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烟火之夜（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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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标0-1，分别往3-7,2-5,9-1移动。呀，有一队是朝我这边来的。”Vivian说。
监控室不在3号教学楼，没有受到信号干扰，她和文还能够保持正常通讯。
Vivian当然不会尝试攻破干扰器，现在能不能联系到Giovanni根本无关痛痒，换句话说，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
“了解。”文把巧克力糖咽下去，意犹未尽地咋了咋嘴，接道，“别害怕，我正在你附近呢。”
“害怕？我现在就可以引爆你旁边的诈弹，塞住通路一劳永逸……唔，有人在尝试黑掉我们的监控，这群小朋友们终于突破学校那一层防火墙了。”
她说这些的时候带着一面喝下午茶一面翻阅杂志的悠闲态度，与之相对的是屏幕上迅速闪现的一行行代码和她飞速敲动着键盘的手指。
“你以前弹过钢琴吗？”文从二楼一跃而下，轻盈落地，从腿侧的暗袋里抽出了一把短匕。
“弹过。”Vivian说，“你不是问过吗？”
“男人没话找话的时候不要揭穿好吗？”
“好好干你的活儿吧。”Vivian说这话的时候浮现了一瞬的轻笑，但文看不见。
“好吧好吧。”文的视线穿过黑夜，远处晃动的人影渐渐清晰。
“准备好吓吓他们。”
“B组于二号教学楼一层发现诈弹，准备撤离。”
有了上一个小组的前车之鉴，现在行动组发现诈弹都是标记一下然后直接跑路，并尽量不在地形比较复杂的地方走动。毕竟指挥部已经推测到绑匪这边可能有一个顶尖刺客。
而文这边，并不打算进行跟上次一样的刺杀。
B组的队长看到一个人影在走廊中飞快地隐去。
“发现敌人！数量……一个！”
B组的武装队员迅速站成防御阵列开始移动，前锋将警用冲峰枪的枪口循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指过去，但已经晚了，他们只能指住黑夜。如果继续追过去，就会进入安全通道的楼梯，根据之前的经验，这是十分致命的。
B组于是停住脚步，在简单报告情况之后准备继续沿着原计划的路线前进。
文已经绕到了二楼的走廊，正好将B组队员尽收眼底。他轻盈地跃上栏杆，蹲在横杆上朝下喊了一句：“嘿！就这么走了？这里可是只有我一个人！”
这一声喊始料未及，B组几乎有那么一瞬手忙脚乱起来，但很快，冲峰枪齐齐转向文的方向，可是没人开枪——尽量不发生激烈冲突也是命令之一。
B组没想到的是，他们瞄准的依然只是黑夜，夜视眼镜里也完全捕捉不到那个人的身影。
这个人的速度简直快得恐怖。
他们已经明白上一个负责拆弹的小队是怎么全军覆没的了。
文只是在刚说完那句话的时候一个后仰翻落地闪进了教室。这回他穿上了防夜视眼镜的全黑的装备，因为他现在的任务不是刺杀——他之前不穿是由于这东西会完全遮住他自认为帅气的头发。
他从教室内朝楼外开的窗户攀出去，从这一间荡到旁边一间，一格一格窗户荡过去，再一间，之后跃进教室，穿过桌椅，再从门口出来跑进走廊，压低身子以窜到两栋楼之间的天桥——行云流水，疾走如风。他又一次蹲到栏杆上，对着还在原地警戒的B组再次喊话：“真——的，只有我在，不试试看吗？”
这回他留在了那里没有继续移动。
B组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在他们眼里，这家伙一会儿在这里一会儿在那里，宛如带了跃迁装置——但还没人能造出跃迁装置。组长十分警觉地瞄准文，语速飞快地对通讯器报告情况。很快他就收到了命令：随意开火。
“随意开火！”
冲峰枪齐齐喷吐着火舌，这种枪扫出的密集弹幕绝对可以把厚达一厘米的铁合金板打成筛子，文的区区肉身就更不在话下了——如果他还在那里的话。
他只需要后仰落地，然后向左旋身，就可以轻松躲到自己身侧的柱子后面。
会把自己下一步行动喊出来的家伙都是傻瓜。文想。
小队迅速变换了站位，两人继续压制射击，另外四人将文包围。
但文没有给他们这么做的机会。他无视了几乎擦身而过的飞弹，在左手背轻点一下，呼出一小块全息屏幕，输入手势指令。
“嘭。”文语气轻佻，像在指挥礼花爆炸。
“嘭！”伴随而来的是剧烈的爆破声！
B组旁边的花坛被炸得四分五裂，土石横飞，灼灼火光破开黑夜，滚烫的气浪将整个小队吞没。这个花坛还没有被仪器进行分析，他们完全不知道诈弹的存在。
“嗯……死应该不至于。抱歉啦，谁让你们正好在接近Vivian的路线。”文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着满地狼藉，摘下防护头套理了理头发。
“是时候准备撤了。”
指挥室里，B组的信号响成一片杂音。
比起上次的全军覆没，这一次上将要平静得多，他和众位官员一样，带着表面的波澜不惊看郑临如何指挥作战。
文的行动大致告诉了他们两个信息：第一，Giovanni的同伙也有引爆诈弹的权限；第二：Giovanni的同伙很有可能只有四人——其余三人一人已经露面，一人做为联络中枢，一人接应，因为除了B组，其它小组的行动没有受到任何阻挠，他们连个鬼影都没看见。
郑临在略微的思索之后，又问了一次旁边的技术人员：“对监控系统的破解进行得如何？”
“对方的防守很强，完全攻破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发现了一些疑似通信系统的程序。还有，其他人也有引爆权限，我怀疑，他们的引爆信号和联络信号用的是一个端口。”身为技术人员，在这方面的敏感度比常人要强烈得多。
话音刚落，周围的警员瞬间露出仿佛得救的欣喜。
“想到了就去做。”郑临却很平静，他的平静不同于殷洛近乎机械感的冷漠，而是见惯风起云涌的沉稳。他很快下达了新指令：“另外两组准备往三号教学楼集中，沿途注意避开诈弹和敌人，校外分出一批人准备护送拆弹专家前往三号楼汇合。”
“是！”
僵局终于被技术人员的灵光一现打破，警员们的情绪迅速高涨起来，在数个技术人员同时攻坚之下，仅仅三分钟就攻入了绑匪们的通信系统。在他们眼里，这次行动的胜利已经近在眼前。
但在前线的“战场”上，贵族高中的监控室里，身为“败方”的Vivian却丝毫没有被夺取胜利果实的郁闷心情。
“嗯——好了。”她活动了一下手指，顺便关闭通讯器，“教育这群小同学可真累人。”
与此同时，监控室的门被打开，文斜靠在门框上对她露出笑容：“需要我抱你过去吗？这可是免费快车。”
Vivian白了他一眼，端起咖啡：“我还没喝完呢。”
时间20：27：07。
Giovanni和殷洛的通讯器终于恢复了工作，但Giovanni已经失去了信息的隐蔽性，甚至不能再控制爆破。
此前，他又玩回了切歌游戏，还有折餐巾纸、坐在旋椅上转来转去、撕花瓣、把花瓣往殷洛的头上抛——完全是个熊孩子，跟殷冰块形成鲜明对比。
终于，在这个时候，Giovanni开口问了：“亲爱的，你不觉得有点无聊吗？”
也在同时，殷洛收到了一条命令：“不惜一切抓捕Giovanni，坚持到队伍赶到。必要时可以将其直接击毙。”
“我觉得无聊。”殷洛回答。
他骤然起身跃上桌子，同时掏出配枪。酒瓶被狠狠撞开，挥洒着酒液泼向夜空。
在酒瓶落地之前，他已经把枪口抵住了Giovanni的额头。
哐啷一声脆响，酒香四溢。
“把手举起来，不要反抗。”殷洛说。
Giovanni显然不打算执行，他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表情委委屈屈，他说：“你太凶了，我不高兴。”
殷洛并不买账。
Giovanni把额头在枪口上蹭了蹭：“我的心脏如果停跳，这栋楼会整个塌掉。这个信号是独立于我们的通信系统之外的。”
他的蓝眼睛亮晶晶的，竟像个对未来满怀希冀的少年。
他说：“你会跟我一起死在这里吗？”
夜风倏然汹涌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烟火之夜（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