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扬的童谣》格格九

12、Chapter 3 无期

　　原来那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遇见。
　　可是关古威，那时的我并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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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点十分。
　　EAM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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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芷扬，其实很早就猜到MAYA是你了，不过还是欢迎回归EAMI。”微笑着的是叫周映彤的女子，有着海蓝色的直发，落落大方。
　　她曾是超级天后，不输黎华半分，却不知为何突然转入幕后当起制作人。是个用任何形容词都显得过分张扬的女子。对此我觉的也只有立翔曾用过的两个字还算贴切，那就是——知性。
　　“你好，映彤姐，真的很感谢您还要我。”我记忆中的EAMI是从来不和解约的歌手再签约的，而当年的我甚至不仅算解约，还是违约，真不知道立翔实怎么说服典型的处女座金牌制作人。
　　“所以你千万别让我失望啊。”映彤姐似乎看出了我在想什么，只是微微一笑，马上在她面前的脸上开始寻找她期望的答案。
　　“嗯，一定。”我先是深呼吸了一下，用力地说出了肯定句。

　　随后她提阿威为我写了一首歌，让我看看可以不可以。
　　可约好的时间。阿威人没有到。谱子也随着没到。
　　一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等的有些无奈，便随手拿起本杂志胡乱地翻阅，再抬头时立翔已经站到了我的前面，对我轻轻说着：“芷扬……我们先去练练吧……”
　　“嗯，好。”我轻轻应着，随他到了公司的天台。

　　他的曲子。
　　我的歌词。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这样的立翔。

　　这般心镜。
　　这般心弦。
　　就像夏夜的白月光。
　　男子的声音好似南国的清风，诉说着异界的芳香，轻易就会消陨。在拴满了风筝天台。
　　如此快乐却忧伤。
　　如此微弱而苍茫。

　　以前我们合唱的时候，都是我唱主旋律。他只是用歌声合我，用温柔的嗓音伴。
　　今天的立翔，立翔的歌，立翔歌的灵魂。
　　都是我从未看过的融着心跳。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听严厉的斥责声音。
　　原来是阿威给我谱了一个相当另类的曲子。摇滚，电音，都有一些，而更令人费解的是，他还在那样歌词中间加上了类似说唱的“嘿！”“唷！”
　　我却只是淡淡的望着爱戴帽子的男子，随手抽出了他拿着的曲谱。

　　办公室一下变得很静很静。静的可以听到每个人的呼吸，静到听清我的呼吸声越来越急。
　　阿威开始说唱，我也开始。

　　一直到他最后一刻睁着很大很大的眼睛，顽皮地说出：
　　“好吗？”
　　我情不自禁地跟上一句。
　　“好的！”

　　所有人都诧异了。不知是为我笑得如此开心，还是没想到我也可以诠释如此的曲子。
　　只是听阿威很温柔很温柔的说了一句：“并不是你的歌悲伤，而是你没有发现幸福的曲子。幸福真的很简单，不是吗？”

　　好吧，我承认，现在如果万劫，我还是会复返。

　　而后又有很长时间，很长时间，又是非常非常平静的。我和立翔一起拍戏。然后一起录歌。关古威，则一直忙着唱片的事情还有《威尼斯之恋》主题曲。中间他也有和我商量制作要不要去找小熊，小熊在摇滚电音这方面比较在行，我说都交给你就好了，你我的歌，我会唱到最好。
　　同时自己内心也思索着，小熊这个名字总好像在哪里听过。阿威是EAMI签约歌手，认识且熟识别家的制作人也不算太在理。

　　新的专辑出版后里里外外的纸张还是只有封底一张照片带些颜色，其他都是一片空白，连歌词也没有。
　　那唯一的一张照片还是让筱筠帮着拍的。
　　照片里，依然是纯白的背景，依然是我和立翔挽着手，相隔一米，背向相机，低着头。穿着同样款式的牛仔裤。同上次完全一样，只不过这次我们没有穿上衣，把两个人各自背后的七道伤痕赤裸裸的展现。
　　而专辑的正面，还是只留了淡淡的一句话在正中。
　　“飞过多少伤痕的里程，我的背后仍是你。”

　　与此同时，《威尼斯之恋》的上半部也上市了，在我和立翔的交涉下，王瑞恩把这部名为加入的这部分拍的酷似歌舞剧，背景音乐是阿威没有收录进专辑的歌曲，叫《中世纪的广场》，唯美而感人。里面也有我和立翔伤痕的特写。
　　海报上我与黎华相互对着，额头抵着额头，微低。左手拉着右手，右手拉着左手。
　　立翔则是在我的背后轻轻倚着我。抬头用四十五度角对着天空。
　　闭了眼。
　　我们三个都是闭着眼。

　　于是这次，我的生活再也不平静自如了。
　　两个作品上市的第三天，我就被请到了宣传《威尼斯之恋》的娱乐综艺节目《许愿池少女》现场。
　　可在来之前看了一眼另外三个人的名单，就有点不知该说什么好。

　　方若琦。
　　徐心宁。
　　古芊菁。

　　自己也早就知道剧中有这几个人参加，可因为在上半部中我的情节与她们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所以拍戏时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再到现场，我就真的完全想当个逃兵，不顾一切。
　　因为嘉宾主持是——
　　童靖阳。

　　当下的反应当然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立翔的电话。等了很久才有人接听。
　　“喂——”咖发男子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像是赶片途中难得的休息。我犹豫了片刻，逼迫自己目光躲避开那倨傲的身影，低声问道。
　　“立翔，你为什么安排我上这个节目？”
　　“啊？天王当嘉宾，多好，对你名气和人气都有很大的好处。”

　　天王？立翔说的是黎华吗？可现在坐在DJ席的明明是绿发的男子。我恍惚间又失了神，轻轻说。
　　“我看到的……主持人……是靖阳……”
　　“什么！不可能！之前我都问好了的，”立翔的声音更加干哑了，却又添了很多分的关切，“那你要紧吗，要是实在不想做我马上联系别人。”
　　“不用了……都已经放出消息了吧，反正我早晚也要面对。”我闭了闭眼，故意忽略掉心底那很深很深的伤痛。
　　“芷扬……真的很抱歉……不过一会应该有需要打电话的环节，你就打给我或者黎华好了。”
　　我半响才反应过来刚才立翔说了什么。
　　“黎华？为什么？”
　　“你就别问太多了，反正你今天一定要加油啊！我就在旁边的摄影棚，也有机会看到你那边的直播。”

　　我满腹惆怅地挂下了电话。却马上听见有人唤我的名字。
　　四下搜索音源，是一个橙发又带了个帽子的男子。衣服穿的有点……街头艺人风格，就是流浪歌手那种。
　　我惊诧地望了他一会儿，使劲在记忆中搜索相似的面庞。然后突然想到了我们在威尼斯的广场上相遇过。
　　“是你！”我惊呼后自己也有点尴尬地微微低下了头，“对不起，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是小熊。”街头男子微笑着对我伸出右手。
　　“你就是小熊？”
　　“嗯，就是我，新一代摇滚教父。”
　　“真的吗！”我兴奋地一下子拉住了他的手，根本没有注意到旁边有那么多双感情流露不一样的眼神，继续兴高采烈地说，“我后来一直想要找你，但又觉得世界之大机会渺茫……你听啊……上次你给我的歌曲，我已经可以唱了……”

　　突然变得死寂般的休息室里，影子们空荡荡地映在地面上，我轻轻闭上眼睛哼出了那首歌。山街蓝调，除去古典交响我最爱的曲风。悲伤却恍若有清爽的海鸟，驾着在海面漾开灿烂的阳光，消逝为细细碎碎的金色光圈。
　　我自信这次的歌声里并不只有刚强，坚毅与倔强，还会有令人动容的穿透力，以及纯粹、纤弱与清新的气息。

　　因为真的很喜欢这首歌。
　　因为它让我在那流浪的日子里终于有了一束光。
　　因为它是那样的让人感到幸福与希望。
　　因为它让我的回忆有了终结。
　　因为它是唯一能剥下我坚强外衣的美好。
　　因为它让我坚定的把所有的硬币抛入许愿池。
　　因为它使我最终决定重新回到上海。

　　并不是它是多么伤痛。
　　只是由于它有的纯净透明，让人感动，
　　与共鸣。

　　“果然是演艺圈的歌姬啊，真是拥有颠倒众生的嗓子，而且我在威尼斯时候发现你舞跳的也不错，要不你出任阿威MTV的女主角好了，就是他的那首《中世纪的广场》，反正你们不是在《威尼斯之恋》下部中也有对手戏么”小熊果然和阿威一样是个工作狂，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对了！可以把你的这首歌也作为《威尼斯之恋》下部的主题歌，一个上部，一个下部，多好！”
　　“MTV的女主角？”
　　“对！本来阿威那首歌应该作为上张专辑的主打，结果他一直抱怨找不到好的女主角，拖到曲子都播出去了，还没录MTV。”
　　“哦……这样，怪不得我只听他私下唱过几次。至于我，没问题啊，其实很早就想唱这首歌，可还是觉得应该先找到你，毕竟是你创作的。”
　　“咦！阿威没跟你说过吗？”小熊略微怔了一下。
　　“说过什么？”
　　“那首歌是阿威写的。”
　　“……”
　　“那时候我们去圣马可广场就想拍MTV了，碰巧一天早上他看到了一个人影在那里跳舞，就灵感爆发写了这首歌。不过直到后来你回国很久，他才确定那个人影就是你。”

　　阿威。
　　原来那并不是我们的第一次遇见。
　　可既然我们曾经应该相识，你又知道是我，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喂！新人欧芷扬！快点过来，节目要开始录了。”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我朝思暮想的声音，却又是那样冰冷，不带任何温度的疏远。
　　“就是，一个新人耍什么大牌~”女人特有的尖嗓子这才使我意识到，靖阳的身边还有一个绿发少女。
　　一个两年前和他一起霸着头版头条不下来的少女。
　　一个现在还偶尔和他双双出现在各媒体上的少女。
　　男子紧紧地挽住了少女的手。

　　而我之所以用少女，不用女子两个字，只因她比起女子多了分少女的刁蛮任性、纯真直率，也少了分女子的沉静内敛。
　　一如当年的我，当年遇到靖阳后的我。
　　可以在摄像机前尽情地做自己而并不如现在掩藏心事的我。

　　“这次节目很无聊！先进入第一个环节。”靖阳果然是性格巨星，这样真的能主持吗？尤其是下面那句足够让所有喜欢他的人更加痴迷的话，让所有业内人士更加绝望。
　　“各位女嘉宾先开始聊天吧！我看着！”

　　我们四个面面相觑。

　　还是古芊菁大小姐一边低头把玩自己的指甲，一边用傲慢的声音开了口：“我们童大帅哥怎么出席这种节目，你不是一向不怎么接主持通告吗？”
　　“你都说‘一向’了，还让我说什么！”其实靖阳的回答真的让我有些诧异，他的倔人水平在这里也敢出色发挥。完全不怕古大小姐。
　　“童靖阳你！我晚上要你好看！”
　　我不禁低头笑笑，这样的男女，任何人看了都会觉得很配吧，性情又倔强。而古芊菁说的晚上……又是什么？自己左手底下掐了下右手，尽可能不去想，转而集中注意听下面的对话。

　　“哼……没想到今天来的四个女人果然都是祸水！下面该我问你们问题！”绿发男子轻轻藏起了嘴角的一丝苦涩，随手拿出一张纸，一边揉着纸头一边念道，“你们都来说说什么样的男人对你们胃口！
　　“……
　　“喂！这电视台安排的什么破问题！”

　　先回答的还是古芊菁。
　　人家大小姐不愧是大小姐，这种场合还不忘显示她的妩媚之处，纤细的指尖悄然滑进后颈与头发之间，甩了甩绿绿的头发，想都没想就开口：
　　“我的男人？哪有男人能当我的男人？都是黑子！”
　　现场观众先是一愣，随即想到了童靖阳就是主持，哈哈大笑起来。全然不顾一张越来越扑克的脸庞……
　　“哼，我看是不会有男人要你的！”

　　下面是冰冷似水的徐心宁。
　　徐美女与古芊菁不同，是先顿一顿，再轻轻用手指把一捋散落在耳前的发丝顺到耳后。低头沉静着想了一会儿，道：
　　“……我比较喜欢坚毅深情的男子……”
　　“哦？那么指谁呢？……莫非是绯闻男友‘林立翔’吗？”靖阳显示充分表现出了不可一世，“哼，没想到那小子艳福不浅，连冰山美人儿都动心啦？”

　　接着是那个方若琦。
　　完全不想看见她，可为什么立翔就是帮助她，甚至不顾我的感受。方——若——琦——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不是被你吸引，而是吸引了你。
　　“有神秘特质的男人对我比较有吸引力……”
　　神秘特质？真是好说法。不过靖阳似乎没什么感觉，一如往常的轻视：
　　“哦？黎华吗？看来被天后看上的人都有当天王的实力，所以从今以后各路英雄要佯装神秘接近咱们小天后~”

　　最后到了我。
　　望着那双忧伤的眸子，我只得轻轻用上牙咬了咬下嘴唇，静静一笑：
　　“我不知道。”

　　也许是太静了吧，也许是我的语气真的很肯定吧，绿发男子竟然有些颤动，那倨傲的人影，很孤独，很孤单。
　　“哼，那你总该有比较心仪的小伙子吧？”
　　“没有……”又是镜头，我真的希望自己这个笑能尽量好看一点。不过偷偷又看了看靖阳，他的笑容，真的很丑。
　　比我的丑了很多，很多。
　　“哼，你可知道自己本来在《威尼斯之恋》中就是个龙套，播出后直接被评为贯穿整部电影的灵魂人物，现在多少大小男生追着你啊，都说要和林立翔PK，自己才是你的最佳拍档。”
　　“啊，”我不自觉的低了低头，以掩藏我羞红的脸，半天才缓缓道，“其实都是借了立翔还有这部戏中众多一线演员和导演的人气，而且……我不喜欢和我唱歌的男孩……我喜欢和我跳舞的男孩……”

　　“难道是武林高手马智文？人家可是有女人的人，别随便上哦！”
　　听着台下再一次的嬉笑声，我才发现自己是真的没有准备好就进了演艺圈，虽然以前也是在观众面前唱歌，甚至在广场上卖唱都无所谓，却实在是受不了这种带着八卦的味道。

　　突然又想了阿威，在圣马可广场。
　　所以他才送我白鸽吗？
　　那样多的白鸽，就像在那里一样。

　　晨曦下的露珠熠熠生辉。
　　天空中的飞鸟高低伴随起止。
　　远处有美丽而轻灵的吉他声飘扬。
　　我只是一个人闭了眼跳舞旋转。
　　在空荡荡的广场。

　　很空，很空，就像我现在的感觉。
　　“呵呵，真的没有……”
　　“难道是阿威？”
　　绿发男子不问还好，一问，我内心一紧，就像是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支吾了半天，只得尴尬的笑了笑，“你给我一张演艺圈人物表吧。”
　　“怎么，都要选？”
　　“抱歉，因为我都不认识几个。”

　　现场哗然。

　　“好了，瞧观众们一脸严肃。觉得我在委屈你什么，咱还是直接进入下一环节。”靖阳背过身，对着耳麦，用比刚才还要冷70摄氏度的声音说，“也就是现在所有人都关心的问题。到底谁是你心中的‘许愿池少女’呢？”
　　至于具体的，是说让我们每个人自己挑选一个男艺人，由童靖阳问他觉得四个里谁最好。

　　听完说明我就沉默了，这种事情，无聊的要死，不就是再炒炒绯闻吗。所以立翔让我选他或者黎华，其实不说我也会说立翔。谁想到徐心宁先开口：“我要问林立翔。”
　　看得出来，所有人都怔了怔，尤其是靖阳，我甚至可以感受到他用一副很奇怪眼神的瞥了我一眼。我还是静静的，什么话也不说，望着那个女子，和我一样有着蓝紫色的头发。

　　电话接通。
　　“喂，林立翔吗？你可在收看我们的节目？”靖阳的神态略有些不自然，因为听筒里的声音不仅是好听还是温柔，尤其在唤我名字的时候。
　　“当然，我在看芷扬。”
　　“那说明你都明白了？说开始后你就可以说选谁，我会把你的现场声音卡掉。”绿发男子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谁知被更冷而深情地声音顶了回来。
　　“得了，我又不怕得罪人，管谁点的我，我的一切永远都给，欧芷扬。”

　　我不禁看了看蓝紫发女子，还是那么淡然，精致的面容波澜不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是对镜头浅浅的笑，很好看，很美丽。
　　也因为受伤而愈加美丽。
　　后来是古芊菁让靖阳回答，方若琦打了电话给王瑞恩，靖阳没说出来，而王瑞恩的票是什么我更不会清楚，但应该投给了那两人吧。
　　最后是到我，该听立翔的吗，听了立翔的我都可以想象明天报纸会变成什么样子，而且黎华真的会选我吗？不得不承认，我不想输给方若琦。

　　“喂！别刚出道就耍大牌！打给谁！”一声暴怒，我才发现前面有个人。
　　“黎华。”完全被吓了个一激灵的我，脱口而出，并不是因为想说他，而是靖阳问我的时候，我正在想我不该说黎华，便忙是大喊：“不是！要关古威！”
　　不出我所料，那种让我冷入骨髓的嘲讽隔了半晌，响在耳畔，“哼，你还大小天王一起。”
　　我一脸窘相，只有淡淡地说：“我想选立翔，可又不好重复选，黎华，阿威和我都算认识，阿威和我年纪相近，就打给他吧。”

　　当然阿威的答案我也没有听到。但最后，靖阳宣布了方若琦是赢家。
　　那么，阿威没有选我，选的方若琦，对吗？
　　虽说我也知道方若琦和阿威交情不菲，可初听到这个答案时多少还是有点，诧异的。而更大的诧异——
　　则是十分钟以后，紧紧抱住我的，
　　童靖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