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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悄探书房(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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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悄探书房(下)
也许是因为并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此刻无忧倒是莫名的冷静。
这里是麒昭宫,什么人能出现在这里。如果他不是刺客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他是刺客她也只好认命了,毕竟能自如进出这里的刺客搁在整个笙国都屈指可数。
“这位爷,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无忧说着双手攀住环着她脖子的手臂,这一攀一用力,原本快要愈合的手心伤口又撕裂开,将来人的衣袖染上了一抹红。
无忧也疼的咧嘴,只是顾不上这些了。
可以感受到身后来人的一声叹息,锁住喉的手臂随即松开。他主动放过她,她却不敢去看他,毕竟见过刺客脸的人多活不久。
“是之前联姻路上的那位刺……哦不,大侠吗?”一刀一掌之仇她早晚要报,只是不能当面与他作对自讨苦吃。
那人不言语,双手搭上她的肩膀,用力将她整个人扭转过来。接下来一幕却让他哭笑不得——无忧虽身体转了过来,双手却死死挡住了双眼,好似只要看不见对方,对方就能放过她一般。
“你看看我。”
“不看。”
“当真不看?”
“不看。”
“有人禀报说,方才看见太子妃让溪凌跪在地上。”
无忧这才觉得不对劲,再想想这个人的声音确实耳熟……悄悄将指间细开一条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瞄了一眼那人。
那熟悉的眉目,戏谑的笑容。不是辰延弈又是谁?
盛怒之余也有尴尬,刚才自己那样贪生怕死,都被他瞧见了。
“你故意的!”回想起他之前的话,又接了一句:“我没有。哪个眼瞎的说的。”
什么让辰溪凌下跪,分明是他自己要跪,她拦都拦不住。谣言当真害死人,要让她知道了是谁在背后诋毁她,她定不放过……
抬首看他。有一瞬间,她以为他真的是那个刺客了,说不明为什么,就是感觉像,哪里像,她也说不上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辰延弈说着,目光却不曾离开自己被无忧的血染红的衣袖。
“我,我来给你送吃的。”无忧说着,指指那碗桃花莲子羹。眼神飘忽,心虚的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你把车马都带回府,把本王一个人留在那里……然后给本王准备吃的?”辰延弈随意的拿起羹碗,刚才那只偷吃的小馋猫,他看的一清二楚。
“不是我,是你的侧妃做的,我就是帮忙端来。”无忧又选择性的无视了前面于她不利的半句话。
话音刚落,随着一声脆响,瓷碗及地而碎,其中羹汤洒了一地。辰延弈的手,依旧保持着举起拿碗的姿势,一动不动。
“你干嘛浪费!”无忧看着一地狼藉心疼极了,这个是真的好喝,她才喝过一口呀:“你有气不能撒我身上吗?干嘛跟吃的过不去!”
辰延弈看她愁容满面,暗道她心里除了吃东西还能有些其他么?看见酒和美食就挪不动道,还喜欢干些顺手牵羊的事情……这真的是一朝公主吗?
“你要,让下人去做就好。”
“这怎么说也是你侧妃的一片心意,哪有人这样不通人情的。”无忧不喜欢舞纤,但是同样也不喜欢辰延弈,把这两个不喜欢的人凑一对让他们互相伤害最好了。
辰延弈没有接话。无忧还在暗自腹诽的时候,一个白色的东西被丢了过来,手忙脚乱去接,终于落到她怀里。
“手上不要留疤,丑。”
辰延弈讲话有时候就是那样惜字如金。无忧不理他,打开瓶子,里面是些许白色粉末,无忧将其凑至鼻前闻了闻,确是上好的药。
小心翼翼的摊开手,倒了些许上去,手心有些刺痛,忍忍倒是无碍。本来血早就止住了,这回裂开还不都是怨他。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无忧说话间带着嘲讽,斜眼看他。
辰延弈恍若未闻,竟自顾坐下来开始练字。
无忧心里生气,又不甘白来一趟白遭一罪,起了讹他一笔的心思:“你不如送我些书,我便当做没来过这,也没被什么太子锁过喉。”
辰延弈笔锋刚劲,笔尖婉若游龙,说话须臾间,已落墨成一句话:青衫稀语别秋宴。
青衫稀语别秋宴?无忧看不懂,她只关心今日能否在他这坑些好处回去。
“你来。接下一句,接好了,便依你。”说着将身子一挪,腾了个位置给无忧,又将笔递给她。
作诗嘛,她自然不会。可是瞎掰她总会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看了又看。秋宴?宴会?瞬时灵光一闪,提起笔就写。
无忧提字,龙飞凤舞,落墨惊鸿,远处看上去俨然一个书法大家。辰延弈竟有些许期待,末了,收笔,无忧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的点点头。
辰延弈探头去看,一眼险些笑出声。
无忧的字,歪七扭八,形如鸡爪。怕是撒上一把米,鸡群分食留下杂乱脚印都比她的字要入目。
写字的架势与结果差太多,辰延弈细细辨认,许久才看懂,这形如鸡爪般的字原来写的是:炸鸡烤鸭糖醋鱼。
青衫稀语别秋宴,炸鸡烤鸭糖醋鱼。
“我可从来没说过我擅长写这些。”无忧也有自知之明。要她作诗不就是赶鸭子上架嘛。
辰延弈眼眸含笑,一下将她揽入怀,右手覆上她拿着笔的手,缓缓用力,笔尖在纸上轻轻的左右划动。
无忧一个哆嗦愣在原处,待她回过神来,纸上已又多了一句,辰延弈也早松开了她。
青衫稀语别秋宴,忍把故铜充相思。
“这是什么意思?”无忧问。
辰延弈看着她若有所思:“自己猜。”
看上去好像是在相思什么人,难道他有什么暗恋之人吗?可相思这种事怎么能和“铜”扯上关系。“铜”也有钱财的意思,爱情与钱财如何相提并论。
难不成……他想表达自己爱财?这算什么,疯狂暗示吗?
无忧声音极低,嘟嘟囔囔的开口:“堂堂一朝太子,应该不缺钱吧?”再说哪有向自己新婚媳妇讨钱的,她也没钱呀。
辰延弈知她想偏,也不反驳,沉默片刻,不紧不慢的坐在案前:“你无事便可以走了,书房是不能随意进的,下不为例。”
无忧嫌弃的打量着四周,这里除了些积灰的书有意思,也没什么宝贝东西,真不知道他一直在意些什么,真是个脾性古怪的人。
无忧前脚刚刚踏出门,又转过身来:“我闲的无事能不能出宫去玩?”
“随便。”辰延弈说话头也不抬。
无忧没想到他会那样轻易就放她出宫去,喜出望外间走的步子都是连蹦带跳的。她第一次觉得辰延弈是个好人,如果以后都能那样不管她就最好了。
跑回自己寝殿的路上,与匆匆赶来的竹卿擦肩而过。
无忧心情好,还戏弄似的拔了竹卿腰间的佩剑一路跑,几步飞檐走壁,看他实在追不上了才将佩剑丢在半道。一溜烟,没影了。
无忧行事向来无章法,竹卿于她也没办法,这一路追赶权当锻炼身体罢。
但是去到辰延弈那的时间就晚了些。一进门,就看见他一手拿着东西看的入神。
上前细看了是几两碎银,竹卿认得,虽然不知原由,但这确实是殿下最宝贝的东西之一了。他从不离身,就佩在腰间的小锦囊中。
“殿下,旬国有来使要来。”
辰延弈闻言将碎银放入锦囊中,金丝细线收紧,挂回腰间:“来的是司马丞相?”
“是。”
看来和牧元联姻的效果很是明显,那么快旬国就来人议和休战了,很好,这仅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