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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冤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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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冤家
无忧干起活来实在敷衍,辰延弈倒是不嫌弃,他在庭院习武便要她在一旁给他奉茶。
辰延弈这一身本事不同于其他,招式都是把人往死里打,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无忧默默咽了咽口水,想起之前池央同她说过他的往事,真真是少年将军,勇冠三军。
无忧观赏他习武,好几次都要叫好出声,招式从来不华丽却是实用,以后可千万不要与他切磋武艺,这些招狠辣,根本不可能“点到为止”。
她这样想着,凝神注视,忽的看见了什么,一下子愣住——有那么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的眼睛,他的一只眼睛,是红色的。
上一次看见那只红眸是在联姻的路上,夜半那个划伤了她的刺客。
“你在想什么?”
耳畔传来辰延弈不耐烦的声音,无忧回神才发现他早就站在她身前许久了,一手朝她伸着。
无忧将茶递给他。
“连茶都奉不好。”辰延弈嘟囔着接过茶,仰头一饮而尽。
无忧没心思与他斗嘴,皱眉看着他的左眼,哪里还有半分红色,双眸皆是褐色,再正常不过。
“没茶了,我去吩咐煮茶。”无忧撇下这剧句便快步离开,脑中仍是混乱,莫不是她看错了?
辰延弈见她面色不对劲,便是喊她停下都恍若未闻,这又是怎么了?
“竹卿,她这是怎么了?”辰延弈随口问。
“属下不知。像是心情不好。”
“一会安排出宫采办,我同太子妃一起去。”
“采办这种事情什么时候要殿下亲自……”竹卿话说一半,感觉辰延弈看他的眼神有杀气,背后发冷汗,连忙住了口。
原是看无忧心情不好,想着出宫玩玩,一般情况她一到宫外就和受了干的鱼沾了水一样,瞬间满血复活。
无忧心事重重,快步至凉亭的时候撞上了也是匆匆而来的唐易钦。“撞”是真的“撞”,无忧额头正磕到唐易钦坚如磐石的胸肌,和撞墙没区别。险些脑震荡。
“你在这干嘛!”无忧委屈的捂着自己的额头,语气中难掩责怪。
“这是我的寝殿门口。”唐易钦说话平淡,一手却掰开了她捂着额头的手,小心翼翼的朝她已经撞红了的额头吹气,须臾又去轻轻的揉,指腹粗糙却也温暖:“疼吗?”
无忧这才想起来唐易钦也住在麒昭宫,也是怪麒昭宫太大了,平日里大家都是谁也见不着谁。
“你匆匆来,有什么事?”
唐易钦停了动作,正色道:“原先要查的那个刺客,有些眉目了。”
刺客?无忧一怔,又想起方才看见了辰延弈的红眸,心里没有由头的萌生一个念想,千万不要是他,不能是他……
“原以为是三皇子辰延权的人,毕竟他与太子不对付已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最想破坏联姻的人,除他无二。”
无忧莫名松口气,然心中石头还未放下又提起来了,因为唐易钦又接着说:“可一切太过顺利,试想一个人要行刺,何必当自己嫌疑最大的时候顶风作案?而且实话实说,那次刺杀并不缜密,不似他的作风。”
“那你以为……是谁?”
“眼下局势来看,极有可能是大皇子辰延伯……”
景乐?无忧想起那个风度翩翩的少年,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想杀她的人,不会吧……
不过总好过那个刺客是辰延弈,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希望那个想杀她的人是他。而且他也没理由要杀她呀,破坏自己的联姻,于他有百害而无一利。这样想着,心情愉快了不少。
“太子妃去了那么久,本王原还担心呢,看来是本王想多了,与唐将军聊的好生开心。”
循声看去,却是辰延弈,怎么回事,这言语间的火药味。她与唐易钦谈话又没碍着他什么事。
辰延弈一手握住她的手臂就拽走,走的步子很大,需要无忧小跑着才能跟上:“哎哎哎,你做什么!我不过休息了片刻,至于嘛。”
“停……停下!”
“喂!”
“黑心压榨仆人的地主!”
“小气鬼!”
……
辰延弈恍若未闻,一路不言语,一直把她拖拽回南殿。关上殿门,一下把她甩到椅上。椅子晃荡了几下才稳住。
“辰延弈!你真当我是卖身给你的仆了?我还是走吧,省的在此碍你的眼。告……”
“辞”字还未说出口,辰延弈就看也不看她的甩给她一物件,无忧条件反射的去接,触指尖一片冰凉——冰袋?
冰在古代是稀罕物件,多是存起来供冰镇水果,只有天家才配有。
“听说冰敷有利于消肿。”辰延弈终于看她:“爱要不要,本是父皇赏赐用来冰水果的。”
无忧去摸自己的额头,好像真的的肿起来了,讨了一面镜才晓得是肿的厉害,活脱脱像有个犄角要长出来了似的。
唐易钦的胸,是铁疙瘩做的吗?可怜了她这细皮嫩肉的。
“谢了。”无忧很少同人道谢。
“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便同你一道出宫采办。”辰延弈说着坐到了案前,那里有一堆待批阅的奏章,无忧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储君一定,皇帝多半都会借着培养的名头偷懒,将大小琐事都丢给储君去办。她以前也看过叶锦诚批奏章的。
出宫是好,与他一起出宫就不一定了。无忧现在瞧着他都烦心。
冰敷的无聊,感觉自己差不多消肿了,这才凑过头去看辰延弈手里的奏章。
奏章多是文言文,辰延弈看过便分类,大事情放一起是要呈于皇帝一齐商榷的,小事情便可以自做裁定了。
无忧看他在写什么,只见他十分郑重的,在每篇文章之后写的多是“已阅”。噗——没忍住笑出声。
“武将批奏章。人家写那么多你便就回两字啊!”
辰延弈脸色难看,随手抛过去一则奏章:“自己看看他们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本王回两字都不错了。”
无忧打开看,通篇笔墨洋洋洒洒,细看了却是一大堆褒义词语,堆砌辞藻一点实用没有,多是形容皇帝如何如何正直清明,末了才一句有些内容的话:陛下圣体安否?
再下边就是辰延弈用红墨笔写的两个大字:已阅。
“噗哈哈……这些大臣多是人才啊,怪不得皇帝一日日批那么多奏章都忙不过来,原是些滥竽充数的。”
辰延弈看她笑的花枝乱颤叹口气继续批他的奏章。无忧看完这个更好奇其他了,随手又拿起另一本看起来。
须臾又笑出声,笑完又换一本借着笑。后来辰延弈终于受不了她在一旁的闹腾:“看你已经无碍了,去把殿里的东西都拿出去晒晒。”
“哪些?”无忧沉脸问。
辰延弈信手一指,一排大瓷器或花盆或鱼缸入了眼,无忧回首瞪他,这叫她如何搬得动?!
“拖拽随你,自己想办法弄出去。”辰延弈垂首继续关注他的奏章。
无忧上前去尝试挪动一个及她腰高的大花瓶,手脚并用使了吃奶的力气也不见挪动多少,距离门口还有数米远。
累的倚在花瓶上,却见辰延弈的嘴角挂着笑,想也知道是在幸灾乐祸。赌气一推,也不知使了什么蛮力,花瓶一倒,乒铃乓啷碎了一地,辰延弈终于抬头,皱眉却不发一言。
门外的士兵闻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慌忙冲进来,却见一片狼藉,而此时的“作案人”还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
子佩恐无忧划伤她自己,连忙上前收拾,竹卿也去帮忙。
看来还不够,无忧又去挑东西搬,看中一个鱼缸却见里头有几条小金鱼好生可爱,不行不行,这个摔了鱼该怎么办。是以她又换了个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