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烟火之夜（2） ...
-
行动小队收到命令，分为ABC三组，A组做为先头部队立即带着拆弹专家进入学校并试探敌情。
炸/弹不难找，只要了解建筑结构，分析一下可能的爆破点，然后一一排除就行，以现今的科技而言并不费时间，将建筑经过专门的三维扫描仪器测绘建模、分析数据推断爆破点，这个过程花不了半分钟，接下来就是跑地图的活儿和拆弹专家的工作了。
带上两个拆弹专家统共八人，六个武装队员前一后一，左右各二，菱形站位把专家护在中间，谨慎前行，沿途依然有意无意避开了监控。
饶是如此，在对监控缺少足够警觉的情况下，还是时不时被照入一些边边角角的身影——更何况，这里可不止有学校的监控探头。
他们当然不会想到这一点，因为以往，Giovanni都是独自行动的。从他出现到他逃离，都只有一个人。
但这回不一样。
贵族高中的监控室内，键盘咔哒声连绵不绝。葱白十指在按键上迅疾地飞舞，监控画面不断切换，让人眼花缭乱，但操作者却一脸悠闲乃至无聊，像在看什么剧情展开慢帧率还低的动画电影。
她锁定了想要的目标，动作骤停，把自己散落的金棕色发丝撩到耳后，然后靠在皮椅上喝了口咖啡。
“还不赖。”她似乎十分满意，笑盈盈地转头看向一旁那两个被五花大绑、满头虚汗地在地上扭动着的监控室管理员，“多谢款待。”
“Vivian，找到了吗？”她的耳机里传来一个男声。
“坐标0-7，正在向1-3移动。希望你赶得上，文。”她回答。这个报坐标的形式是他们之间特有的传讯方式。
“了解。当然。”直线百米之距的一个小花坛边上，被称为文的高挑男人一面回答，一面借路灯对着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理了理自己挑染的杂红金发，然后收起镜子，顺手从花坛里折了一支蜀葵，动作粗鲁，啪嚓一声。
“文，我不喜欢花。”Vivian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我可没打算给你送花。”文反应极快地把蜀葵扔回花坛，并开始转移话题，“你猜猜看，这回我会用几分钟解决他们？”
“啊，五分钟吧。”Vivian懒洋洋地回答，随口给了个敷衍的答案。
文却似乎对这敷衍毫无觉察，他咧开了笑容，缓缓做了个起跑的姿势：“五分钟……把我逼近目标的时间也算进去，也还绰绰有余。”
他动了。带起一阵劲风。月光已然捕捉不到他的身影。
Vivian看着便携电脑上迅速移动的定位光标，瞥眼时间，19：58：32。
“我会帮你算着的，可别丢脸。”她说。
“环境正常，一切顺利，准备开始拆弹。B组C组可以准备进入学校。”小队长压低声音进行报告，然后打了个手势指挥队员动手。
第一个炸/弹被发现在这栋教学楼第二层的东北角，是个藏在输水管道里包着防水膜的微型炸/弹——体积虽然小，爆破之后让这座建筑倾倒完全不成问题。
拆弹专家拿着仪器开始拆弹，武装人员现在的工作就比较无聊了，只需要警戒周围平静的黑暗——Giovanni只特别劫持了一栋楼的学生，其它人有胆量冒着踩地雷的危险跑路的都逃跑了。事实证明，Giovanni没埋地雷。
队长闲着无聊，看仪器上的闪烁的炸/弹定位点，它们越靠近三号楼就越是密集。队长感慨这得多大的作业量，连着地基一块掀起来看样子不是虚的，喊一支专业的爆破拆楼队伍都得安个大半天，还是光明正大没有任何阻碍情况下。在需要隐蔽且人手稀缺的情况下，简直是天方夜谭。
是啊……天方夜谭。
队长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个情况得报告一下，不能只说一句“已经确定炸/弹位置”。
“报告，炸/弹量超出预计，我们怀疑……”
“这里还有别人。”有人接过了队长的话。
黑暗中突然闪过一线冷冽的月光。
时间20：01：46。
文用自己的心跳计算时间，得出大致过了三分钟的结论，保守估计还有一分半。
文到达了这座教学楼的第三层，蹲在通往第四层的楼梯扶手上。目标聚集在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八个人，都戴着热成像夜视眼镜。现在这种夜视镜已经升级为可以实时三维建模的程度，建模所需的运算时间可以忽略不计，并把通过智能识别把一切生物标注成红色。
文不需要夜视眼镜，夜视眼镜对他来说是个累赘。他目之所及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探查。
他只需要速度。
“这里还有别人。”
队长甚至没来得及看向声源。
他的视野里陡然袭来一大片热烈的红色。
这是最后的死亡预告。
一线冷光在队长脖颈处闪烁了一下，在这一刻，他还没能分清自己是不是已经受伤。他本能地想要发出声音提示大家准备警戒，喉咙却被粘稠的液体堵住。
那是他的血。
队长来不及思考自己的死亡，他最后的想法是：这家伙居然连防夜视的装备都没穿。
太嚣张了！
队员们通过夜视镜看到一注鲜红喷薄而出。
文解决一个人的时间，还没有文说一句话的时间长。
行动组失去首脑，惊慌失措，本能地举枪乱指，一时竟然忘记了掏出近战武器。他们的视野中，一片鬼魅般的鲜红左进右突，灵巧如燕，迅疾如风，根本无法瞄准。他们在感受到脖颈处倏然传来一线刺痛之后，就纷纷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顷刻之间，八人纷纷倒地，在血泊中无力地抽搐。
时间20：02：13。
“我猜是四分钟。”文的语气得意洋洋。说这句话的同时，他蹲下身揪起队长的领子。
“三分四十一秒。”坐在监控室的Vivian喝了口咖啡。
“我就说了，绰绰有余。”文将耳朵靠近队长的脖子——那里有通讯装置。
“喂？你们好？听得见吗？”文的语气礼貌友好，像是个邻家大哥哥，上公交车还会给老人让座的那种，“你们派出的行动小队被干掉了，被我一个人。炸/弹也没来得及拆掉。
“你们不考虑多派点人来吗？至少到能把我干掉的程度，还有，带点好的探测装备和防具，不然我觉得你们是在看不起我。啊，对了，你们可以叫我文。”
“最好快一点，不然，那栋装着未来之星的教学楼就要炸了，会是什么时候呢——抱歉，我也不知道。”
指挥室陷入一片死寂。
文在动手时非常迅速，甚至没人来得及发出完整的惨叫，因此，在指挥室的诸位看来，小队报告莫名其妙中断了一会儿，又传来一阵莫名其妙仿佛信号不好的声音，然后跟他们通话的就切换成了这个男人。
“……会不会是黑掉了我们的通讯系统？”有个警员试着发问。
郑局长揉着额角回复：“如果是你说的那样，情况就更糟糕了。”
“八个人，被一个人清理了。”指挥室里又传来一个声音。
这句话仿佛某种指令，层层叠叠的人群悉数自觉分开，夹出一条通道，发声的男人嗓音沙哑，仿佛被烈火燎过。他坐在通道尽头的椅子上，在众人的目光中站起。他看起来不过三四十岁，眼睛里却盛着沧桑累积而出的威严。
这里的所谓权贵们，竟纷纷低下了头。
“废物。”他向郑局长缓缓走近，“我们投入大量资源培育出的所谓精英，就只是这个程度？还不如一个自生自灭的恐怖分子。”
被派遣执行本次行动计划的人都是警队经过精挑细选的警员，处理事件的能力绝对不低，但却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或者说，你们早已经忘了要如何生存下去？忘了战争究竟是什么样子？”
郑局长在他走过来之前站起行了一个端正的军礼，回复：“报告上将，不敢忘记。”
除了郑局长，其他人或心虚或不服，都把这些情绪遮遮掩掩地藏在面子下边。这时候提及战争实在是突兀，办个案子跟战争能扯上什么关系？上将的怒火简直莫名其妙。他们认为上将是在上纲上线，是在强行扣帽子。
对这些人而言，战争就仿佛上古时代的事——反正已经结束了。或者就像是另一个星球的事——反正跟我没关系。
再或者——反正死的不是我。
但矛盾的是，他们心里隐约都明白，现今的格局离战争爆发绝对不远。
其中更是有，将战争视为油水袋的人。
“郑临。”上将阴鹜的目光投在郑局长的脸上，丝毫不因为对方是个老人就对其礼待，“你最好给我一个不错的结果。”
上将转过身，视线在众人身上扫过一遍：“必要的时候，不用在意付出几个人质的代价。
“如果这些人质其实是蛆虫的话。”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烟火之夜（2）
