

　　一瞬间，本以为真的可以不介意了的那些事，开始侵蚀起我的脑细胞。

　　“他吃醋了？为什么？”
　　“你和导演看起来根本不像在演戏啊！”
　　“可这明明就是一场戏啊！”

　　“真是一场好戏。”冷冷的女声在身旁响起，从容，淡定。
　　方若琦，超级天后，还是美的不可方物。但真正引起我注意不是她，而是她手中挽着的那个人——童靖阳。

　　“若琦，你怎么来了？今天没你的部分啊。”天王先是问起。
　　“你第一次拍这样的片子，我当然要来看看，”女子顿了顿，把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轻笑一声，“而且这也是王大哥第一次如此赶在后期加如此重要剧情，我当然要来看看是谁这么有魅力。”
　　“呵呵，就是这位欧芷扬小姐。”天王一脸假装不知道的神情，对，我相信，他就是假装的，假装没有听出女子语言里的嘲讽。
　　“哦？欧芷扬小姐，初次见面，你好啊。”
　　“你好。”我真是不晓得自己应该做什么表情才是合适。

　　“呵呵，欧小姐，很冷淡嘛，不会因为王大哥用你你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大牌了。”方若琦的声音并不像古芊菁那样刁蛮，可我听起来却更加不舒服。也许只是因为我根本不明白她为何要如此针对我，立翔对我说过很多次，若琦是个善良温和又懂礼貌的好姑娘。
　　“我告诉你，就算你有这部戏，《天上•歌》也能保证我拿到今年金像奖，况且我在这里也算是女一号，不久后开拍的《一代歌后钟湘》主角也非我莫属。”小天后的话语骄傲而自信。
　　“方小姐，晚辈曾经一直在想，……”本来我只是想在这里顿一下，谁知突然在王瑞恩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受伤的神情，导致自己竟有了几秒的失神，“如果当年我一直在演艺圈，谁会比较适合天后这个头衔。现在看来确实是你。因为你可以对任何人微笑，我却不能。我只会对自己喜欢的人微笑。对你的所谓初次见面，我想已经做到足够友好了。”

　　“你！”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这可以算是方若琦今天说的唯一有温度的一句话。我自然也不能示弱。
　　“我叫欧芷扬。我不明白你为何对我有如此敌意，我也不想知道！”
　　“贱人，你以前那些还不够，又在大庭广众下拍这种片子！还好意思！”
　　女子突然举起了手，朝我脸上甩了过来。

　　我闭上眼，隐约感到了立翔的动作，却伸出双手，抓住了两个人的手臂。
　　冷冷道。
　　“我已经让你打过了一次，没有理由再让你打第二次。”

　　是的，在我决定再次站在舞台上的时候，我就要倔强，不能被看轻。
　　尤其，在他面前。

　　“那我呢？”
　　碧眼男子挣脱开女伴的手凝视着我。眼神寒冷，嘴唇紧抿，没有任何表情。
　　可在我眼中，他永远都是犹如北欧贵族的俊美与倨傲。
　　无论是很远很远在电视上，还是……

　　很近很近的距离，他深深凝视着我，眼底有稍纵既逝的灼热而深沉的感情。慢慢地，他对我伸出手指。我内心莫名紧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躲闪开，他却仿佛早已预料到，手指紧紧地掐住了我的下巴。

　　“我叫童靖阳。”

　　“我叫欧芷扬。”

　　那么半秒钟，我是真的很希望时间停住。
　　只是，停住。
　　并不多求。

　　可我的手机铃声又在这种时候不争气而突兀的响起来。就像一个很荒唐的笑话被打断。
　　我清晰的在靖阳脸上看见了如同冰雕一样的仇恨。最后还是犹犹豫豫地机械般拿起了手机。
　　看到来电信息的一瞬我就呆住了。就那么呆着，望着手机上的陌生号码。

　　“芷扬，怎么了？”咖发男子先是发现了我的不对。
　　“立翔，我的号码你告诉过谁？”我尽量使声音平静地问。
　　“只有黎华。”
　　“那……”我把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黎华，黎华却想都没想就肯定的回答。
　　“我没对任何人说过。”
　　“怎么了，是不是阿威？”立翔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什么，但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不，这不是阿威，阿威打电话前都会发一条短信问我忙不忙。而且这号码，是从意大利打来的。”我淡淡地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而轻轻地按下了接听键。

　　“喂，芷扬妹妹啊，我是你哥哥，好久不见呀。”电话听筒里传来了那妖娆而蛊惑的声音，我悄悄把手机离耳边近了些，不看任何人走到了角落里，冷冷地说。
　　“是你，那确实是好久不见，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最近听说你挺出风头的……还是和我一个老熟人，叫林立翔是吧？”
　　“你不许动立翔！”我一下子爆发了，其实我知道，在看到手机号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已经输了。因为我有太多不想失去的东西。
　　而我的那个哥哥，他只是有想得到的东西，所以在我和他的斗争中，注定我永远是输家。
　　“那我动谁好呢，你背后的黎华？王瑞恩？哦~还有你的靖阳，都是不错的……”

　　听闻此话我惊恐地抬头四处张望，哪料立翔早已站在我面前，一脸漠然地抢过电话。我紧握的手指就这样渐渐无力地松开，暗自惊觉自己竟没有力气继续拿住一个小小的手机。

　　“我告诉你，方书展！你有本事冲我来，你再敢骚扰芷扬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在这个世界消失！”
　　说完“PIA”的把我手机砸到了地上，机身摔得粉碎。也引来了所有人的注目。
　　我沉默了许久，只是抬头，轻轻拉住立翔的手，声音轻而透明，“走吧，你今晚又得陪我买个新手机了。”

　　而后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才知道，当时一定有至少两个人，看我和立翔的眼神，决不只是惊诧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