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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赔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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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赔礼
无忧下定决心要逃,即便是一脚不方便也足以甩开要追她的人。
何况辰延弈并没有追多远便打道回府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回去麒昭宫等着便是。
无忧在一处小溪边落脚,冷静下来直懊悔当时怎么就不打他一巴掌呢?
虽然从明面上讲,她是他的妻,但他们跟本就是被两国利益强行捆绑到一起的人罢了。这感觉,就像之前处处刁难自己的上司,突然转性轻薄了她一般,让人不知该如何应对。
抑或只是耍流氓?变相的惩罚?无忧腹诽一定是这样的,他那样的人做这样的事,除此之外还能是什么目的。
越想越觉得后悔,怎自己当时就没有打他呢。沿小溪逛进城的时候夜色已经浓了,寻了处酒家先解决晚膳问题。一想到还要回去继续同他相处,心里就愁。
原是借酒消愁,后来吃了一壶又一壶,变成借酒壮胆了。
于是无忧回麒昭宫的时候一脚踹开宫门,一路胡言乱语手舞足蹈,任再多的女使也拦不住她。
她嚷嚷着要找辰延弈算账,走都走不稳,也不知是如何识得去往南殿的路,一路磕磕碰碰摔了几个跟头竟真到了南殿外。
她衣衫上粘了不少污,酒气熏天的就要去砸南殿的门。女使们实在担心惹怒太子,又不好忤逆无忧,便只好用笨办法在南殿门外站了一排,将门堵成一面墙一般。
竹卿听了来人的传报,又听着门外的叫嚷,再看看一面事不关己,自顾提字的辰延弈,抱怨道:“殿下也不管管娘娘,到宫外吃了酒还醉醺醺的回来,说着些听不懂的话,直嚷着要拆了门。这般胆大包天,也不怕落人口实。”
“你去听听,她说什么了。”辰延弈不慌不忙的正写下一句诗。
竹卿不情不愿的趴在门上听了会,回来支支吾吾:“说的很多听不懂的话,许是牧元的地方话。有些听得懂的,却是粗鄙不堪。”
“怎么说的。”
“她说殿下您是……是流氓,是守财奴,还说您……始乱终弃……”竹卿说完战战兢兢的看着他,大气不敢出一下,殿下一直喜怒无常,谁知会不会一气之下做出什么滔天大事来。
并没有预想中的勃然大怒,辰延弈闻言反而是一下笑了出来,笑声朗朗,须臾才道:“走,随我去扶我家夫人回房歇息。”
竹卿本就不知事情的前因后果,这下更是琢磨不透他的心思,别是气疯了吧?
南殿的门被打开的时候,外面却是出奇的安静。辰延弈扫视了一遍才在人群里瞧见已经睡过去的无忧,她几乎是半躺在地上,半身斜倚着台阶。
辰延弈蹲在她身边,朝所有人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双手稍一使劲抱起无忧,以前抗着没感觉,她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辰延弈走的快,两殿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好在他体力过人,三折九绕终于算是将她抱到了北殿。
将无忧安置好的时候她仍是气息平稳,虽时而喃喃着不知所云,倒也算是安分,看来是醉的厉害了。
“好生照顾,吩咐下去安排厨房再做几个清淡的小菜还有醒酒汤,若她夜半醒来饿了,也好充饥。”
“殿下,放心吧。”子佩和池央也是担心无忧,之前明明和太子一道出的门,回来的时候只剩下太子一人,她们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乱子呢,想不到回来时竟是酩酊大醉,将麒昭宫闹的鼎沸。
辰延弈给她掖了掖被子,又补充道:“别和她说今晚她的所作所为,所有人便当没发生过,谁若管不住自己的嘴,便只好由本王替她管了。”
左右赶忙应下,竹卿终于是识相的领了所有人退下去。偌大的殿里便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静静看着无忧的睡相,许久,又拿手梳理她的碎发,口中喃喃,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的还是说给无忧听的:“我在的时候,想怎么闹都随你。但是我不在的时候,你不许喝酒,不许打架,不许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没有人能帮你收拾尾巴。”
……
无忧轱辘翻了个身:“帮我把那匹马牵过来,对,就是那匹白的……”
辰延弈皱眉仔细听她呓语,不知是做了什么梦。
须臾,她又自说自话道:“什么?我不管,是辰延弈的马我也要!”说着眉心紧锁,好像真的在抢什么东西,一下揪住辰延弈的衣袖,死死拽住不撒手。
这劲道,是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要薅他白马的毛吗?辰延弈失笑。
“放手,乖,改日送你一匹小马。”辰延弈不敢用力拽,生怕将她扯醒。
“才不要,我才不信你的话。”她忽的这样说,把辰延弈吓着了,以为她是听见了他说话,尔后再叫她名字却又不应了。
她睡着也是真够吓人的。辰延弈低头看着她紧拽着自己衣袖的手,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样子,这又该如何处理?
……
第二日晌午,无忧一觉醒来只觉头痛欲裂,想去回忆昨夜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口干想饮水,起身间,一物自床上随着她的动作落下,拎起来仔细看,竟是辰延弈的衣衫。
无忧一下脸色惨白,他不会是昨夜乘人之危了吧?急急忙忙唤来子佩询问。
子佩不敢透露无忧昨日发酒疯的事情,只说太子殿下没有夜宿在北殿,只是送她进来以后同她单独呆了须臾,不知缘由的,出来时只穿了内衫,外袍不知去处了。好在独处的时间短,否则难保不让人想入非非。
无忧并不太想问清楚昨天的事情,她此时此刻只想躲着些他,最好十天半个月的都见不到。
天总不遂人愿,无忧方迷迷糊糊的梳洗罢,南殿那边又来了人。
来人是竹卿,辰延弈到没有亲自来。竹卿是走来的,手上却是牵着一匹小红马。
无忧盯着小红马愣愣出神,这又是什么意思?小红马不过及胸高,不论是哪都比其他马颜色偏红,连尾巴亦是暗红色,只鼻间有缕白毛,双眼总半阖着,似在犯困,同早晨被子佩从被窝里拉出来的她神似。
“哟呵,他这是送马来给我赔罪了么?”
“殿下说,娘娘昨夜醉酒嚷着要抢他的白马,便想着这匹马温顺,不如赠娘娘……”
无忧拈唇脂的手微微一颤,怎么昨夜还有这档子事?她是半点不记得了,原是找竹卿打趣,不曾想这小马驹竟真是送她的。
不是没想过骑马,只是这里不同于牧元,哪有几个女子平日能骑着马的,出去阖府都要遭笑话。
子佩上前去接过小红马,见竹卿送完了礼却仍是不离开,便问了句。
“殿下说,下月初有皇猎,要娘娘随行,届时免不了骑马射箭,平日要多练习练习。”
“怪不得他那样殷勤送礼,原来是担心我太久不练生疏了。你回去同他说尽管放心,牧元的女儿家自幼习文练武,这马背上的功夫,怕是比大多笙国的男儿都要好。”
竹卿终于是离开,无忧险些绷不住,见他渐渐远去消失了背影,这才放下心去接近马。
其实无忧想要属于自己的马不是一朝一夕了,蹦蹦跳跳着跑近,摸着小红马的鬃毛挠了又挠,满心欢喜。
“娘娘是和殿下吵架了?”目睹一切的池央不识相的问到。
“你还小,不懂。”无忧故作深沉道,一门心思都在小马驹上。
池央暗暗噘了嘴,明明她们是同龄……
一旁的榕树后面站了一个人,一直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辰延弈看着她那样喜欢小马驹也不枉他昨天离开她那里以后,连夜去马场挑马,一宿没睡。担心成年的马不好约束,恐伤了她,思来想去还是选了一匹温顺的小红马,这马血统正宗,也不失为一匹良马。
赔罪吗?姑且算是罢。现她收了礼,便权当她已经原谅他昨日的唐突了吧。辰延弈在暗处心满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