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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离京 容平不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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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羌近几年一直安分守己,况且他们的王子还在京城,他们怎么敢……不对,”长右恍然大悟,“是,是大表哥?”
萧慎伸手弹了一下长右的额头,道:“你遇事可不可以冷静些?”
“哎呦!”萧慎这一下弹得委实很疼,长右捂着额头不自觉地撅起了嘴。
“肃哥若是乖乖地回了京城才叫奇怪。我早已着人传书给他,告诉他谕王妃一切安好,叫他和梁帅不要担心,没想到,这封信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肃哥知道他妹妹无恙,便演了一出戏,拖延了回京的时日。只是,又出了意外。”
长右听萧慎讲话拐弯抹角早就没了耐心,捏着萧慎的胳膊问道:“殿下可不可以一次把话说完,又出了什么事?”
萧慎拍了拍长右捏着自己的手,表示安慰:“你总是插话,还嫌我不把话说完么?本来那动乱只是肃哥安排的一场戏,没想到第二日,北羌真的来犯了,双方伤亡都不重,倒是有一点威胁的意味。”
长右舒了一口气,“那就好,他们不就是想把容嬛公主嫁过来么,还敢威胁咱们。”
“我在府里找了你一圈,可不是来跟你汇报这些事情的,有件要紧事,容平不见了。”
“不见了?”
萧慎脸上有些焦虑的神色:“他称病在驿馆闭门不出,其实三天前就离京了,我派人跟踪他过了三个城便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去了朔州。我怕他会对肃哥不利,但寻常人跟不住他,亦找不到他,我在京中被锢住了手脚,这次只能你去。”
长右手杵着下巴若有所思:“殿下的意思是,我去朔州盯着容平,若他有异动,大表哥在军中行事多有不便,而我是个没衙门的闲人,便可方便对付他了?”
“倒也不是非得对付他,与他结仇其实对我们没什么好处,这个你不必担心,去了朔州,一切听肃哥的安排就是了,他心中自有分寸。”萧慎慢慢放缓了语速,温声道:“我只是有些犹豫,该不该让你走这一趟。”
长右觉得萧慎的话似乎有所指,想必因为之前的事情,萧慎对自己还有些顾虑,顿时丧了气:“长右不是不知轻重的孩子,殿下若不放心,我就立军令状。”
萧慎觉得哭笑不得,长右似乎曲解了自己的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着长右垂头丧气的样子,竟然很可爱,萧慎不自觉地伸出手摸了摸长右的脑袋,说:“自你进王府后,从来没离开过我半步,你第一次要孤身一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只是担心你照顾不好自己。要么,带上秋实一起吧,那丫头从小伺候你,身上也有些功夫,有她跟着你我会放心许多。”
萧慎掌心的温度透过长右浓密的乌发敷在头皮上,长右忽然间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还扎着双鬟,萧慎经常像这样摸自己的头。
两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亲密的动作了,长右感觉心里有些堵,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扭头躲过萧慎的触碰。
这么多年,萧慎早已习惯了长右对自己的回避,讪讪地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想举起酒坛喝一口,发现酒坛早就空了。
长右第二日便准备出发去朔州,临行前偷偷跑到瑾瑜的院子,想与她告别。
“阿姊,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瑾瑜睨了她一眼,说:“这话该是我对你说,若是遇到危险,断不可像上次一样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是最重要的,知道吗?”
长右撇了撇嘴:“知道啦。那我走了,阿姊保重。”随即拱手一拜,作势要离开。
瑾瑜拉住了长右的手,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阿姊?”
瑾瑜犹豫了半晌,说:“若儿,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我跟殿下是有名无实,我曾经发过誓,此生非你哥哥不嫁,殿下一是很尊重我,二来,也…惦念着你。我想殿下不会与你说这些话,索性就由我来说吧,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也盼着你不要在意…我的身份。”
长右听了瑾瑜的话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这是自己一直在回避的事,这段时间,脑子里一旦想到这件事,长右总是逃避,不去想。没想到瑾瑜猜到了自己的心思,羞愧,懊恼,无地自容,甚至还有一丝庆幸,这些情绪,一股脑地撞击着长右的心。
瑾瑜拍了拍长右的手,道:“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嗯。”重重地点了点头,长右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东院。
一路快马加鞭,长右带着秋实,七日便赶到了朔州。北境的城池连着广袤的草原和无尽的戈壁,这里既有丰茂的水草又有满天的狂沙。
长右对着眼前刚被风沙吹过的牛肉,有些下不去嘴,筷子举在空中不知该不该放。
这时秋实摇了摇长右的胳膊,说:“公子,有人来了。”
长右转过头看向秋实指的方向,一个身材魁梧的人朝他们走过来,这人虽身着常服,但一眼便能看出是军中人士。
来人走到长右面前,恭敬地行了礼,道:“请问,阁下可是慎王府的常公子?”
长右站起身来,笑着说:“正是,不知将军有何安排?”
“请公子随在下去见将军吧。”
长右随这个小将来到军中时,已是黄昏时分,梁肃还在校场巡视,长右远远地望着梁肃,心中忐忑不安,长右与梁肃已然七年未见,梁肃对于这些年的事情也毫不知情,不知一会儿见到自己的时候,他会是什么反应。
静静地等了一盏茶的时间,梁肃迈着沉稳的步子向长右走来,此时余晖将尽,梁肃走到长右十步开外才看清了眼前人的容貌,一下子愣在原地,“你!你……”
长右掩饰不住脸上的欣喜,往前上了两步,拱手道:“小人见过将军。”
梁肃整个人还在震惊中,想问又问不出:“你……你是……”不可能啊,长右早就……早就不在了。
长右怕他当着众人说出自己的名字,赶紧说道:“将军,小人有要事禀报,此处人多眼杂,是不是……”
好歹梁肃反应过来了,拉着长右往大帐里走。
一进帐内,梁肃就死死抓着长右的肩膀,焦急地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何,为何跟舅舅长得如此相似!”
长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人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大表哥,是我,长右。”
“长右……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为何一直瞒着我呢?也是,你跟殿下从小就鬼点子多,哈哈,表哥不生气,不生气,你好好的,我就高兴!”梁肃兴奋地有些语无伦次,说完就一把抱起长右转了个圈。
两个人嬉闹了一番,总算坐下开始谈正事,梁肃镇守朔州近十年,在这个地方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容平想藏身此处,着实不易。
容平刚落脚朔州,梁肃就知道了他的踪迹,“长右,那个容平来到朔州之后只乔装出过一次城,去了北羌军的营地,再之后,就一直在城中饮酒作乐,流连花街柳巷,并无任何异动,是不是,有些太安分了?”
长右轻笑一声:“容平是只会咬人的狐狸,大表哥你可别轻看了他,想必,他在等我来吧。”
“等你?”
“是,我在京城与他几番交手,此人做什么事都带着点捉弄人的意味,他应该猜到了殿下会派人来插手此事,不论是谁来,于他而言,总是人多才好玩。”长右想到容平捉弄自己的样子,不禁撇了撇嘴。
梁肃听了这话觉得容平此间的举动都可以解释了,“那也就是说,你到了,他也该行动了。”
长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梁肃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转头仔细端详着长右的脸,突然心中生出一个猜测:“你方才叫我什么?”
长右被梁肃问得一愣,脱口而出:“大表……哥?”
梁肃闻言皱起了眉,略一思忖,道:“若儿,既已见了面,还要瞒着我?”
此言一出,长右吓得浑身一激灵,还没反应过来,只听梁肃又说道:“你哥哥从来只叫我表兄,甚是恭敬,只有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才会叫我大表哥!你还说过,光叫表哥显不出我大你十岁,偏要加个‘大’字,想来你自己都不记得了。”
长右像是被大人拆穿谎言的孩子,低着头说:“若儿记得。”
至于女扮男装的原因,梁肃觉得也不必再问,毕竟男儿身更加方便在江湖行走。看着长右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低头不说话,梁肃不禁摇了摇头,觉得好笑,只道她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就在此时,营帐外有人求见。
来人在梁肃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梁肃的眉头渐渐皱起,转而对长右说:“容平抓到了我的探子,并遣回来传话,说要请你我赴宴。”
“什么?”长右心下觉得不可置信,容平素来大胆,可不至大胆到要在表哥的地盘摆鸿门宴吧,“他说什么时候?”
“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