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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晋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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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晋安
怡清宫的里面比无忧想象的要大。据辰延弈所说,这冷宫在早年翻修时还扩张了许多,连带着一边的好几亩地一并归入宫闱内,想也是为了皇太后她老人家能住的舒服些。
宫里分大小殿数座,被打入冷宫的历代妃嫔,若无子嗣的,多是三或四人共住一殿。有皇嗣的,多少会有人在外头打点好宫里的嬷嬷,是两人住一殿。而晋安皇太后作为帝君的生母,则是独居一殿。
无忧踏入冷宫后才觉得,冷宫之所以叫做冷宫也是不无道理的。
首先地方阴凉冷瑟,光照不多,些许地方都生了青苔,幽幽暗暗的如同鬼宅一般,若是晚上定很吓人。其次人冷清,偌大的地方,除了少数打扫的老宫女老嬷嬷,实在再无其他人可见了。
无忧看着这地方着实背脊发凉,小步子紧跟着辰延弈,躲在他身后道:“还需多久到,我总觉着这地方怪阴冷诡异的。”
辰延弈自顾走着,没有看她,只轻声回:“别说话,跟紧。”
无忧心底冷哼一声,他这个人,话不投机半句多,若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就该将他捉了去……思索间发现本在身前的男人已走远,慌忙跑着跟了上去。
行至一处殿前,众人停了脚步,抬眼看去那牌匾上赫然提着醒目的两个大字——“晋安”
一名有些年纪的老嬷嬷上前来,对着辰延弈微微行礼,满面褶皱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容:“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太后娘娘一会便来,先请两位殿下在殿中等待片刻,老奴这就去禀。”她说着,推门伸手做请的动作。
辰延弈仍是面无表情,缓步踏入殿中,无忧紧随其后。一众携礼的侍卫将礼一箱箱摆放整齐,随后离去,仅余下竹卿这个与辰延弈形影不离的亲卫。
茶是刚沏好的,还冒着热气。
无忧早就渴了,端起茶仰头便一饮而尽,丝毫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
一旁的辰延弈见状只微微皱眉,没有说什么。而竹卿在一旁则是忍俊不禁,这位太子妃倒是与其他贵族小姐大为不同啊,只不过这上好的茶,被她喝的确实糟蹋了。
也不知时隔多久,迟迟不见人来。辰延弈仍是纹丝不动的端坐着,某人却已经闲不住了。
无忧像只好动的小兔子一样,一会坐着一会站着一会又在门口蹲着……喝了一肚子水,怎么晃荡都不舒坦,再看看正襟危坐的辰延弈,桌上的茶水却是未少分毫,口中不禁轻念:“浪费。”
“喂,” 她大踏步走到他身边,微笑着道:“我要去方便,你要不要一起去?”
辰延弈看着她,嘴角微扬:“怎么,害怕了?”依他的经验来看,第一次来冷宫的人就没有不害怕的。
“谁怕了,好心问问你罢了。”无忧言罢转身就要出门,到了门口又回头看他:“当真不来?”
“传闻这冷宫不干净。若实在怕,就让他陪你去。”辰延弈半笑着说,还指了指身边的竹卿。竹卿突然被点名,微微一愣,随即亦是一笑。
不干净倒是实话,天知道有多少人在此孤独终老,死时怨气极重,多的是怨灵。
无忧见这主仆二人着实气人,一咬牙扭头就走,身后传来喊声:“出门左转一直走到西亭再……”声音渐渐轻了,后面的什么她就没听清。无忧暗想这冷宫不就这么大,自己还能走丢了不成。
然而在绕过几座大殿和几片小树林之后,无忧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走丢了。
这又没有什么告示牌也没有什么人可以问路,每处都长得差不多,这不是存心与她这种路痴过不去吗?
行至另一处大殿,此殿四处透露着诡异的气息。现在正是午后时分,太阳高照,对于光照不多的冷宫来说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天气,各处大殿皆是敞开了大门,仅有这座殿门紧闭。
好奇劲上来,无忧缓缓靠近,将耳朵小心翼翼的贴在门上细听。
里面很安静,但细细分辨确实有人声,只是隔着门听不真切,像是有个人在喃喃自语,不知说着些什么。
此殿也没有牌匾,台阶上却被人打扫的十分干净,看来是常有人来,难道是哪个娘娘的住处?
罢了罢了,只要是人就可以问路。无忧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那个……有人吗?”
门内人的喃喃声停止了,任无忧如何敲门都再无动静,这也太怪了。无忧思索片刻,继而道:“那我可进来了?”
仍无人回应。
无忧推门欲进,不料门刚开了一条细缝,她看清了,里面是一尊巨大的佛像,佛像前面跪着一个人,发丝斑白,一身素衣,正背对着她。
无忧怕打扰了人家静修,轻手轻脚的进门试探道:“你好,打扰了。我就是来……”
话音未落,眼前闪过一抹白光,那白光快速向她袭来,无忧来不及反应条件反射的侧身用手去挡,手心瞬时传来一阵刺痛感。
白光划伤了她径直射向她身后的木门,随着一声响声,那白光插在门上不动了。
无忧定睛向门看去,那白光原来是一把小巧的匕首,匕首通体雪白,只是刃上有一抹血红。再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心赫然一道血红色的口子,正火辣辣的疼。一时怒不可遏抬首去看原先背对着她的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仍是背对着她,好似方才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殿内静悄悄的,无处不透露着诡异。
那尊大佛是慈祥的对着她微笑着,在她看来这尊大佛却好似是活物,特别是那眼睛好像真的可以看见她一样……想到这不禁背脊一凉。
“太子妃殿下,”来人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循声看去却是竹卿气喘吁吁的跑进殿来:“你怎么到这来了,这可是禁地。”
无忧茫然的看看他又看看背对着自己的那个怪人,皱眉不语,是在询问他这人是谁。
竹卿似乎这才看见殿中原本跪着的那个人,脸上尽是吃惊。迟疑须臾,他几步上前行礼,“见过太后。”他说着悄悄回头,冲着无忧直眨眼睛暗示。
太后?!无忧更是茫然,脑中乱作一团,这个女人就是晋安皇太后,辰延弈的亲祖母?手心还在火辣辣的疼,提醒着她此非善类。可她终究低她几辈,此行不就是为了拜访这位太后么。深吸口气道:“太子妃叶倾黎,冲撞了。”
晋安终于起了身,转身看他们,无忧细细打量着这个骨瘦如柴的太后,和昔日传言里的晋安皇太后简直大相径庭。
不过尽管瘦弱,眉目间仍然清秀,亦可见风韵犹存,想年轻时定然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晋安也是看了她好一会,终于开口:“原来是太子妃,我当是刺客呢。”
无忧将还在流血的手藏于身后,面无表情,一时无语。心中暗叹真的是亲祖孙,辰延弈初见时拿箭指她,晋安则更胜一筹,直接上匕首了。自己这是倒了多大的霉才遇见这么一家人。
“那个,”竹卿看气氛古怪,自觉的岔开话题:“太子殿下还在等着呢,不如先请……”
晋安闻言缓缓上前,就那样从无忧身侧走过,出门,不言语。
竹卿见晋安走了这才松了口气,看向一旁的无忧:“太子妃殿下你也过去吧。”言罢就要随晋安出门,打算一道回去。
“等等,”无忧看着他,几步靠近他,严声道:“你真当我傻啊?你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这个……殿下怕你寻不到路,命我来找你的。”竹卿有些发慌,无忧这豺狼般一副像要严讯逼供的眼神实在可怕。
“是不是你与那谁串通了要来行刺我,不然怎会来的如此及时。”无忧全然不顾他说了什么,自己迷路的本事一流,常人怎能轻易寻到到处乱走的她。
“属下不敢。”他虽这样说,却没有要再解释的意思。
无忧瞪了他一眼,她猜也猜到了定然是辰延弈那个混球派了他一路跟着,看着她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飞乱撞也不出来帮忙领她回去……还有什么禁地也不告诉她,这是存心与她作对。
竹卿看她脸色不好知她猜到了,为了不淌这趟浑水赶紧出了门直奔回晋安殿。无忧见他要跑,立马跟上去,辰延弈,该要找你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