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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1 裂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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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见到关古威的时候。
他依然不知我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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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点十二分。
林立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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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深夜十二点。
我才听到了球球的声音。爬起来揉揉脸颊。
睡眼惺忪。
手放在房间门把手的当刻,门却自己开了,一个身影闪了进来。
我还没有看清来者便被一双大手捂住了嘴,随即撞入了某人的怀抱。很是恐惧,使劲挣扎。直到耳边发痒,传来一句话:“笨死了,是我。”林立翔。
我们都没有去开灯。他只是悄悄地对我说:“因为工作,关古威来了,你小声一点,不要出来啊。”我微微点了点头。立翔笑笑。“好了,我不方便呆太久,有话明天。”说完便准备抽身离去。
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拉了拉他的袖口“晚饭在冰箱里,虽然你们该吃过了吧,当当夜宵也是好的。”
“嗯,飞机上的食物很难吃。”
还记得曾经的曾经,在深夜,我害怕的要死,总是睡不着。然后认识了立翔,他会在我身边陪我睡去。然后的然后认识了靖阳,他治好了我内心的伤。再然后就到了曾经。两年的时间,我不曾睡过一个从夜到天明的觉。
或者说那曾经要直到今日。
因为回来后也未曾和立翔度过一个夜晚。
想的越多,越睡不着。也就是这么回事。
我只好起身,想给自己倒杯水。正途经客厅的时候看见沙发上有个人影,立翔吗?不,应该是关古威。立翔的房间里有我们的照片,他也是谨慎的人。
倒没有介意什么,推开厨房的门。
在案台上拿起的玻璃杯。水中映着窗外的皎洁的月光。
一阵无形的诱惑,促使我踏入露台。
正是夏末秋初的时候,我的牙齿却冻得咯咯发出声音。抬头所见,漫天星辰,像破碎的琉璃。深刻在我早已脆弱不堪的灵魂。
以前就喜欢看着那虚无的宇宙,那些星系,遥相呼应,却并不属于。距离有着几百万的光年。偶尔也会想起某个飞行员叔叔写的《小王子》,畅销几百年。自己却终究无法爱上的文字,里面还是有着一些触动了思维。不比常常说的飞鸟和鱼相爱,若是一个星系上的王子爱上了另一个星系上的公主,而且他爱的深爱的绝爱到至死方休,不在乎那几百光年漫长黑暗遥无希望的距离,到最后又有谁的谁可以面对这样足以把咫尺化为天涯的等待呢。
就这样想了一会儿终觉得没趣,转身回房。不忘自然地咽下最后一口柠檬水,皱眉,确实还是立翔弄的好喝,我认清了。自己实在是没有调制饮料的天分。
谁知一双墨绿色眼睛就这么映入眼帘。
在很美好的夜晚。确实迷人。可我的第一反应是做了十二点立翔对我做的动作。
“不要吵到立翔。他很辛苦。”
怪不得我,谁叫人气小天王长了一张随时都会尖叫的俊脸与下颚,下颚。
自己又突然愣住了神,不过只有半秒,我相信。接着倒了柠檬水给关古威。又拿起刚刚被我放下的倘有余温的杯子,踏上露台。
曾经,在哪个被遗忘的角落,也有这样一个碧眼男子。
“林立翔这小子不错嘛,小小年纪就学会和女人同居了?”说话的是童靖阳。
“……”不说话的是欧芷扬。
“林立翔这小子不错嘛,小小年纪就学会和女人同居了?”说话的还是童靖阳。
“……”不说话的还是欧芷扬。
“林立翔这小子不错嘛,小小年纪就学会和女人同居了?”说话的依然是童靖阳。
“喂,你想说什么!”不说话的欧芷扬终于爆发。
“说了三遍还让我说!问话都不回答的死女人!”已经记不得他当时的表情了。
“你不要老是女人女人的叫好不好!”
“也对哦,你这里还没胸没屁股!”
我可以向任何神明发誓,当时是真起了杀人的心。可随后一句别来的话,阻止了我离题的想法。
“着火了么?”那年十九岁的男子听到争吵静静走了出来,莫名其妙地问。“靖阳?芷扬?”
然后一阵沉默,如果再有几只乌鸦从屋顶飞过定会添色不少。
“立翔……”也不知怎的当时的我会突然哭起来,原因到现在的我也还是弄不清,只道是天意与命运。
确实是命运,我马上被人拥住。很温暖的怀抱,就这么,沉沦。
对,拥住我的,是他,童靖阳。他用他那磁性干裂的声音在我耳边嘶磨“欧芷扬,我爱你。童靖阳爱欧芷扬。有生之年不变。”
有时候常想,如果当年抱住我的是立翔,今天的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了。可惜没有这种如果,可惜我没能爱上立翔,可惜童靖阳与我的缘分也就这样深重罪孽。
我与靖阳也从来都不是太深究的人,但在那很久很久以后,我还是试着问他:“你为什么会对一个第一次见面的‘死女人’说‘我爱你’啊”
谁知道影视一匹狼给了我一个白眼,“因为……你笨!!”
“……你……”好好跟他说话他又这样,我气得一窒,词都没说出来,他倒是自娱自乐继续拆台。
“怎么?吃药给你瓶,上吊送白绫,要是跳楼我也就无言送行了………………”
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我冷静地回答,“白绫吧,我把它当哈达……”
漆黑的天空,仿佛上演着昨天的一切。
可回忆很是伤人,也就不自觉的把玻璃杯放下在身边,自己坐在露台的墙脚,还是蜷缩成我最喜欢的姿势。
“叮……叮……”又是那声音,怎样去想也想不起的似曾相识。
“熟悉吗?”嗯。虽然只是水杯相碰,还是记起了与关古威的第一次相遇,一周以前,民歌餐厅,我相信。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他见我并不看他,只是轻轻地听。
然后在我身边用和我同样的姿势坐下。
就是那样的音结尾。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我终是忍不住望向他。
他转头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我只怕这是梦,我一问,你一答,梦就结束了。”
“那用不用我捏一下你的脸,向你证明这不是梦呢?”不得不承认,关古威真得很可爱,怪不得迷倒了那么多小女生,Fans群里Loli王道。
“好吧,那我就不顾一切,问了啊?”大义凛然的样子与立翔如出一辙。
我扑嗤一下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比立翔还年长些,却比立翔更像小孩子。”
“………………”
“……你问吧……”看着关古威慢慢涨红的脸,还是决定饶过他。
“我们见过?”
“………………”
“我认识你?”
“………………”
“你是谁?”
“………………”
“立翔是你什么人?”
“………………”
“喂,你让我问又不答什么意思啊!”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一定会回答你?”
关古威愣了一下,随即又不说话,只是看着天空。
“要不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方若琦,我就回答你的所有问题,保证真实。”
“那算了。”
事后想起说出这样的话也太不应该了,要是他真的坦白难道我都以实相告吗。
幸好他当时选择了沉默。
沉默。
我都说不清我对这两个字是爱还是恨。只是不停的任意使用它。
“你回去吧,明天是不是还要录唱片?”措辞了很久,我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不用,本来十首歌的唱片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了九首。所以多空出两天休息。”
“是吗……”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起看会儿星星吧。”
“好,不过五点前要回去,立翔有早上的通告要赶,他知道了,会生气。”
“可以。”
谁知刚过四点,关古威就睡着了,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回去。然后到厨房为立翔准备早餐。准备着准备着,立翔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也是一惊,却马上抱住了我。很深很深,由犹如当年靖阳的怀抱。“没有睡好吗?”耳边那绝望与恳求的语气都是一样。
靖阳,为何在你我之中是你先抽身离开,而又要派那么多人来时时刻刻提醒我,我是你的。
是,我是你的。
要我,我是你的。
不要我,我也是你的。
瞬间的惊醒让我挣开立翔的怀抱,回屋拿了一叠纸。
密密麻麻的曲谱与企划。立翔开始和我并肩微笑着坐在床上讨论着。
直到那我今生都不愿再听见的歌曲响起。
“………………
但愿你的眼睛只看得到笑容
但愿你流下每一滴泪都让人感动
天上人间
如果真值得歌颂
也是因为有你才会变得闹哄哄
天大地大世界比你想像中朦胧
但愿你会懂该何去何从”(王菲自 《人间》)
立翔的手机,闹铃的声音。
还记得那天早上立翔走的时候,手机在他身边,所以我只是听了一个有些遗忘的前奏就被关掉了。
而今天,我听到了全部。
震惊的盯着他,也是死命的。
那是名为《人间》的歌曲。
那是《天下•舞》的主题曲。
那是我的声音。
立翔只得尴尬地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拿着那叠企划出去。
“大早上去储藏室干什么?”关古威漫不经心地问。
而我则在屋内小心地听。
“找点东西。”
“哦?是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难道我还会金屋藏娇不成?”听到立翔这样说,又想到关古威内心一定会出现的黑线,我都忘了刚才的歌曲,忍不住笑了一下。亲爱的立翔,千万不要怪我,我会找机会说明的。
“哦~~~~~~~~~~~”偷偷从门缝瞄了眼,差点又无语,拜托,关古威你的表情能不能别这么大彻大悟,幸好立翔没看见,“再说那首歌……”
“怎么?”
“很好听,是谁唱的?这样的声音该红的,还会很红,是你要介绍的新人吗?”我知道,他在猜测我的身份。不过只听我说过几句话,应该不能肯定那声音就是我的吧。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霎那间我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立翔说,没有表情。一如当年。
那是何时的事情了。两年前的八月二十。农历七月初七。
大雨哗哗的下。整日整夜,不曾休止。
我住着拐杖,忘向走廊尽头的窗,映着藏蓝带着妖娆紫色的晚霞。遥不可及。
雨水敲打在玻璃窗上,墙壁上,缓缓流下,好似泪痕。
立翔在旁边轻轻的扶住我,一点一点,在充满消毒水的走廊中从转角走向病房。1227号,多么讽刺的数字。
我知道在我昏迷的时候,是他一直在坐在我的床边。我多次让他快去关心自己,毕竟D-Max解散的事情已经尽人皆知。毕竟在D-Max这件事上我也有一定的责任。可立翔还是紧紧握住了我的手,想把自己的温暖传过来。
只是突然间那手开始颤抖,立翔冲着前方的身影开始吼叫。
“童靖阳,你给我滚!”
“滚就滚,正合我,我好心来道歉,你算什么!”绿眼男子也是倔强的不以为意。
“你又算什么!”那声音,立翔的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撕心裂肺。
“真是疯子,男疯子和女疯子,不过是被封杀的人,你有力气在这喊,照顾那个神经病去吧!”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她不是你该触及的女孩!”
那句话,那声音,久久在医院的走廊里回荡。
我是女疯子。
是。
我是神经病。
是。
可靖阳,你知道吗,那该叫精神病。
确实,我是。
你说的全是。
我没有意识了。没有。我只是一个木偶,一个脑子映像中只存在着鲜红血液的木偶。原来杀一个人,是这样的容易。
我开始干呕。
再等我恢复意识的时候,身体早已跪坐在地上。
立翔与关古威也已离去。
我泪流满面。
心脏开始剧烈的疼痛。
我绝望疯狂。
疯狂的在抽屉中翻着,直到找到那支撑着我走过这两年的药丸。
复合胺。
紧密联系着抑郁和敌意的药物,通过提高大脑里激素的含量,就能够改善人类情绪的药物。减缓压力以压制心脏病的药物。
是的,能让我幸福的药物,能让我不再沮丧不再绝望,能让我不死的药物。
原来幸福,竟能用药丸去制造,可是你知不知道,对我最有效的药是你啊。
靖阳。
就算是现在,有时我还是会相信,若是有可能,我一定要竭尽所能的记得。因为很多事情,我会慢慢的,慢慢遗忘,慢慢忘记。
慢慢的忘记深夜,忘记你的脸,你的头发,你的笑容,你的怀抱。
可我又会害怕忘记你。
你的下颚真得很好看,曲线优美的让我的手指都会记得,记得那轮廓与味道。
而童靖阳,童靖阳。
究竟为什么。
在那样的时候,你还要那样坚决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