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倾藏》临渊L

36、起端

　　第三十六章

　　司马珂宿在皇宫，作为旬国的来使本该身份尊贵，可奈何他是来议和的，搁在现代就是合约里的乙方，说破了就是要仰人鼻息。

　　是以辰延弈到他的住处的时候，一进门就皱了眉——原来皇宫里面还有这样破败不堪的地方，就似冷宫的杂物院。

　　“太子殿下，久仰久仰。”司马珂本就清瘦，这些日旬国诸事不顺，现下已经愁的只剩皮包骨了。

　　“司马大人，在此可还住的惯？要不差人给您换个住处。”

　　怎么可能住的惯？司马珂怎么说也是一朝宰相，在旬国住的那是一等一的好，哪里住过这样破败的地方。

　　心里头咒骂笙国的待客之道，嘴上却是应承的很快，表情和语气满是嘲讽：“不劳费心了。”

　　“哦。”

　　司马珂瞪大了眼，辰延弈居然说“哦”，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吗？心里难受却又没道理再纠缠，毕竟是自己拒绝的，哑巴吃黄连呀。

　　辰延弈话并不多，他来拜访只是做做表面功夫，三言两语便要走，临行又道：“司马大人要是闲的无事可以去宫外逛逛，我朝不比旬国，民间热闹得很。”

　　司马珂气极，脸上却是笑盈盈的，点头应了。暗下不甘，凭什么都是打仗，就我朝民不聊生你们就无事，倒要看看是怎般热闹。

　　离了司马珂宿处，辰延弈走的极快，还好竹卿是练家子，否则定赶不上他的步伐。两个人似风一般卷向皇宫门口。

　　竹卿一边努力赶着他的脚步一边打趣到：
　　“殿下你瞧见方才司马珂的表情了吗？好笑极了。”

　　他笑了一会发现辰延弈并没有回应他，讪讪的敛了笑：“不过当真就让他住那样的地方？他毕竟是使臣，影响不好。”

　　“他们毁约开战，屠戮百姓的时候也没有注意影响。”

　　辰延弈说话并不放慢脚步。看上去面无表情，竹卿却见着了他的眼神，那样犀利那样凶狠和许多年前那个冬天一样——那时候他回来了，提着旬国大将的人头出现在自己的葬礼上。

　　有一点不同，竹卿清楚记得那时候，所有人都是大惊失色，只有这个提着人头的少年站在跪倒的人群中，眼眸里，好像在笑。

　　是那种很难让人发现的，却是来自心底的笑意。

　　辰延弈喜欢战争吗？他一直因为战争会使百姓受苦而厌恶战争——可是真的打起来了，他却会笑，身上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像是享受……

　　竹卿被他自己的一个莫名想法吓了个激灵，有些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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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延弈和竹卿几乎是一路策马狂奔回麒昭宫的。本来竹卿还纳闷他这是有什么急事要匆匆赶回来，见到他一下马就赶去北殿的时候才明白，原来是着急见太子妃啊。

　　辰延弈没有直接进无忧的寝殿，而是在门口拦了个丫鬟问无忧去向，好巧不巧那丫鬟就是池央。

　　“早出宫去了啊。”池央这样回答。

　　辰延弈有些失落，轻声应了一声便自行离开了，走的慢，正与匆匆追来的竹卿相遇。

　　“殿下这是没赶上？想与太子妃一道出宫怎么昨日不说清……”

　　竹卿见他面色不对，赶忙禁了声。

　　其实辰延弈要接近无忧的原因很多，最主要的就是因为和晋安谈过的那个大计，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麒昭宫猴年马月才能迎来小世子？

　　“我们也出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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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外难得那么热闹，无忧依旧习惯男装出行，一边欣赏着笙国与牧元完全不同的地域文化，一边品尝着笙国的特色吃食，乐得自在。

　　其实皇宫边上并不是那么广阔的，可是人山人海的，这两人偏偏轮番错过，是以辰延弈根本连无忧的影子都没瞧见。

　　酒楼的一角，桌上摆满了佳肴，司马珂酌酒细品。辰延弈前脚刚走他便也出了宫，倒要瞧瞧这笙国究竟怎么个热闹法。

　　酒肉伺候的好，司马珂却心事重重。越想越气，要不是那本该已死的溟洛突然活着回来了，一下子统领了朝廷大部分兵马，一战成名，翻身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还点名要他去谈和他才不会来受气，定是知晓刺杀他的事情是他提议，故意刁难。

　　风水轮流转，想不到昔日任人宰割的洛王也会有朝一日拥有那样大的权力。现在的旬国溟禹不过是名义上的皇帝罢了，自己此番议和必须谈成，否则回国之日就是溟洛算账之时。

　　所以能忍就忍着吧，保命要紧。

　　就在此时，一名店小二不小心将汤洒到了司马珂的袖口之上。司马珂本就一肚子怨气没地方撒，一怒之下拿起一边的汤碗就直接砸到了店小二的头上。

　　店小二本低着头在道歉，这一下被砸的猝不及防，滚烫的汤水淋到头上，汤碗破碎的碎片划伤头顶，鲜血就那样流了下来。

　　“笙国的人就是没有规矩。”司马珂早年是武将，做人做事都够狠。

　　店长闻声而来，见状一下明白过来，上前赔不是：“客官，是小店照顾不周，还请见谅。这饭钱免了。”他说着又踹了一脚还在流血的小二：“奴才！笨手笨脚的我买你何用！”

　　笙国仍是奴隶制的国家，奴隶向来没有人权，但凡有些钱的人都会买奴隶在家做苦工。

　　在皇宫的周围，一不小心惹到的都是达官贵胄，而且眼看此人衣着不凡。所以没有缘由的，出了事情错的人一定就是奴。

　　店小二一手捂着头，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请求原谅，周围的食客见怪不怪，还有人嬉笑着当做一场好戏观看。有人起哄：“奴隶不给点教训是教不乖的！”

　　司马珂在笙国第一次有机会趾高气昂，并不轻易作休，临走还将跪在地上的人踹倒，然后心情大好，大踏步出门去了。

　　看热闹的人散去，店长赔了一顿饭钱，还想责罚小二，手里的鞭子还没落下便被人扣住手腕，疼的连连叫唤。

　　那人身形小巧，分明比他还矮半个头，气势却一点不弱。

　　“拿了钱给他请大夫，下回爷再来时候就要他伺候，要是那时候还没痊愈，唯你是问。”无忧说着松开他，甩下一袋银子就走了。

　　店长掂了掂银袋，今天奇怪的人可真多，这钱都够买几个奴隶了。死了就死了，没死就继续用，哪有人会给奴隶看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