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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人心叵测 ...

  •   第四十六章 人心叵测

      去往皇宫的路上虽然无忧极不情愿,但两人仍是共轿。

      辰延弈闭目端坐,就似个雕塑一样一路纹丝不动,无忧只觉得气氛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来,掀开车帘透气,却见是唐易钦在外面策马随行。

      正好解闷,招手示意他过来:“陛下传我们做什么?”虽然负责调查的辰延弈妥协了,但司马珂这件事总令她提心吊胆的。

      唐易钦摇头:“陛下只召了太子一人,是皇后叫的你,宫中好像有宴会。”

      宴会?怎么她没接到一点消息。心里惴惴不安,可再问下去,唐易钦也不知道什么了。此时,沉默了一路的辰延弈沉沉开口:“皇后的宴,大多官眷都会在,你是太子妃,诸事都要小心谨慎,别叫人看笑话。”

      无忧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不恼,须臾问:“这种宴会有什么规矩吗?”

      “没有。只不过……”辰延弈这才睁眼:“我那不让人省心的三弟的夫人也会在,皇后终究不是我的生母,恐怕他们会刁难于你,若有什么事,你且忍下切莫妄动,等我回来处理。”

      无忧不禁咽了咽口水,想不到今日就要去那龙潭虎穴了,她看宫斗剧里后宫的娘娘常常字字珠玑,动不动就给人下套,别是要算计到她头上了吧。

      一到皇宫两人便分开而行,他去见他的皇帝,她去赴她的宴会。

      无忧被人领到后宫才见宾客早已落座,都怨辰延弈不早通知她,害她迟到。

      “太子妃来了啊,皇后娘娘已经在内殿开宴了,快快入座吧!”领头的侍女含笑着上前迎她。

      此言一出,众人似才发现她到了,原本喧闹的大殿竟一下沉寂下来,纷纷朝无忧投来目光,包括在上座的皇后。

      无忧一时间尴尬,原本迟到了只要偷偷溜进去,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混完宴会便好,谁知这般引人注目。

      “原本太子妃住在麒昭宫,来晚些也正常,只是让皇后娘娘同我们等了那么久 ,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一旁的人开口,语气不掩责怪之意。

      无忧理亏,只好道:“本是来得及,无奈我家殿下临行非要拉着我陪他赏花,便不慎耽搁了。”

      闻说是太子的不是,那人也不好在接话,悻悻住了嘴。

      殿内又是须臾的沉寂,无忧抬首看皇后,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和她小时候在父皇后宫里见到的敬妃如出一辙,看着都让人平生不适。虽说如此,无忧仍是面带微笑的上前请安。

      “也罢也罢,太子和太子妃新婚,难免如此。”皇后笑了,虽然无忧只在婚宴上一瞥过传说中的辰延权,但感觉她笑起来和他很像,不愧是亲母子。

      “既然皇后娘娘都如此说了,那妹妹赶快入座吧,晚了酒席都该凉了。”说话的是另一个漂亮女人,虽说这里云集了很多官眷,各个费心打扮过,但她仍可以说是惊艳一方。

      无忧一边微笑回应,一边就坐在距离皇后最近的位置——她很不喜欢这个位置,在这些人身边简直要时刻提心吊胆,连吃也要处处拘束。

      刚刚动筷,那人却再次开口:“妹妹可还记得我?想来我们已有数载未曾好好见面了。”

      无忧又抬眼看这个漂亮女人,她看上去不过二十来岁,淡妆,眉宇间一点朱砂点的巧妙,面容亲切可人,看上去一副与人无害的模样。她认识她吗?不记得了。

      无忧坦诚的摇了摇头。

      南莫湘仍是笑着:“也是,我嫁给砚鸿的时候,你不过八九岁,该是不记得了。”

      无忧皱眉细想,砚鸿好像是辰延权的表字……那她就是浔南王之女,无忧的堂姐,那个即使用不堪的计策也要嫁给笙国皇子的人。心底生出一份厌恶,挤出一个笑:“原是堂姐啊,恕我眼拙,这才想起来。”

      简短的介绍到此为止,接下来是不停的寒暄以及来自各路陌生人的“关爱”。无忧最是不喜这些虚假的筵席,偶尔招架不住了,便埋头苦吃,常把自己嘴塞的满满的以表示不是自己不愿逐个回应,而是正吃东西不便开口。

      一片“其乐融融”的场面在用餐近尾声的时候被打破。而打破这份平衡的人,正是南莫湘。

      左右在她的指示下端进来一盒东西,盖在上头的红绸揭开,原是一个晶莹剔透的酒樽,这是无忧自穿越以后见过的最像玻璃做的物件——不过在她眼里此物搁在现代就是个普通的杯子罢了。

      南莫湘献礼,说是祝贺皇后四十寿辰。无忧这才知道今日居然是皇后的生辰,原来是皇帝兴节俭,不好铺张,便只设了个私宴。

      这本无事,问题在于,接下来那些个官眷皆效仿南莫湘献礼,一个个都是早有预备,纷纷呈上奇珍异宝。而无忧现下才知是要送礼的,且临行匆忙,这礼,要从何来?

      正手足无措间,有人献了一幅前朝名画,引的众人喧闹,纷纷聚拢去围观。无忧甚至想干脆趁乱溜走算了。

      “妹妹作为太子妃,想来是有不得了的礼要献上吧。”南莫湘忽的微笑面向她,无忧刚刚起身踱了两步,闻言皱眉,只好作罢。这个人当真是很烦。

      无忧没有回应她,而是径自走离人群,回到座位上吃茶。余光瞥见这南莫湘竟一直在关注她,目光几乎一刻不离,这是在监视?怕她为了躲献礼而溜走不成?——虽然她确有过此想法。

      眼看漫长的献礼终于结束,自古就没有主家讨礼的说法,所以皇后倒也没有向她讨礼物。只是偏偏那多管闲事的南莫湘又出来说话了:“怎么到现在也没瞧见太子妃的礼呀?妹妹是不是打算压轴?我倒是很好奇呢。”

      无忧扯出一个笑容,仍是淡定道:“不急不急,我这礼得等到时间成熟再呈上。”

      嘴上是这么说,心里确实有些乱了方寸,她不知道皇后的生辰属正常,怎么辰延弈作为太子难道也不知道吗?还是存心刁难于她,故意为之。

      宣业殿。
      帝君召见太子本非大事,只是遣退了身边人,辰延弈也渐渐觉出不对劲。

      “司马珂的事情,你有何进展。”帝君语气沉重,面色也不甚佳。

      辰延弈知道自己这几日确实有些疏忽了,遂跪下回话:“儿臣携太子妃调查数日,虽未捉得罪犯,但可以推断或许是有人想借机挑拨两国友好。”

      “弈儿终究是长大了,如今为了别人都可以不惜犯下欺君之罪?!”帝君一下将手中的竹卷砸下,正中辰延弈的额头。

      辰延弈仍是纹丝不动的跪着,额边被竹卷划伤,正慢慢渗血,一字一句清晰道:“她不是别人,她是我的妻。”

      帝君闻言怒不可遏,再向他举起竹卷,手臂忽的在空中停下,须臾,终又放下手臂。帝君并不打算怪罪太子妃,只恨他居然欺君。

      天家一脉,红颜枯骨,成王败寇,自古无情,偏他这辈惯出情种,难道是天意?

      帝君叹气:“老法师去世的时候,留下预言说我朝终有一日会因为一女子而出大乱,朕这一生过的日子皆是刀口舔血,本不信邪术左道。而如今,朕却是担心被他一语成箴,你……”

      辰延弈在他心里一直都是最听话的儿子,除了以前舞纤那次之外,再没有忤逆过他,也一向不针对其兄弟——欺骗,从来没有过。

      自从册封太子以后,他的野心却渐渐显露。本以为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初册封时还担心辰延弈太过软弱,会不敌其兄弟。却不料有朝一日他蓦然回首,才发现朝堂之上竟多是辰延弈的党羽,其民心所向,又拥兵百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根深蒂固,成为了笙国当之无愧的储君。

      如今,他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和自己越来越疏远,像断了线的风筝,再多的呼喊和蹦跳也无力回天。

      “罢了罢了,你退下去吧。”帝君瘫坐在龙椅上,举头仰望着殿中柱上盘踞的金龙。

      辰延弈起身离开,沉默不语。额头上的血滴落下来,吓得在殿外等候的庭喜公公赶紧要去叫太医,辰延弈拦住:“和在边关受过的伤比起来,这都不碍事。”

      庭喜是伺候在帝君身边的老人,知道这位太子曾经的不易,闻言更是心酸:“……殿下,其实陛下也是很心疼您的。”

      心疼吗?他早就不在意这个名存实亡的父皇了。父亲这个身份,从他母后去世的时候就不复存在了。受过的伤,无论是身上的还是心里的,早就结了痂,他不敢揭开也不打算揭开。

      一个陌生人,他的上司,对他的作为不满意所以用竹卷砸了他,不痛不痒,仅此而已。

      辰延弈任竹卿为他擦拭掉伤口上的血迹,不作回应。帝君知道此事是无忧所为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他早有预料。

      “后宫的筵席还没散?”辰延弈目光眺向宫门。

      庭喜说:“殿下不记得了?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四十寿诞啊。”

      确实不记得了。辰延弈大步走向后宫,竹卿跟上去问:“殿下!您干嘛去,那可是后宫。”

      辰延弈边走边说着竹卿听不懂的话:“该去捞落水的小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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