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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婚前诸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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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婚前诸事
旬国乱成一锅粥的时候,牧元也好不到哪去。
一个月要准备所有事情确实赶了,所有内廷司针线的宫女都在没日没夜的赶制喜服。布置宫廷和准备婚席食材的人亦是几日不曾合眼,是以这月,牧元皇宫夜里灯火通明。
除了这些宫女下人,睡不着的还有无忧。
自她穿越以来,第一次那样不安,思想准备做了不止一两年。可婚期将至,心绪偏又乱如麻。
要去往一个陌生的地方,与一个陌生的人共度余生。从此远隔山海,再没有多少机会回来,离了他们,她便再次没有了亲人。
眼泪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无忧已经很久没有真心实意的哭过了,一头栽进被褥,任鼻涕眼泪蹭满被子。
子佩开门进来的时候着实被她惊着了,远远看见无忧房中灯明,以为她又粗心忘记吹灯,遂悄悄进门,不曾想见到这幕。
子佩自无忧三岁起她便伺候左右,与无忧相处十余载,常觉得她不是一般人,特别是前段时间她对联姻的冷静,那时子佩常在想无忧究竟是不是个刚刚十六岁的少女……今日见到这番,倒是莫名的放下心来。
见无忧未察觉她进来,且嚎啕哭着丝毫没有要作罢的样子,子佩这才小心开口:“殿下,还有三日便要婚嫁了,你可要注意身子。”
无忧闻声知是子佩,未作理会,自顾趴在被上,头面埋在被中,只是哭声渐小。
三日,只有三日了。
“本来想明日再告诉你的,其实宫里来旨叫府上嬷嬷教你礼仪。”
哭声戛然而止。无忧全然不顾形象的抬头,哽咽道:“嬷嬷?礼仪?”
子佩看着无忧哭的红肿双眼和凌乱的头发,险些忍俊不禁。还好她专业素质过硬,生生将笑忍下来了,说话声音却仍是透着一丝古怪:“是谨嬷嬷,你忘记了?和池央是一并送来的,只是近日实在事多便将学习礼仪的事情拖到了现在。”
经子佩这么一提醒无忧才恍然,看来沅皇于她也是没辙了,婚前三日叫她恶补礼仪,可不就是临时抱佛脚嘛,用来敷衍婚礼的。
无忧钻进被中望着外面闪烁着的点点灯光,一会东移一会西走,知是掌灯的太监和巡逻的侍卫正提着灯忙碌,如此看来,自己已经算是很幸运了,有好觉睡,有美酒吃,有佳肴伺候……还有什么不满呢?
翌日清晨。无忧照例的赖在床上,等子佩端着早膳来她房里的时候,她还在做梦——梦见婚宴上摆了好多好多山珍海味,还有一条比她手臂还长的糖醋鱼,糊里糊涂的就要开吃,却闻天空一声巨响:“起床了——”。震碎了她的鱼,摧垮了她的梦……
无忧缓缓睁开眼,吧嗒了下嘴,看见是子佩在床侧便明白过来,皱起眉头,不耐烦道:“你还我鱼!”梦里的鱼也是鱼,还是她最喜欢的糖醋鱼啊,那么大那么肥……
子佩一脸茫然,自顾说到:“殿下,今日要随谨嬷嬷习礼,该起了。”
再看床上的某人,哪里还有半分昨夜的惆怅感。
无忧钻在被窝里又合上了眼,把头埋进被子裹紧了,往床的另一头滚去。一套流利的动作下来,只把自己裹得跟个粽子一样——表示她绝不起床。
“殿下……”子佩无可奈何,每天叫殿下起床都是一件难事,也不知无忧是何等能耐,给她时间她可以睡到下午才起来,搁在平常人家早该藤条伺候了。
两人正在胶着,只闻房门被被打开,进来一个衣着端庄的中年女人,看衣服当是宫里派来的谨嬷嬷。她自幼入宫就值礼部,后宫几乎所有的嫔妃都受过她的调教,严厉的名声在外,又有什么样娇惯的主她治不了。缓缓开口,“殿下若还不起,休怪我不给你吃午膳了。”
见无忧还没动静,又加了一句,“圣上已经许我特权,可以自由惩罚你。而且白夜可以吃粮的多少也取决于我,或者饿上个几日,也不知圣蛇耐不耐饿……”
沅皇也知道无忧的秉性,一般人根本管不住,只好用强硬手段,知道无忧与白夜感情深到夜半也常宿一个被窝,便以此要挟。
闻言无忧可算有了动静,扭了扭身子,扒开“粽叶”,探出个脑袋来,虽然仍是无精打采的耷拉着眼皮,但看上去白嫩嫩圆滚滚的煞是可爱。无忧暗暗腹诽其卑鄙,嘴上却是听话:“我起我起……来人更衣!”
池央带着一众侍女早就侯在了一旁,闻言一拥而上,更衣梳洗束发。一套流利下来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无忧还在打着瞌睡就已经完事了。看看时辰天才微亮,她发誓她从来没有那么早起过!幽怨的别过头看着谨嬷嬷。
谨嬷嬷见她好了,也不去顾她恨不得撕碎人的眼神,只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接着向她招招手便向屋外走去,意思自然是叫她一道出来。
无忧从来都是来个识时务(欺软怕硬)的主,该屈服的时候就得屈服,不然到时倒霉的还是自己……于是她只得赔着笑,蹦蹦跶跶的跟了上去。
谨嬷嬷在前头走着,无忧便在后头跟着,子佩池央便在更后头跟着,侍女们便跟在更更后头……于是一串人排着长队沿着长廊从西庭逛到了东庭,不晓得的还以为是女装侍卫排着队在巡视。
一路安静的很,无忧本不想率先开口,但实在不晓得这个嬷嬷究竟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一早揪她起来散步吧?终于忍不住斟酌开嗓:“嬷嬷,再往东走就该出宫了。”
谨嬷嬷只一回头看着她,眼神威严骇人,直盯的无忧浑身起鸡皮疙瘩。厉声道:“我既教你礼数便是你的师父。长辈不开口,怎么轮得到晚辈开口。”
原来这样耗费时间闲逛的用意在此,无忧也是愤愤,奈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是以低着头听着,时不时点点头,仿佛很受教的样子。
“笙国与我们牧元文化礼仪民风都大相径庭。我们牧元男女平等,女子一样可以入朝为官,参加皇宴。但是他们笙国不一样,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在长辈面前更加不可失了礼数。”
无忧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殿下可要好好学,您代表的是整个牧元国。学不好,将来不光你会被耻笑,世人还会耻笑我们牧元人一点不懂规矩。”
无忧又点点头。
“你可听明白了?”谨嬷嬷究竟是上了年纪,一串话说下来有些喘。
无忧定睛看着她,摇了摇头。
谨嬷嬷也没指望她一次听懂,毕竟牧元的女儿家是不懂夫为天那套的,“那你有什么不懂大可提问。”
无忧歪着头想了想,抬眼问:“我去了那里还可以骑马射箭逛青楼吗?”
谨嬷嬷淡淡道:“不行,怎么能去那种烟花地方。女儿家去那里叫人知道了会失了名节,名节可比什么都重要。”
无忧也猜到了她这个回答,眼神里还是有一丝失望,相比牧元,笙国才更像她理解中的古代,重男轻女,思想封建。嘟着嘴嗫嚅着开口:“那为什么是让我嫁过去,而不是让叶锦诚娶他们的公主回来。”或者,叶锦诚他“嫁”过去也未尝不可,想到这险些忍俊不禁笑出来。
谨嬷嬷脸开始黑了,道:“因为虽然笙国的国君很想要个女儿,但是他仅有四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
无忧摆出一副准备刨根问底的姿态来,不依不饶的凑近问:“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是那里水土不好生不出女孩。”
她肯定是故意的。
谨嬷嬷这样想着,脸已经黑如锅底了,本以为她会问一些有关礼仪方面的问题,怎么会越来越偏了,再说下去说不定都要成了枉议皇族,无忧到没事,她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治罪的。索性不再回答,转身准备走回去。
无忧还偏偏爱揪住不放了,一个劲缠着她,“你怎么不回答了,我好决定要不要一道带个算风水的过去给他们算算,我跟你说张大师算的那叫一个神……”
是她让无忧问的,又不好对她发火,只好匆匆回了去。无忧看着她那模样甚欢喜,一扫方才幽怨,她可得让她明白自己摊上了个什么样的徒弟,小步子追上几步停下喊道:“嬷嬷!师父!你倒是说呀~是不是他们后宫那里的娘娘们……那个张大师……”
底下的宫女们见着了这幕都是强忍着笑,等到谨嬷嬷走远了,池央更是忍不住笑的东倒西歪,子佩戳戳她的手臂要她注意姿态。
无忧心情大好,其实学礼数的日子好像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差,毕竟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要遭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