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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万事开头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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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过午时分,府上又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可谓是雪上加霜。
无忧坐着架起脚,一手撑头看着来人,眉心微皱,将嫌弃都摆在了脸上。再看那来人,身姿挺拔,腰间挂着的白雕玉佩上赫然刻着一只麒麟,衣上胸前,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四爪蟒。不是叶锦诚又是谁?
叶锦诚笑的并不掩饰,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感情他大老远的从自己府邸赶来就是为了看她笑话的。
“笑话也瞧够了,你该干嘛干嘛去,当摄政王那么清闲的么?”无忧说着自顾捻起一颗小葡萄送入口中,眼睛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
未等叶锦诚说什么,谨嬷嬷已经来了。一边向着叶锦诚行礼一边扭头看无忧,一眼看见她架脚的模样,指着她的手指都被气到微微有些颤抖:“你……你成何体统!”
无忧一扫方才面对叶锦诚的嚣张气,乖乖的将脚放下,赔笑道:“习惯了,习惯了。”不得不否认这个姿势确实很舒服。
谨嬷嬷寻思着必须挫挫她的威风架子,遂操起手边的鞭子就上前,那鞭子手柄处细看是纹着金丝的,当是沅皇所赐,看来沅皇这回是真的狠了心了要叫她学乖,至少婚嫁那天不能出岔子。
御赐的鞭子谁敢拦,子佩和池央也只能是心里头着急,一个个将目光投到一旁的叶锦诚身上,指望他说些什么。
谨嬷嬷是忌惮叶锦诚的,走几步就回头去看他,只见叶锦诚一脸微笑着,事不关己似的悠悠信步至桌旁坐下,倒了茶摆出一副围观的样子。
无忧没指望他,趁着谨嬷嬷去看叶锦诚的档子,已经跑出了院子。她跑的那叫快,学武数载,别的没学会,逃跑用的轻功那叫一个熟练。行疾如飞,任谨嬷嬷多长两条腿也是追不上的。
谨嬷嬷一手拿着鞭子傻眼了。
叶锦诚看她跑的样子,想起昔年笙国进贡的千里宝马,看它驰骋着绝尘而去,就如此番情景一样。叶倾黎,是属马的么?又见她几步飞窜上房顶,他拿起茶杯眯眼想,看来是属鸟的。
“反了天了!你们去把那蛇捉来!”谨嬷嬷吼着。她受命承旨来时还在想为什么沅皇对她那么不信任,不过是教个礼仪么,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何故一面赐她鞭子一面还忧心忡忡,原来是有鞭子也打不着她。
子佩和池央面面相觑,谁也挪不开步子去捉白夜。谨嬷嬷知道她们是怕得罪无忧,遂怒冲冲的问:“大胆丫鬟。那蛇现在何处?”
子佩看着她摇摇头,池央则是低着头不敢有任何动作。谨嬷嬷一时怒极,扬起鞭子作势就要去抽她们,抬手间手背一阵顿痛,接着手心一麻,握住鞭子的手骤然一松,鞭子滑落,直直落向地面。
御赐的东西落地若损坏了那她的项上人头可就不保了。谨嬷嬷迅速反应过来,弯腰不及用脚去接。
鞭子不轻,鞋子很薄,再加上谨嬷嬷的一把年纪。接到了,脚背也肿了。一下子瘫软在地,子佩去扶,却只听见她大声嚷嚷着:“是谁!是谁!府里有刺客!”
“不必喊了,是我方才手滑,杯子落出去,看来是砸着嬷嬷了。”叶锦诚微笑着,上前去捡起不知何时落在她跟前的一只杯子,茶撒了一地。只见他拿起来看了看,又若无其事道:“看来这里的杯子质量很是好。”
如此粗糙的理由,谁手里滑出的杯子能飞那么远,还不偏不倚正好砸到她的手。
理由越随便用意越明显,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何况谨嬷嬷是宫里的老人,自然很快明白过来。
“老奴知错。只是……”
只是教不成无忧,她又该如何和沅皇交代?眼下她有百般技法又如何,逮不到无忧都是空谈。
“她不是不懂道理的人,你只需在此等候,不出半个时辰定会自己回来。”叶锦诚说着坐回原位,换了个杯子倒茶。
自己回来?谨嬷嬷不明所以却又不好再问,显得自己智商不足。回来,回来找打吗?
不过一刻钟。墙头便闪过一个影子,影子嗖的窜下,立定在距离谨嬷嬷数米处。不是无忧是谁?
“嬷嬷,我可以学礼,但是你不能动手。”无忧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她是来言和的。
在此事上,孰轻孰重她能掂清楚。方才逃,一半是怕挨打一半是怄气,是以冷静下来很快就回来了。
谨嬷嬷拿她没办法,只好同意,毕竟教的时候畏缩些也比找不着她好。联姻的时候出了乱,她是要提头去见沅皇的。
无忧并不尽信她,非要她发毒誓,绝不再用暴力解决问题。
是以谨嬷嬷在她的威逼利诱下不得已的用自己的下半生和子子孙孙的一生做了毒誓,表示自己定不再用御赐的鞭子。
一旁的叶锦诚听的有趣,暗想自己这个妹妹小时候时常脾性行为像大人,长大了反而更像小孩子了,越长越回去。
无忧心满意足,蹦跳着回来,催促着谨嬷嬷开始练习。她不想学,但是人生在世总不可能事事遂她愿。
万事要从基本功开始,可是显然现在是不可能来得及学基本功了。于是一切都只挑重要的学,专门应对联姻。
无忧想了想,觉得沅皇这种行为很像是他为了把无忧嫁出去而用的计策。联姻时人家一看她礼数周到,自然满心欢喜,等她嫁过去原形毕露了,人家想“退货”都不可能了。
买家秀和卖家秀?虽然她并不想做这种比喻,但事实上好像就是这样的。
学习礼仪很无聊,但是叶锦诚看很有劲。她越憋屈他越有劲,杯中的茶一口没喝,第一杯洒了,第二杯看的认真无心饮用。想起时已经凉了。他并不挑,一口入喉却险些喷了。
这哪里是茶,分明是用茶壶装着的……酒。
一旁。
池央与子佩在暗处偷偷瞟着叶锦诚,池央看他的眼睛几乎都快发光了,她悄悄对着子佩道:“有个长兄多好啊!小主子与我说过,大殿下方才这个行为叫作‘护犊子’。”
子佩瞥了一眼她:“什么意思?你怎么敢骂主子是‘犊子’。”
“不是,那是小主子说的……”什么时候说的她也记不得了。
子佩打断她说话:“你注意着点,为奴婢的到底要仔细着自己的皮。”到底还是新入宫的。
池央悻悻道:“子佩姐,我省的了。”
她虽这样说,目光却不离此时正皱眉盯着茶杯的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