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童谣》格格九

4、Chapter 1 裂痕

　　天王黎华，不败的神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终归是他的神话，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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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点八分。
　　民歌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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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上海有名不虚传的特色食府，民歌餐厅必然榜上有名。我笑着跟立翔说自己也算吃过不少名食，却单单喜欢这里淡淡的味道，丝丝入口都让人感觉很幸福。咖发男子显然是累了一天，头也不抬、漫不经心地应着我不唱歌了可以去当美食家，只顾扒饭，狼吞虎咽。
　　我打趣他被狗仔队拍到偶像的光环就没了，谁知立翔却说他做到现在这份儿连吃的难看也能成为影视小天王的卖点。弄得我只得不屑的低声一哼扭头看向一边，一个男服务生的身影就这么映入眼帘。
　　“先生小姐还需要什么吗？”彬彬有礼，声音动人。
　　“！！！”
　　“关古威你在搞什么。”立翔没好气地说。
　　“你对面的小姐很漂亮啊！”
　　“你的方若琦更漂亮。”
　　“拜托，她是我大姐，什么时候成我的了。”
　　“……”

　　估计要么是真想赶紧把关古威撵走，要么是想专心吃饭不动脑筋，立翔竟然开始配合起他的无聊对话，“你的大姐就是你的。”
　　“那也是你这经纪人的啊！”
　　“你的……”
　　“你的……”
　　“好吧，我们的……”

　　听着两个智商相当不够的人争论这种没营养的问题我就无语，也不知道方若琦听到如此对话会作何感想，相信不是马上与立翔解约就是与关古威断绝师兄妹关系。哪想对面的男子竟抛出一句：
　　“好了，你别打扰我吃饭，好不容易才吃到一顿能吃的！”
　　便赶快在一边故作薄怒状：
　　“林立翔！你敢暗示我做的饭不好吃！”
　　两个人愣了愣。咖发男子微微一笑扭头问道。
　　“阿威，你到底要说什么？”
　　“今天晚上去你家好不好？”那是人畜无害的表情，可对立翔简直没有任何杀伤力。
　　而对我…………恩，当时我的眼神绝对可以把人气小天王杀了，但也不过半秒钟，就理直气壮地看着立翔。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我心虚，绝对。
　　“你来我家干什么？”
　　“跟你讨论《威尼斯之恋》啊。”威尼斯之恋？关古威怎么也掺和了一脚，难道是三角恋么。
　　“在这儿讨论就行了。”
　　“我一会还要上台唱歌。”
　　“我替你唱。”
　　“那我跟谁讨论？”………………
　　“反正你别来我家就行了。”
　　“为什么？”
　　“今天我很累。”
　　“那你告诉我你手机里那首歌到底是谁唱的。”关古威的勇气越来越大。
　　“我不会告诉你的，我说过。那不是你该招惹的女孩。”立翔的火气越来越大。

　　自己也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安。便起身说：“我去一下洗手间。”
　　然后偷偷跑到了莫叔的办公室。
　　莫叔不在，代替的是一个把头发辫在一边的女孩，那想必就是莫叔经常提起的爱女莫筱筠了。

　　女孩抬眼望我，“欧芷扬，有什么事吗。”笑吟吟的。
　　我内心一惊，随后想到，她既是莫叔的闺女，又是高明权的私人助理，对我的事情总是该略知一二。
　　“有笔和纸吗？”
　　“等等。”
　　一分钟后，我接过想要的东西。顺带着打量了一下递与我东西的手。
　　筱筠的手指纤细而长，完全不像做过餐厅服务生的手，大概是周围的人都对她疼爱有加。
　　我用力在纸上匆匆写了一句话后，叠好，还给了美好而不可方物的女孩，“帮我给关古威好吗？”
　　筱筠微微一怔，道：“我还以为你要给立翔。”

　　又徘徊了十分钟，我回到立翔对面坐下，果然，关古威已经不在。
　　“怎么去了这么久？”
　　“碰上个朋友，聊了两句。”
　　“你在这里还有别的朋友？”
　　“嗯，是莫筱筠。”然后我跟他说去找莫叔，莫叔不在的事情。
　　立翔也并没问我为什么去找莫叔。

　　“真不明白，阿威为什么突然要去咱们家。”
　　“呃……你是和阿威怎么认识的？他出道应该已经是你被封杀后的事情啊，民歌餐厅么。”
　　“不是，是这次王瑞恩导演的《威尼斯之恋》，他唱主题曲。”

　　王瑞恩，又是一个熟悉到接近陌生，让我曾经恨之入骨又懊恼不已的名字。
　　两年前称帝金像奖，却突然息影做起导演，留给任何人的都是惊愕。不过我知道，并不是那么突然的，王瑞恩有着一个过渡期的作品，是的，在那部戏里，他是导演，同时又是第一男主角，也是他作为演员的最后一部作品。那部戏就是《天下•舞》。
　　而另一个男主角是——童靖阳。

　　呆到快到十一点的时候，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立翔，说要出去一个人走走。咖发男子没有多问，只说要早些回来。我急急忙忙地点了点头就的出去了。
　　是的，我很着急，因为我要去见关古威。

　　到了约定公园的秋千旁边，他还没有来，便自己坐在秋千上荡了起来。
　　轻轻哼唱起了新写的歌曲。回忆如潮水一般涌来。

　　“喂，你唱歌有五个音么？难听死了！”绿发男子。
　　“那你就是非常难听！因为你就一个——音！”咖发男子。
　　“芷扬，你说谁唱的好？”这次是两个男子的合声。
　　“你们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其实我只是不想答。音质不同，哪里会有可比性。
　　“我要出专辑！”又是合声。
　　一下子，我愣住了，而半天之后，微微笑了笑。
　　“你笑什么？”还是合声。
　　“我在想，你们的合声很好听，真的很好听，为什么不考虑组团呢？现在市场上个人很多，团体却很少，你们两个人从小就认识，默契又挺好，组个团体应该是不错的选择。”看着两张别扭的脸，我继续说：“一个人能做到什么程度？确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够气魄。但过于强调个人完美英雄主义真的有意义么。在这个圈子里，能将背后交给相信的人，困难时候可以依赖，绝境之中可以期待，那也是令人羡慕的一件幸事。不是么？”
　　“我不要！”靖阳先是硬生生的否决。我薄怒地看向他，他却用左手抬起我的下巴，轻轻吻住了我。继而毫不留情地在我的唇上反复蹂躏，火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颈上，根本不顾立翔在场，我稍稍推他，他才深深埋在我锁骨间喃喃一句：“我的后背，只愿交给你。”
　　于是立翔找人组建了流行乐队D-Max，还用我最喜欢的颜色给自己起了代名Red，不幸的是那并不是些他可以托付背后的人选。
　　刚被封杀就纷纷散去，就算不为兄弟之情，可怎能连自己的梦想都随意丢弃。

　　当然，我也没有资格指责他们，我也是背弃了立翔的人。
　　甚至在他奋力想找队友时，连劝靖阳和他组团这种小事都没有为他做过。只是提出了那样的空想，让他最后摔得更加惨痛。

　　那些事情，我果然已经不会忘记。是啊，怎么会忘记。
　　回忆就像秋千，任自去荡也荡不出我的脑海。

　　直到发现旁边的秋千也开始摇晃，我内心的秋千才慢慢停止。
　　那是碧眼的男子。

　　“唱歌很好听。好听到……”关古威的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了下来，掏出手机。然后，那曲，那词，就这样不情愿的被我的耳朵接收。

　　“天上人间
　　如果真值得歌颂……”

　　“够了！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我已面如蜡白。
　　“……其实，我就想问问……。”棕发男子不好意思的拽了拽帽子。
　　“………………。”
　　“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开口，“好吧，但有两个条件……”
　　“你说。”
　　“第一，你每回答我的一个，我才会回答你的一个。第二，不要再去向立翔提起任何可能有关这个的事情……”
　　“好，你先问。”他想都没想，就给了我一个肯定的答案，语气让人无比的安心。
　　“你是从哪里弄到这首歌的。”
　　“王瑞恩。今天我去《威尼斯之恋》拍摄现场，偶然发现他一个很破旧的剧本里有这首歌，便费尽千辛向他要的。”
　　“这样啊……那么，你有什么就问吧。”
　　“你是欧芷扬，对吗？”
　　“对……”只是一个对字，却透露出了太多的不确定。
　　“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了。”我的回答干净利落。
　　“其实我很希望……”
　　我知道人气小天王想说什么，不过我手机的铃声非常合时宜地打断了我本不知该如何回答的话语。

　　“芷扬，你在哪里？”
　　“我这就回去。”挂了电话后我抛给关古威一个抱歉的笑，起身离开，只余下他落寂的笑容和悲伤的秋千。

　　不知道这告别为何如此沉默而又艰难。来自内心的留恋使时间开始变化，缓慢直至停止。
　　我很不喜欢告别两个字，因为有过与立翔的伤心欲绝，与靖阳的爱恨交织，现在的我，步伐越发沉重，只想回头。可回头了又有何用，早晚都是分开，都是别离。之后是突然再会还是漫漫无期，都无人知晓。
　　就这样，我被突如其来的寂寞击倒了，不知为何掩面而泣，都说寂寞最伤人。
　　我能做的，只有奋力地跑开，日日夜夜，永不停息。

　　可当匆匆进到民歌餐厅，却怎么也找不见立翔的踪影。
　　打他电话，关机。

　　真是奇怪，立翔从来不会这样。
　　不知所措时，忽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立翔让你先回家。”
　　是谁？我的号码只有立翔一个人知道。
　　该回家吗？
　　可是，我又没有别的选□□歌餐厅刚刚打烊。只好听从这个奇怪的短信。

　　记得七年以前，在我还在读初中，也没有认识立翔的时候。
　　常常独自翘课到偏远的地方直到天黑。那些黄昏，美丽而苍凉的不可思议。我就那样在天地中，不愿归家。
　　对我，那不是家，是地狱。

　　而也就是因为恋着那一层一层的火烧云，重叠，褪晕，再到明亮而黯淡的月飘然升起。
　　一个偶然的日子里，我认识了立翔。
　　是他救了我的命，用他的半条命，换得了我的半条。
　　从此我们的身上，也就留下了那样多的烙印，若是用教会的说法，那是圣痕。记录着一切伤痛。

　　而今，我又是一个人面对空旷苍茫，面对那微妙的极昼变化，使我感到无限的惆怅。
　　天空有飞鸟在迁徙，高低伴随起止。
　　如夜的精灵。
　　如泪的神明。
　　前方的路立翔是否还会与我一起走过，在我的背后贴上他的背后。我不曾多想，只怕贪恋的越多，输的越惨。

　　就这样不知不觉到了楼下。
　　院子里也四处找不到立翔的车，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上楼。
　　梯道里的灯坏了，显得有点忧伤，我走到家的门前，摸索着钥匙，突然一个高大的黑影出现在视线里，暗自一惊，钥匙啪的落在地上。
　　那是，黎华，天王黎华。

　　一瞬间，不知为何，我似乎是在镜子中看到了另一个我。
　　那妖娆的男子有着琥珀色的眼睛，我，也有。

　　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
　　曾经无数次的听说，天王，有着无懈可击得笑容，却总是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立翔有事，手机又突然没电了，正好路上碰到我。而发了短信后我也不放心，就来看看。”从这句话的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天王大人语调没有波澜，笑容没有褪去，胸口没有起伏。
　　我却就这么动弹不得。

　　不要误会，我的动弹不得不是因为黎华。
　　而是他手中的剧本，
　　封面上有个硕大的标题。
　　醒目而让人心惊：
　　《天上•歌》 导演：王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